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白露 三天的行程 ...
-
三天的行程结束。
一早,我带狱寺回了意大利的总部,刚回去就开始忙碌。
摩尔杰斯家族。首领文森特伊特是一个很温和的十七岁美少年。银色头发,血色眼眸。我看着他,像看到了十七岁的沢田纲吉。
“八二分成。”我的语气强硬,不容推翻。
少年的手在桌下握成拳,虽然只有一秒。
他忽地又礼节性地伸手,瞬间笑得一脸热情:”成交。那就拜托彭格列了。”
我没有回握,这么多年来。我根本就不屑于这种私下的所谓礼节的东西。
他尴尬地收回手挠挠头。
他的眼神表面上很恭敬。我却看到那层恭敬下面不一样的目光——
——崇拜的、嫉妒的、不甘的。
像是密密匝匝的藤蔓交织在一起。
我深深地知道一个年幼者对年长者的敬畏与恐惧。
就像云雀恭弥对云二爷又或是幼时的我对云雀恭弥那样的感情——崇拜式的致命与成瘾。
于是我不去看他。
谈判结束,我转身走出谈判厅,巴吉尔在我身后说:“那个首领之前还一口咬定五五来着。”
狱寺接道:“五五?就凭摩尔杰斯?”
巴吉尔扶额:“狱寺,伊特他绝对是一个狠角色。摩尔杰斯能够在五年内迅速成长为可以与密鲁菲奥雷家族并肩的大家族,跟那个少年绝对脱不了干系。而且上次的资料情报根本就没有半点关于这个少年的线索,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查了。”我打断他们的谈话。
“诶?纲哥,为什么?“
我只是笑。
因为那个少年,就是十七岁的沢田纲吉啊。
——大家族的孩子,相似的成长路线。背叛与伤害。
我和他唯一的区别是在于,他没有遇到云雀恭弥。
而且,那个孩子比十七岁的沢田纲吉更加悲哀,至少沢田纲吉十七岁的时候没有那么倾国倾城的一张脸。长得太过于另类,刚刚符合某些具有恶趣味的人的爱好,这不是什么好事。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他的经历。
但是,如果自己学不会坚强,永远都不会有人来同情你的,对不对?
下午,亚兰恰打电话给我:“十代目,你落了一个红色的文件袋。”
那里面是乔特之前给我的资料,很重要,关于D.斯佩德将军。
这几年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争斗些什么,都是些政治上的事情,我既参与不了也不感兴趣。两个人自己下着一盘狭路相逢的棋,不死不休。却又老是在关键时刻放对方一马,然后等待对方卷土从来跟自己一战高下?
所谓真正的恶趣味。
单文件夹里的内容真的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狱寺也不可以。会吓死他的。
我决定亲自回去拿。
这次没有带任何人,我换了衣服,戴了帽子。
我记得我20岁刚刚掌管彭格列的时候曾经跟云雀抱怨过如何让自己走到哪里都没有闪光灯在闪,他当时像看白痴地看我一眼道:“你自己开报社。”
现在我真的暗地里垄断了意大利几乎所有的报社。却发现,所谓“闪光灯”的东西,至少你看得到它,不是么。
——但是有些东西,你连看都看不到。比如说,如影随形的佣兵。
这里我又不得不说,“超直感”真的很好用。
当我发现有人跟踪的时候,我带着那群人七拐八拐走了半天。不是说我怕他们,正面对上他们占不了便宜。只是街上的人委实太多。要打也要去一个偏僻点的地方,不是么?谁知那群人笨得很,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们就被我带丢了。
直接后果是,我也迷路了。
这时,一个人跟我擦身而过,我突然感觉怪怪的。
一摸,钱包果然被那人顺手牵走了。那人穿着很朴素,应该是个穷人。一个钱包对我本来也不重要,所以我没有在意。
正想往前走,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蓝波之前摔坏了我办公室桌上的相框。那里面是云雀的照片。而我当时顺手把照片放进了钱包里!!!!!!!!
我身体一震,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去追——
该死!!怎么回事,人呢——
焦急找了半天,停下来弯着腰呼呼喘气。
这个时候,一只暖黄色的小鸟从我头顶上飞过,它大叫:“Hibari——Hibari——”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喂,这个是你的吗?”
一瞬间,世界似乎安静了。
这个声音是!!!!!这个声音是!!!!!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似乎仍然是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
——这个人是——这个人是——!!!!!
我眼眶刷地一热,盯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一愣:“我可不是帮你抢回钱包,我只是咬杀扰乱风纪的人而已……”
我不受控制地一把抱住他,他身体一僵,或许是我哭得把他吓到了,他也没有推开我。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看,沢田纲吉,恭弥回来了。那些失眠的日子,痛苦到发疯的日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的双手不断地颤抖,唯独怀里的身体真实而温暖。
我突然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如果是的话,老天啊,求求你,不要让我醒过来,我沢田纲吉愿意用命去换这个梦的延续。
我不知道激动了多久。直到:“云雀森森,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那是一个约摸5岁的乖巧小女孩。她走过来,去拉云雀的手。
“不知道。”云雀被我按在怀里,闷声。
我这才意思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他。但是指尖的触感如此细腻而温暖,我的身体在叫嚣着,似乎所有的情感都要喷发着翻滚出来了。那种感觉是——舍不得。
他淡淡的看我一眼,一如十年前初遇的那个夜。
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不过应该是一个故人。”
然后,他看向我:“你以前认识我,对吗?”
我慌乱地点点头。
他又道:“对不起。我失忆了,很多事,不记得。”
我刚才就猜到了。不过原因却不是失忆,我想,大概是骸。
他把钱包递给我,又牵了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却看我:“云雀森森,这个人长了一双太阳。好漂亮的颜色哦。”
太阳?是指我的眼睛么?小女孩走过来,似乎想触碰我的眼睛。
“凪,很失礼,”云雀道。小女孩又退了回去。
我想了想,过去抱了她,亲吻了她的额头:“凪的眼睛,也很漂亮哦,紫色的。”
那个叫凪的小女孩似乎很高兴,她看了一眼云雀又红着脸看了一眼我。
我微笑:“云雀先生,可以送你们回去么?”
——他现在完全不似以前的黑色调。头发长了很多,白色外套,暖黄色T恤,磨白的牛仔裤。十分温暖帅气的模样。
后来我知道,他在一家医院做外科。收养了一个同样有心脏病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叫凪,今年5岁,父母死于一场车祸。
我现在才是真真想对自己吼一声“沢田纲吉,你这个蠢货”。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就算活着也一定出国了,躲在我所看不见的角落。没想到,他居然就在我身边。
也是,五年了,我哪一次出门不是带了一帮人,泽田纲吉啊泽田纲吉,蠢到家了。
现在,我逼自己冷静下来。
送到他医院门口,我对他笑道:“云雀先生,谢谢你今天帮我抢回钱包。”
“凪,你先过去玩儿会”,他对凪说,小女孩“嗯”了一声跑掉了。
他又看我,皱眉道:“名字。”
“沢田纲吉。”我微笑,“有印象么?”
“没有。”他很快回答,仰起漂亮的下巴看我,然后问:“我以前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诧异:“为什么这样问?”
“不知道。觉得你很熟的样子。”
我怔怔,缓缓说:“是——很好的朋友。”
“哦。”他停了一下,似乎觉得我的回答跟他模糊的记忆不符。他微微生气的模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点点头。他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你们?
天知道,我现在多么想把他抓回来狠狠吼上一句:“云雀恭弥,你居然还敢跟我直接走掉?!”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他现在过的,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日子。
我要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你以前的恋人”,我估计会把他吓得在再不敢见我。
——我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虽然心痛但并不糊涂,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我不敢去做。
特别是关于云雀恭弥。
——我知道,即使把握是百分之九十九我都不敢去赌,因为我输不起。
云雀。怎么办,我居然,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