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只要天空不死》大菠萝的愤怒

10、小暑 愧疚这种东

　　愧疚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什么都可怕。
　　我至今不明白云二爷为什么会爱上云雀恭弥。
　　云雀走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他觉得云二爷应该是他的父亲。
　　我觉得，云雀是不是云二爷的儿子，已经不重要了。
　　但后来事实证明他真的不是云二爷的儿子。
　　这里我又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云二爷的胞兄——一个喜欢四处旅行的男人——他们叫他”风”。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取得风的□□的。
　　但我知道以相泽六音对儿子云二爷的喜爱，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一年，云二爷十八岁。娶的是雾之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小女儿，六道骸名义上的姑姑——雪村恭弥小姐。
　　我也不知道云氏是怎么让一个病到快死的、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昏迷的人娶妻的。
　　很多年以后，我查过这位小姐的身世以及她进入艾斯托拉涅欧前的家庭背景。资料简单显示，她只是个良家姑娘，中产阶级家庭出身。5岁时因为父母双亡于是被送到艾斯托拉涅欧。但是资料上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之后我高价悬赏□□情报贩子也终是没有能够知道她是长成何等模样。
　　她比六道骸大了7岁，也许骸还见过她。但谁说得准呢？艾斯托拉涅欧家族那个时候收养的孩子太多了。光是现在在我手下任命的，凭我被强化过的记忆力，都不能把他们一一数出来。
　　但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女子。
　　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生产云雀恭弥。
　　那么她也一定一定很爱很爱云二爷。爱到愿意通过人工受孕这种冰冷的方式怀上自己丈夫的哥哥的孩子；爱到在难产的那一刻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然后坚定说出”保孩子”这种话语；爱到连对云二爷说爱都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爱到可以去死但绝对不说。
　　后来，我想，云二爷人生的悲哀大抵就在这里。
　　——别扭。
　　他是这样的人。他的妻子是这样的人。云雀也是这样的人。

　　再后来，有一次，六道骸告诉我。他不经意地说，”小姑姑的模样啊，好像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其他，就记不清楚了。也不是很漂亮来着。”
　　于是我就经常想象——在彭格列老宅西边属于云氏的宅区里，曾有个有着紫色眼眸的女子坐在梧桐树下，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她说：小宝贝啊，赶快出生吧，救救二爷啊——
　　救救二爷啊——
　　救救二爷啊——

　　她死于难产。
　　她甚至还没有见过二爷几次，还没有和他好好说过话，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让二爷记住她的样子。
　　不过新出生的孩子一点都没有辜负她的期望，那个小娃娃的骨髓和二爷的骨髓完全配型。不到三年的时间，二爷靠着小娃娃逐渐向健康人的方向靠近。
　　二爷他把娃娃当自己的孩子，他天天抱着娃娃唤”恭弥”“恭弥”。
　　相泽六音老太太当他是在怀念雪村恭弥。
　　有一天，他却抱着那孩子对相泽六音说，这是云雀恭弥。
　　我相信相泽六音当时肯定发气得疯了——这个叱咤了云氏接近50年的当权者，在她的思想里，人工受精生出来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还是小儿媳妇和大儿子的东西，真真是，疯了……就凭这样一个怪物，也配用云氏古老的本姓？！
　　——现在的我想，相泽六音当年何等的角色，那份天生的聪明与很绝。
　　在连云二爷都还没有来得及察觉到自己情感的时候，她却是清楚的。

　　而同时代，我的母亲嫁给沢田家光十年，无所出。她几乎成了家族所有人的笑柄。

　　“这个孩子是……”

　　“族里一个失了母亲的孩子，你若喜欢，过继也未尝不可……”

　　我想，那一刻，相泽六音眼里一定满满都是鼓励。

　　“沢田虹光，新名字，这个孩子就叫沢田虹光。”

　　然而五年后，她带这个孩子去参加家族聚会。
　　她不经意回眸，看到云二爷的表情。
　　那个表情啊，分明是家光看那个野女人时的表情呢……有趣……
　　那个时候的阿劳徳，刚刚成为云氏名义上的当权人。
　　而我的母亲微微笑着，她站在山峰的顶端把所有的故事都收录在眼底，只是，什么也不说。

　　——命运开始转动了。真正的羁绊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锁链一旦滑落，堕落永不可终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少年篇完】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