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只要天空不死》大菠萝的愤怒

3、春分 一瞬间

　　一瞬间，灯光没有了，声音没有了。
　　跳舞的人停止了，熟练一点的□□甚至已经一手已经摸到自己的枪把。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
　　威严的。和气的。神圣不可侵犯的。
　　“欢迎回到，彭格列——”
　　此时，灯光亮起，音乐继续。像是断掉的时间突然被接上。
　　我手握权杖，优雅地从回旋梯上一步一步走下去，所有人都人的视线都在我身上。我听到有人抽了一口冷气。我也听到有人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低头俯视这苍生万民。
　　动唇吐出未说完的话语：
　　“彭格列的百年荣光，是由今日在场的各位所给予的。我与你们共同见证，海誓山盟，天堂地狱——感谢诸位今日不吝时间前来。我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沢田纲吉。对很多人来说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今日，值此欢聚之际，祝大家身体安顺，工作更上一层楼。并通过你们，向一直支持我彭格列的家人，亲人以及好友们致以诚挚的问候，祝福各位阖家幸福，希望今天各位都能玩的尽兴，笑得开怀！”
　　我以前都不知道我有这般巧舌天赋。
　　我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有人举杯：”为彭格列干杯！”
　　是迪诺师兄。我向他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他微微颔首。
　　众人这才从我刚才的气势中回过神来，一齐恭敬举杯：”为彭格列干杯！”
　　“为彭格列干杯！”
　　“为彭格列干杯！”
　　“为彭格列干杯！”
　　喊声震天。

　　——云雀，你看，现在的我，站在这巅峰，站成你所期待的的模样。
　　——你看，你把一生都赌给我了，我怎么舍得让你输。

　　首先是跟坐在包厢里的老辈们一一致意。九代目他们似乎有什么私人的事情要谈。我只陪他们坐了一个小时，听完了各种夸奖，便寻了借口离开。巴利安就只来了一个弗兰，我本是有话要跟他说，不过，看这绿色少年挖食物挖得很开心，只好作罢。所有面色为难想跟我谈公事的家族首领都被我巧妙地一一回绝了。
　　有礼貌地送走了这不知道是第几个前来搭讪的小姐。出现在我面前的是——
　　“纲君。”
　　她穿了白色裙子，一如十年前初遇。
　　“京子小姐，好久不见。”
　　“嗯，可以…聊聊么，纲君…”
　　“乐意至极。”
　　我把京子带向旁边的酒台，就着材料，调了一杯温和的鸡尾酒递给她。我跟她说起了平现在的情况。
　　“他很好，也很想念你”，我说。
　　她跟我说最近家族里各式的事情，我微笑倾听，一如真挚的朋友。
　　离开的时候，她犹豫问我：”纲君，你现在是否有喜欢的人？”
　　我不语，只微微点头。
　　我捕捉到她眼里略微的颤动和闪过的失落，她喃喃：”是么……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啊，是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的笨蛋呢。”我柔声道。

　　——是的，他表面骄傲、强大。
　　实际上是一个连喜欢都要借醉酒来说的笨蛋呢。
　　我记得我20岁的那年，大事是彭格列的继承式。之后也是一场华丽的晚宴。
　　当时，他喝了很多，吐了很多，脸色苍白的可怕。
　　可恶，明明都不会喝酒。
　　更可恶的是，你去扶他，他还别扭地跟你说，滚。
　　“恭弥，胡闹！”
　　我横抱他起来，他拧着我的脸，睫毛上氤着闪闪发亮的水汽：”小动物，你怎么不叫学长了……呕……”
　　我被他吐了一身。无奈，只好以回去换衣服的名义背他离开。
　　我没有开车。在回去的那段路上，他老老实实地趴在我背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酒品还不算太差，我想。
　　四周是安详流动着的静谧空气。
　　走到拐角，我听到他呓语般的开口：”我…喜…欢…你…”
　　我心里一颤，柔声：”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
　　我不记得在那条路上我回答了多少次”我知道”，但我真希望那条路没有尽头。
　　那样我就可以背着我的世界，一起走向尽头。
　　而后早上，他醒来，抱着头一顿乱揉，然后问我：”小动物，我昨天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我装作很惶恐的表情。他狐疑地看我一眼，这才又放心倒下睡了。
　　奇怪的话？哪里奇怪了。

　　现在，回忆结束。
　　我在京子的注视下向迪诺师兄走过去。他似乎和奥利弗家族的人刚谈好一笔生意，见我过来，热情招呼：”哟，阿纲。”
　　“迪诺师兄，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阿纲，你变了好多，哈哈，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么多年来，这个金发男人一直向太阳一样给予了我全部的关爱与信任。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当年的沢田家光一样。我十四岁回彭格列，所有的人眼里都有猜忌、不屑与轻蔑。唯独迪诺，在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完全接纳了我。
　　“这是我的小师弟，彭格列未来的小十代，是我加百罗涅最珍贵的盟友”，他拉着年幼的我，挡住了所有质疑与不屑的目光。
　　迪诺，这个男人，我感激他，同时也敬重他。
　　所以我的笑意深达眼底：”哪有，迪诺师兄才是，居然没有带罗马尼欧…”
　　他笑，”带了，只不过你没看到啊。”
　　我们一句一句调笑开了。

　　这个时候，山本走过来定定看我，唤到：”十代目。”
　　迪诺知趣地挠挠头：”阿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呢，那下次再聊了。”
　　说完，他对我挤挤眼，然后端着高脚杯对一个正朝我走来的华服少女道：”小姐，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那姑娘面上一红，连忙把手递过去。
　　“谢谢。”我听到自己小声说。
　　山本这才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相信我的脸色一定变了变，”我马上过去。”
　　刚走到门口，却被一袭火红的裙子挡住了。

　　“十代目，有急事？”碧洋琪啊碧洋琪，我刚还觉得你聪明呢。
　　“嗯，也不是。稍微要离开一下。”

　　“十代目，你好不容易回意大利，我可想你想得紧。”她眼里的怒气很明显。
　　我觉得她生气生得莫名其妙。
　　身后山本轻触了我的衣角。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很快的。
　　我只好叹息：”碧洋琪小姐何须想我，全意大利女人的梦中情人都在您手上。”我知道她最近在和一个知名男演员交往。
　　碧洋琪看着我冷笑：”意大利女人最想嫁的排行榜首的男人，你沢田纲吉若是第二，就没有人敢当第一。”
　　“是么，谢谢。”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夸你啊，我只是替京子可惜，被你这样的男人利用还要死心塌地地爱着你”，碧洋琪顿了顿，却又严肃道：”不过，沢田纲吉，我佩服你。”
　　哦？我想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语。
　　我记得十年前有人唾弃地对我说过”沢田纲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连给碧洋琪小姐提鞋都不配”。
　　“我说我佩服你，你也不用露出这种表情。要知道我碧洋琪真正佩服的人少的可怜，你应该高兴才对的。”她笑。
　　“纲君~这里。”
　　我听见后面有人在唤我。转身的那一霎那，我听见碧洋琪沉声：
　　“但是沢田纲吉。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爸爸，救了狱寺。谢谢。”

　　我再回过头的时候，高傲妩媚的女子已经端着高脚杯走远了，她的背影孤独而耀眼。我不自觉微笑，聪明的女孩子呢。
　　然后，背部就被人给熊抱了。
　　“纲君，这里，这里。猜猜我是谁。”
　　“言真君，你这样抱着，我很为难。”
　　“呐，纲君，好久不见了。”
　　我转身直视这个几乎没有多大变化的儿时好友，真心露出笑容，”言真君，真的很高兴，不过现在有事我得过去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