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宜付有司

4、第 4 章

　　洗完盘子到小区已经月照当头，凌风狠命捶捶酸痛的肩哀嚎：“死鱼眼真的恶毒啊，说什么人少盘子洗不过来，这几天根本相当于没人洗好嘛。我凌风压根就是只乖乖被宰的羊。”
　　凌风住一楼，快到家门外时，凌风发现门口有个黑影，就在他家大门前。
　　“房东太太，这么晚了坐我家门口乘凉啊。” 走近一看原来是女房东，五十多岁的年纪，一身肥肉，端了把藤椅坐在门外摇着蒲扇跟个门神似的。
　　“这么晚才回来，这个月房租呢？”女房东不太友好。
　　【老巫婆还真会挑时间来收租。】凌风察觉了她语气不善，不过累得半死也不想多说话，绕过女房东就要走进家门。
　　“过几天就给您。”
　　“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兔崽子？。”
　　“您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女房东的蒲扇摇得更用力了，呼呼作响，她似乎很火大。“我可比那小崽子会说话多了。”
　　凌风站到房东面前，“别一口一个小崽子行吗？他怎么惹着你了你直说。”
　　“哼，” 女房东撇撇嘴，“我李桂芳活了这四十八年，还从来没见过像屋里那人那么横的。诶哟年纪轻轻脾气大得哟...”
　　“您就说他到底做啥了。”
　　凌风眉头皱得死紧，这一天怎么尽摊上事，看看自家窗户里面灯还亮着，凌风暗暗发誓【苏和你个小崽子看老子回家不收拾你。】
　　“我知道你肯定和他是一伙的，不过我受了一下午气，必须得找人倒倒苦水。”
　　“嗯嗯。”
　　“今儿下午，我正好没牌局，又想已经到月底了，就过来收收房租。你看看哪里还有像我这样敬业的房东，一下午挨家挨户的去，像人家别的小区，房东那个喇叭在花园一吼....”
　　“您能不能说重点？”
　　“怎么的，不耐烦了。”女房东斜了一眼凌风，摊开一只手，
　　“这样吧，房租拿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嘿嘿嘿，哪有哪有，您继续讲我听着呢。”
　　凌风悄悄把双手背到身后，右手猛掐左手腕。
　　“总之遇见我这样的房东你们这群人真是上辈子积德啦。后来我敲你们家的门，好久都没人应，我想你肯定上班去了就准备走，这个时候有个小伙子来开了，一边开一边骂什么你怎么这么懒啊自己开门会死吗我忙着呢之类的。”
　　“忙着打游戏吧。”
　　“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什么啊，您说。”
　　房东摇扇子摇累了，把扇子递给凌风，凌风有些惊喜，正好自己热得要死，便接过了扇子。
　　“先给我扇扇，不然热很了讲不了。”
　　“靠，巴不得你讲不了。”凌风小声嘟囔着。
　　“房租呢？”
　　“我给您扇就是了，风够大吗？”
　　“还可以，继续保持啊别慢了。”
　　“我问那小伙子你在哪，他说上班去了。我问他是谁？他说叫苏什么，苏红还是苏鹤来着。”
　　“苏和。”
　　“对，就是这个。”房东一拍藤椅，有些激动。
　　“他告诉我他住这儿，我说正好你把房租缴了，嘿，猜这小子回答我啥？”
　　“啥？”
　　凌风突然觉得还有点趣，苏和这小子古灵精怪的，指不定答些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气这老巫婆。
　　“他问我房租是什么！神经病！”女房东翻翻白眼，“想赖账也得有个好点的接口啊。你听听多搞笑啊竟然问我房租是什么..”
　　“噗.”凌风没忍住笑喷了，难怪这巫婆被苏和整得莫名其妙，要换个正常人谁会说这种话。这傻小子还真是傻得太可爱，有时候听见他说些傻话还很烦躁，可从别人嘴里听到他这些，凌风情不自禁觉得好玩。
　　“笑什么笑，你有认真严肃在倾听吗？”
　　“有，绝对有！”凌风捂住嘴。
　　“蒲扇摇快点儿。”
　　“好嘞。”
　　“我当时就不爽了，直接跟那小子说你是想赖账还是故意找茬，结果他说我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砰一声把门给关了。我就不服气了，我收租这么多年什么赖皮没遇到过还整不赢一毛头小子，我砰砰砰一通打门，好半天了那小子才来开。”
　　“我家门没被您敲坏吧。”凌风很担心那扇年久失修的家门没准因为下午巫婆的捶打，自已一会一碰就倒掉了。
　　“那是我家的门。”女房东指指身后凌风的家，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别说门了，这窗户，里面那些家具电器炊具卫浴，哪样不是我的。你租的可是精装房，外面租套精装房一年下来比买套清水房的首付都贵，要不是看你才工作我....”
　　“苏和开门后说了什么？”
　　“哦，我想想。”女房东刚才跑题说得眉飞色舞，凌风猛转话题，她还不大适应。
　　“他打开门问我还有什么事。我说我要收租，他说了句更奇特的话。 ”
　　“啥话！”
　　“地球人你烦不烦别再浪费我时间打扰我干正经事。我记得特清楚这绝对是原话。 ”
　　即使已经是在晚上，凌风也能看见女房东愤怒的眼睛，因为它们实在是瞪得溜圆。凌风开始暗自佩服自己，或许真只有自己，才能忍受苏和那些奇异的话语和古怪的行为还有倔脾气。
　　“后来呢？”
　　“我又吃了一次闭门羹。又一次！再后来怎么敲门都没人应了，我气不过，就端了根椅子，除了吃饭之外就一直坐在大门口，就为跟你讨个说法。”
　　“这样啊。”凌风笑了，脸颊的梨涡发挥作用让他看起来很面善。
　　“房东太太，你不用那么气。苏和是我老家的堂弟，他可怜得很呢。”
　　“可怜得很看他穿戴就不像可怜之人。”女房东拽过凌风手里的扇子自己摇起来。
　　“其实他智力有问题，他家里原来在老家乡下还算个小康水平，父母为了让他恢复正常，送到各地去治疗，钱花光了不说还倒欠人债，最后堂弟也没治好，不过原来智力低的连说话都说不清，现在能顶嘴了。倒是恢复了点。”
　　女房东沉默了一会。
　　“仔细想想那小伙子跟我说的话的确不像正常人讲得出的。”女房东有点信了，“那他怎么在你这儿。”
　　“唉，父母为了还债到我们市打工来了，想寄养在亲戚朋友家人谁都不干，只能扔给我这个当哥的。看他们可怜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容易么？”
　　“ 原来你这么懂事。 ” 女房东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举手之劳罢了，那您就别跟他再计较了行吧。”
　　“唉，我还跟个弱智气什么呢。”女房东有些感慨，“虽然那孩子说话冲，可模样生得很好，怎么偏偏是弱智呢。”
　　“谢谢您能谅解。”
　　凌风鞠了一躬，转身溜到自家门外，
　　“那我就先回家了，您也早点回去吧夜里蚊虫多。回见不送。”
　　“喂，房租你....”
　　“砰！”

作者有话说

　　炒鸡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