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宜付有司

7、第 7 章

　　“出发!”
　　凌风攀着老板的胳膊往前走，好不容易到了街对面。老板心里后怕得很，刚才这小子在大马路上好几次差点瘫倒，幸好这是酒吧街的边缘地带没什么车，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
　　“快了快了，警局马上就到了。”老板小声地自言自语。
　　“嘿，你在嘟囔什么？”凌风抬起头看着他，“告诉你我耳朵好得很，别跟我玩小花招。”说完还重重捶了人家肩膀一拳。
　　“够了，我不管了。你爱睡马路睡马路，反正又不在我们门口。”
　　老板终于受不了烦人的酒鬼，一松手就想把凌风放这里自己脱身。结果刚一把手松开，凌风的手死死抓住他领口。
　　“怎么，你不要我了？”凌风眼神迷离地望着老板。
　　“喂，放开。”老板想把快把自己衣领扯烂的那双爪子松开，一点用也没有。
　　“你不要我算了，我要你就好。”
　　老板只觉得一股浓重的酒气在唇齿间逐渐蔓延，凌风的脸在他眼里猛然放大的数倍。
　　【这人是接吻狂吗？】猝不及防地再次被强吻的老板被酒味熏得难以呼吸，凌风这次可不是咬一口就完，而是一直缠绵在唇齿之间，手还死命扯着衣领不放。老板很惊异，不是因为被醉鬼吃了豆腐，而是自己心里竟并没多少愤怒，甚至，起了反应。
　　正当老板终于开始试着推开凌风，凌风忽然停下，手也松开他的领口，慢慢站稳。
　　“我还以为你会咬我呢。”
　　“我一大男人又不是女学生干嘛咬你。”老板从上衣里拿出一张方巾打算擦嘴。凌风又笑起来，拍拍老板的脸，帮他揩嘴角。
　　“真乖。你比他乖多了又比他好看，怎么就不是你赖在我家呢。”
　　老板权当凌风在说胡话，抓住凌风正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就要拿开。凌风忽然一个趔趄重新倒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啊，平衡没控制好。哈哈哈。我老了得拄拐了。”
　　老板还抓着凌风的手，打量那个半眯缝眼傻笑着说胡话的人，嘴角的梨涡让人情不自禁想戳一戳，虽然一副醉相，脸上却有藏不住的稚气，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再往下些微微突起的喉结...心里莫名升起一团火，还越来越旺。
　　“你今晚幸运了，大学生。”
　　这次换成老板主动，从眉间到鼻翼到脸颊最后慢慢吻上嘴角，昏头昏脑的凌风忽然说话了。
　　“虽然我醉了，但这是大街上兄弟你不能这么做。”
　　“喂，明明是你先....”
　　“想吐。”
　　“什么？快转过去。”老板反应迅速，闪到一边。
　　“哇....”
　　“你吐我鞋上了！”
　　凌风弯下腰大吐特吐，老板实在看不过眼，把自己的方巾递给他。
　　“醉鬼你到底喝了多少？”
　　凌风抓着老板的胳膊大口喘气，胡乱用方巾擦擦嘴。
　　“舒服多了。”
　　“我送你回家吧。”老板很是厌恶的看了一眼被弄脏的鞋。
　　“我不是去你家么？”
　　“就你这样？跟哈吧狗似的。”
　　“！少说废话，再不走天都亮了”凌风瞪了老板一眼，逐渐稳定呼吸。
　　老板看凌风绯红的脸，笑道：“那走吧。要我背还是要我抱？”
　　“我自己有脚，搀着就成。”
　　“先说好，谁在上？”
　　“当然是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这模样还真看不出是个...”
　　“唔.....嗯...别这...”
　　“很快你就能看出来。”
　　“就前面不远了，给我打住，你手往哪摸....”
　　“唔...”

　　凌风其实很早就醒了，但阵阵头痛让他躺了很久才睁开眼睛，旁边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空，老板靠在床上，身上随意披了件衬衫，正在...看书？
　　“那个...早安。”气氛有些尴尬。
　　“早安。”老板倒很自然，转头对凌风微微一笑。
　　“真好看。”凌风脱口而出。
　　“嗯？”
　　“酒精可以降低人的审美观，平常普通的事物在酒后看起来都会上一个档次，不过我清醒之后发现，你的确好看。”
　　老板没接话，继续低下头看书。
　　“现在几点？” “墙上有钟。”
　　“九点了啊。”凌风从床上坐起来。“算了，管他的。”
　　他细细观察昨晚和他云雨一夜的人，自己昨天可能实在太醉做得有些过火，老板的衬衫纽扣都被自己扯掉了几颗，身上青青紫紫隐约露出来，颈间，胸前，往下，再...老板忽然抬起头。
　　凌风窘迫地迅速把头转到一边，想找个话题缓解自己的紧张。
　　“我还以为早上起来你肯定就不见了。”
　　“你很厉害，我走不动。”
　　“什么？”凌风的脸蹭地红了，“那你...没清理吗？”
　　“骗你的。” “喂！”
　　“你真好玩。”老板把书放在一边，笑着揉揉凌风的一头乱发，“明明是你把我吃干抹净，自己却跟个受害人一样，跟昨天晚上完全不同。” “头痛不痛？”
　　“还好，有点。”
　　“我去给你倒杯水。”老板掀开被子下床。
　　“谢谢。”
　　凌风一抬眼便吓住了，老板身上除开披一件衬衫之外其余什么也没穿。
　　【大白天的引狼吗？】凌风不敢多看，四下张望分散注意力，他看见老板的书。
　　“<<挪威的森林>>......你喜欢小说？”
　　“还行，很喜欢这个，一共有三部我都忘记看过多少遍了，还是看不厌。你看过没？”
　　“凌风摇摇头，又点头“大学闲暇的时候粗略的看过些，应该是心静不下来的缘故，觉得看不懂很无聊。”
　　“也对。”老板把水递给凌风，“这本书很适合调节情绪，一般心情焦躁或者郁闷的时候我才会看。”
　　“那你现在...”还没问出口凌风就住了嘴，暗暗怪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佯装喝水。
　　“你什么时候走？”凌风发愣灌水的空档，老板穿好了衣服。
　　“马上就走了，你呢？”
　　老板没有回答凌风的问题，“那你先把账结了吧，一共是六百块。”
　　“结账？”凌风有点短路，“住宿费么？不是你结？”
　　老板笑着看他：“说什么呢。是昨晚你和我做一共六百，包括开房费。”
　　【一夜情要付费？】电光火石间，凌风闪过一个念头。
　　“你.....你是鸭，牛郎么？”
　　“不然谁会那么跟你个醉鬼做。”老板点点头。
　　“不要开玩笑。”
　　老板收起脸上的笑意，颇为严肃的注视凌风，“看我像在开玩笑么？”
　　凌风没答话，努力回忆昨晚的情景，昨晚只顾嗨了，没注意那人配合得似乎很好，很有经验的样子。看了老板几眼，皮相非常俊。貌似...真的很点像个鸭子。
　　【靠，老子怎么这么霉。】
　　“你昨天在酒吧...是在招生意吗？”
　　“哈，我是酒吧的老板，也是这家牛郎店的老板。”
　　“这样啊。”凌风觉得心里砰砰直跳，自己还天真地以为撞见桃花，结果好死不死偏偏嫖了个鸭子，昨天把钱全花酒吧里了，现在这人狮子大开口要六百块，怎么付得起。估摸着是走不了了，凌风从新躺倒在床上，两眼一闭。
　　“我没钱付给你。” “什么？”
　　“一分都没有。”
　　【大不了这两天在这儿打打杂，光天化日他总不会找几个混混收拾我吧。我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凌风不断在心中自我安慰，老板没有动静，他也不开口，四周凝固一般，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