《忆当年》夏日恹恹

21、姚山镇

　　楚然说行动就行动了，说完了，就起身换衣了，我不方便看他，所以背对着他说道“厨房里面还有几个馒头，是陈大婶留给你做早饭用的，饿了就去吃吧。”
　　楚然说道“这是无碍，只是我去说了不想入赘的事，恐怕陈大婶对我们就没有这么热情了，所以还是早走早打算，我去说，你把东西收收。”
　　我道“我本来就没把东西拿出来多少，收拾也就是一下子的事，只是这里我们不熟，我还是有点想明天和陈大哥一起下山。”
　　楚然道“我昨天聊天时就已经详细问了地形的，一切无碍，有我呢。”说完了，楚然就开门出去了。
　　我想了想，遂收拾昨夜拿出来的衣服，这次带出的东西不多，没费什么工夫就收拾了。看看外面天色还挺好，想着今天要是下山，这路应该还算好走。
　　过了一刻钟，楚然走了进来，看到炕上打包好的行李，笑道“手脚真快，我还想早点过来帮着收拾呢。”
　　我道“你怎么说的，陈大婶又是怎么说的？”
　　楚然道“提到这个你怎么和陈大婶说我没有订过亲呢，害的我多费了不少唇舌。”
　　我心虚道“你也确实没有提过这事啊，难不成你还真有个未婚妻。”
　　楚然道“……倒也没有，只是我说你是我表弟，你有订过亲，我此番就是送你去丈人家的。”
　　我又到“依陈大婶的性子，应该会让你先相亲然后成了亲才让你出发的啊。”
　　楚然笑道“你倒是会看人心了啊，陈大婶确实是这样说的，只是我说，你的丈人就是我爹，而且……”
　　我看见他卖关子，有些焦急道“而且什么，说啊。”
　　楚然大笑“我说我虽然现在没娶妻，没订亲，但是我早年丧妻，有一子一女，陈大婶就没说什么了，想必没人希望入赘女婿还带着拖油瓶吧。”
　　我听了有点郁闷道“你这人瞎话现在怎么这么多，一套一套的。”
　　楚然道“还说呢，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你就说我是你表哥，定亲没有不清楚。不要擅自回答了，这次还害的我多想了一堆借口。好了，拿起东西和陈大叔夫妇告辞吧。”
　　我回答道“嗯，要不要跟他们买点干粮带下山呢。”
　　楚然道“看陈大婶的态度吧，若是大度我就提这事，若是小气，就算了吧，我问了，下山也就是大半天的工夫，走的快，可以在山下镇子里面吃晚饭。”
　　想了一下，觉得楚然说的有道理，索性一切都交给他吧。
　　到了堂屋，和陈大叔陈大婶陈大哥辞行，陈大叔倒真是个开朗山里人，一直嘻嘻哈哈地赔礼道歉，灌倒了楚然感觉不好意思，陈大哥知道我们要下山，一直说要陪我们一起去，只是楚然拦住了，好话说了一箩筐，最终陈大哥还是说不过楚然，最后只能指了路，讲了不少路上的标志，生怕我们迷路，至于陈大婶，与昨天热情的样子判若两人，但还是不冷不热地给了一包干粮，楚然接过来不住道谢。最后拉住我，道了数声谢就离开了陈家。
　　走出陈家没多久，我主动说“干粮给我拿着吧，感觉那东西热乎乎的。”
　　楚然笑了一下，“给你，山路虽然冷，不过走动起来热的也快，而且我们是下山，只会越走越暖的。”
　　我没理睬，自顾自地把干粮接过来，感觉有些分量，拆开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包里分别有个十来个馒头，烙饼，甚至还有一小罐咸菜。我惊到“这些分量可不少，我们要不要回去多给点钱。”
　　楚然也有些吃惊，“我在我们睡觉的房里桌子上放了五十文，看来还是放的少了，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好好补偿。”
　　我不禁有点后悔“你说陈大婶小气，我也看见她不冷不热就不敢多说话，早知道陈大婶是个这么热心的人，我就要多说几句话了。”
　　楚然道“多说不如做的多，话说的再多也是虚的，倒不如以后伺机给予补偿，小心些，这山路湿滑，别摔倒了。”
　　我听了觉得有点道理，也感觉到脚底的路是不太好走，索性丢了脑子里面的胡思乱想，准心注意走路了。
　　这山听陈大叔说的，叫姚山，听说百年前山上有只老虎极为凶恶，害了不少人命，有个叫姚正的大侠，路过此地顺便除了这只老虎，当地的人为了感谢他就把这山改了名字，改成姚山，久而久之，这附近都只知道这山叫姚山了，不过这山上林子挺密的，就走了这么一段路，就看到了一些小兽，四处奔跑，看来这山上野兽还是不少的，还有挺多没叶子的光秃秃的树，不知道是什么树，楚然说是桃树，不禁吟了首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以前是听不懂，不过现在倒是有点听明白了，看着周围不禁想象这要是到了桃花都开的时节，这山上想必是好看地不行。
　　走着走着，这些树也从光秃秃地变成长了一些新叶的树了，楚然笑着说道，我们走对了路，至少我们实实在在下山。就这么一条路是不长草的，肯定是常常被人踩的，怎么会走错啊，楚然真是的，怎么觉得我会走错呢。
　　一路说说笑笑，山上还是寒凉的，走着身上虽然出了汗，内衫被汗湿了，可惜很快就被冷风弄凉了，走着只觉得身上寒热交替，颇为难受，加上衣服汗湿加了重量，走着脚步变重了不少，也开始喘气了，只是看着楚然倒是脚步轻便，我不禁问道“楚然，你的身子骨怎么这么好了，走起山路也没见怎么喘。”
　　楚然停了步伐道“你累了么，要不我背着你走吧。”
　　我道“无事，只是觉得这山路比平地走的累了好多，鞋子上都是烂泥，衣服都汗湿了不少，感觉平白加了不少行李。”
　　楚然温柔道“若是平地如此，就坐着让你休憩一会了，只是山上还是有些冷的，现在一停身上汗一干，被凉风一吹，极其容易生风寒，所以忍下，到了山下就找住所让你好好休息，行吗？”
　　我听了觉得挺不好意思，本来他说的都对，而且行李也是他拿的比我重了不少，要累他应该也比较累，我还如此抱怨，真是无理取闹，只能讪讪道“没事，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们下山下山。”
　　楚然一把牵着我的手，温和道“我拉着你，下山时也好走些。”
　　不知怎么的，他以前也拉过我，可是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总感觉像发烧了一般，心也“扑通扑通”地跳着，这下山的后半程路我再也没注意过山路边风景，鞋上烂泥，身上汗湿的衣衫，所有注意力都在被他牵着的那只手上，只是觉得温暖干燥，倒是我的手忍不住出了不少汗。
　　随着周围环境声音嘈杂不已，楚然一声“到了。”我总算回过神了。仔细环顾四周，发觉已经下了山，周围都是些小贩，看来这就是陈大叔说的小镇了，随意一看，小贩卖的多是些家用之物，稀奇的都没怎么见到，看来这小镇也不是很繁华。
　　楚然转头看向我，温和问道“你现在感觉是不是还是很累，要不先去找个客栈开个房间你歇歇脚。”
　　我被他这么温和一问，有些害羞，只是蚊子叫似得“嗯”了一声。
　　楚然笑着摇了摇头，“累的这么狠，话都说不出了？好了，再走几步路，我们就要前面那家往来客栈休息。”
　　我看了前面一眼，前面那家客栈还挺大装潢地挺漂亮的，不禁拉住他摇摇头“这客栈挺好看的，想必不怎么便宜，要不还是换一家吧。”
　　楚然道“可是你好像累的挺厉害的，这半天话都没一句，这可不像你啊。”
　　我涨红了脸道“主要是中午吃了咸菜干粮口干，不是累，你看看，那边有个茶水摊，我去喝点茶水歇歇脚就好了。”
　　楚然皱皱眉道“若是口干直说，我这里灌了水的，算了，去那家茶水摊歇歇也好，也可以打听下这姚山镇哪里住宿比较划算。”说罢，他就拉着我走到茶水摊。叫了壶茶水，叫了两碗汤面条。
　　楚然道“中午吃干粮是有些干，吃点汤水舒服点吧。”
　　我只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胡乱地点着头，把送到我面前的汤水，囫囵地吃下去了，连滋味都没怎么细细分辨。
　　楚然只是看着我，面上露出些许忧虑神色，他的面条是一点未动，随后像是下了决心温和问道“你该不是病了吧，面色泛红，却不怎么出汗，今天都没怎么说话。”
　　我实在是大囧，忍不住说道“你才病了，没事咒我啊，我说有时间想东想西，不如把你的吃了，好好打听消息才是实在话。”
　　楚然笑道“你这样我才放心。”说完就开始吃他那碗面条了，吃的有滋有味，吃完还喝了几杯茶水。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个活神仙。我看着心里有股气实在是憋得慌，忍得不行。
　　现在还是申时，茶水摊生意一般，整个摊子客人就是我们二人，摊主看来也是闲得慌，忍不住过来收拾桌子，顺便聊上几句打发时间。
　　我趁机问道“老板，我们是外地来的，手头紧，哪里的客栈便宜些啊？”
　　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样子挺机灵地，他一边收拾汤碗，一边笑着说道“客人问这个算是问对人了，我在此地土生土长二十多年了，您要便宜是要划算的那种还是就是钱少的那种？”
　　我好奇问道“什么是划算的，什么又是钱少的？”
　　老板笑道“哈哈，划算呢就是住宿条件还行也不算贵的地方，钱少嘛就是纯粹钱少了，但是住的可能就差了啊。”
　　楚然插嘴道“住宿差是何种地步？”
　　老板打着哈哈道“就是人蛇混杂，就在镇子西北的一带，流氓地痞啥的都在那地带混，偷盗讹人啥的天天都是，如果本身没点气势，住那里一个弄不好怕会扒层皮下来，我看您二位打扮地挺干净的，要不还是住镇子南边，比西北那里肯定贵了不少，但是周围都是本地老实人，住那里包您无忧无虑的，而且啊，南边还有花街呢。”
　　听到花街，我忍不住瞪了楚然一眼，楚然倒是显得坦坦荡荡，低声一笑“多谢老板了，不知这里哪位姑娘比较招人呢？”
　　我更是怒了，老板倒是一副同道中人的样子，嬉笑着说“客人要是喜欢的话，荷包有点小钱，香满楼的姑娘是镇子上最好的了，没什么钱的就只能去南门口一小巷子了，门口挂了红灯的都是暗娼，那里不错也有一些。”
　　楚然笑了“多谢了。”说完结了帐，拉着我就往南方走去，我看到方向心里有点郁闷，没好气问道“咱们手上还有多少银子，住南边的客栈够吗？”
　　楚然低声道“开了房再谈这个。”
　　最后楚然又在路边随意打听了下，看来这南边的客栈确实比较划算，最后选了南边的一家万客来客栈，这家客栈在这附近算是一般的，但是好在环境确实不错，楚然要了一间房，我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在外面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进客房，我就怒道，“这一间房怎么睡啊？”
　　楚然倒是坦荡，“两种睡法，你盖一床被子，我盖一床，一起睡床，另一种我睡板凳，你睡床，不过我可能会冻病，你选一种睡法吧。”
　　我张了张口，吐出几口气，只能说道“第一种。”
　　楚然笑了“我就知道你心肠好，不会让我挨冻的，今天看你累的挺厉害，我出去让他们送些水来，你好好梳洗一番吧，我出去打听些消息。”
　　听了这一说，我也觉得身上挺脏的，但是楚然说要出去，我不禁黑了脸说道“你想去那里打听，暗巷还是窑子？”
　　楚然皱眉道“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我要有钱去那里，还会只租一间客房！那里的人嘴里没半句真话的，我要打听肯定是夜晚的小摊子上。”
　　我听他说不去，心下稍安，只是想到他的口气，有些不悦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真话，看来你还是去过了。”
　　楚然道“你今天是怎么，一天都感觉不对劲，是真的有这么累，还是病了的前兆，罢了，我要人送热水来，你好好洗洗，早些睡吧。”
　　说罢楚然就拂袖出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