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宜付有司

6、第 6 章

　　“你上哪去，”苏和连忙来阻拦。
　　凌风拉开紧箍住自己手臂的手，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苏和又来拦被一把甩开，脚下一滑摔到床上，趁这个契机，凌风头也不回冲出家，没再顾及自家的破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它。
　　夜已深，凌风一个人走在小区外的巷道里，今夜的风意外的有些凉。他走了很久，从一条小巷又穿入另一条小巷，微凉的夜风渐渐将他的头脑清醒。过了很久，凌风才意识到，自己今晚太过莽撞，竟然自己把自己两手空空赶出家门。虽然想起苏和依旧感到生气，但心里更多的是歉疚。
　　“唉，不该对他那么凶的。也对，人家又不是保姆，凭什么要求他做这做那。我应该做的，是帮他早些找到他的家吧 。”
　　话虽这样说，但这么快又折返回去太怂了。凌风把手伸进口袋想摸根烟抽，意外地摸到了一些钱，他很庆幸，多亏自己平时的坏习惯，有钱都是随便塞进荷包里。
　　拿出钱点了点，凌风盘算着如果跟老板讲讲价大概能在差些的旅馆睡两晚。
　　计划好了正要出发，凌风忽然又停住脚步。
　　【与其过得憋屈，不如拿这钱去酒吧潇洒一晚，说不准还有艳遇能给我买单。】
　　“好，就这么办。” 凌风拿定了主意，朝酒吧街走去。
　　“这大半夜的车也没有怎么去啊，靠。”

　　好不容易折腾到了酒吧街，凌风忽然在灯红酒绿之中迷茫了。
　　是有多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呢，每天都在过重复的日子，白天枯燥单一的工作，晚上回家还得做饭洗衣。似乎现在的自己真的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活。刚刚步入社会半年多的自己，已经老了吗？
　　【可供我挥霍的青春，早就结束了吧。】看看两边喧嚣的街道，凌风心里愈发压抑。他凭着记忆走向以前自己常去的一家酒吧，那里的酒吧歌手声线很美，会唱许多老情歌。
　　结果总是那么的不如人意，当凌风走了很久终于到了自己印象中的地方并且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走错的时候，酒吧的门早就关闭了，大门上贴着一张广告，借着霓虹灯费力的将它看清，是<旺铺转让>。一瞬间，凌风萌生出一种欲哭无泪的幻觉。
　　有句俗话叫借酒浇愁，凌风不想再在街上徘徊，随便进了旁边的一家酒吧。
　　凌风推开门发现这家酒吧生意还不错，DJ播着轻快的歌，年轻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喝酒说笑，平时并不反感这些，今天却很是烦躁。他径直走向吧台，坐到吧台边。
　　“给我两瓶二锅头。”
　　酒吧的服务生有些吃惊，“对不起没有二锅头。”
　　【这酒都没有？】凌风心里很疑惑但没有问出口。
　　其实凌风大学时期去酒吧都随朋友一起去，并且大部分都是去那家安静的酒吧。他本不爱喝酒，所以在酒吧基本都点一些温和的鸡尾酒像冰锐之类的。今天不同，今天目的是借酒浇愁，冰锐喝了只能涨肚子，不能糊脑子。
　　“这样吧，” 凌风掏出口袋里的钞票，还检查了其他口袋有没有余钱，一把拍在吧台上，“这是我所有的钱，然后把你们酒吧最烈的酒拿来。”

　　不知名的烈酒果然有效，几杯下肚眼前就出现了斑斓的色块，凌风眼神逐渐迷离了起来。酒虽烈，入喉像刀割一样，却是别样的快感。
　　“想我凌风当年在我们美院，不敢说才子，好歹，嗝...也风流不是？看看啊，如今落个什么下场。上司压榨我房东压榨我客户只会挑刺，特么嗝...还只能忍不能说。还有家里那个我上辈子欠他帐的，你什么来头啊。嗝...凭什么赖我家白吃白喝，不就仗着你长得好看我舍不得送走嘛...”
　　凌风是彻底把自己灌醉了，好大一通的埋怨不知在说给谁听。酒保看耍酒疯的人早习惯了，自然直接无视他。凌风就一个人趴在吧台边发泄着他的怨气。
　　“哼，长得好看的人，嗝...老子见多了，分分钟找个比你好看一万倍的。”
　　趁着酒意，胆量大。凌风摇晃着站起来，蹒跚地走了几步，四下看看，锁定了一个目标，扶着桌子走了过去。

　　“喂，兄弟。玩一夜清嘛！”

　　“走开，老子不要鸭子。”男子鄙夷地瞪了一身酒气的凌风一眼，不再理他。
　　“你特么才是鸭子。”凌风恶狠狠的回了一句，讨了个没趣，只好走掉。
　　“那边也有一个。”
　　凌风磕绊地走到另一边，他看中的年轻男孩正和一堆男男女女玩得高兴。凌风才不管这些，直接发问，“嘿，要来一炮么？我不是鸭子。”
　　男孩被凌风给惊住了，倒是他对面的人先反应过来开始笑话，
　　“看不出来你好这口啊。怪不得长这么帅不交女朋友。哈哈。”
　　“你再胡说！” 男孩回过神被同伴笑得有些恼怒，“这酒鬼自己发疯好嘛。”
　　他推了一把站在面前的凌风： “你滚开，谁对你个酒鬼有兴趣。”
　　凌风本来就重心不稳，被男孩这么一推直接倒到地上，男孩看他被自己轻轻一推就摔倒还怕出什么问题，结果细一看，人已经睡熟了，更是不爽，叫来酒保，
　　“把这酒鬼给拖走。”

　　酒保把凌风连扶带拖的正要丢到门口，被叫住了。
　　“你在做什么？”
　　“老板！我把这醉鬼扔出去。”
　　“放在门口么？”
　　“……对。”
　　年轻的老板眉头皱起来，“他要是躺在门口，人家看见我们酒吧像什么话。”
　　“做事用用脑子。”
　　酒保没话说了，心里不大舒服。以往有醉鬼都这么处理的，也没见影响什么，老板这个甩手掌柜，一个星期最多来酒吧一两次，知道什么像不像话。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么处理，就找别家干去吧。”
　　“那您说怎么办？”
　　“那不是警局吗？”老板指指对面，“把他送过去。”
　　酒保觉得好笑：“那些警察才不会管这种小事。”
　　“酒吧街的警察不管醉鬼那他管什么？”
　　“他……”
　　“行了，你进去。反正我也闲，我把这人送去。”

　　扶着烂醉的凌风，老板吃力地一点点往前挪动。自己本不经常亲自来酒吧打理，结果今晚一来就正好摊上事，禁不住抱怨。
　　“该死，不该让酒保离开的，这酒鬼怎么这么沉。”
　　“酒喝太多了涨肚子。”凌风忽然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瘫在陌生人的怀里，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那人的脸。
　　“醒了？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老板实在走不动，在路边停下来，把正在怀里乱动凌风靠到一路灯旁。
　　“长得真好看，你是男是女？”
　　“什么？”老板蹲了下来，“扶你这么半天，没感受到吗？”
　　凌风伸出手，一点点抚摸老板的脸，“是男的。”
　　“要一夜清吗？”
　　话音刚落凌风便凑近老板吻了他，与其说是吻不是说在老板的嘴唇上狠狠啃了一口。看老板颇是性感的嘴角红了一片，凌风笑了。
　　“感觉到了吗？我技术很好的。而且我不是鸭子。”
　　老板看起来并没应有的吃惊恼怒，他抹抹嘴，眼里的反感一闪而逝，随后嘴角轻微的上扬。
　　“你想要就要吧。跟你走还是跟我走。”
　　“爽快，你真是今天唯一让我痛快的一个。我听你的，跟你走。”凌风开心地扭了老板脸一把，倚着路灯缓缓起身。
　　“去哪？”
　　“过马路对面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