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丝》爱廖尔

4、木中鬼（3）

　　这样一想,有什么奇妙的东西在胸中呼之欲出,这个想法吓坏了赵玉,他垂下眼帘,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
　　但又怎么不可能？赵玉迷惑的眯了眯双目，看着在晨风中叶子飘飘摇的槐树，还是去找算命解解梦吧。
　　赵恒这两日并未踏出房门半步，赵玉停在他的门口，扣了扣门，半响，却无人应答，便推开门，直接进了去，然后顿了顿转身而出。赵恒不在房里，那么他在哪里？从前他出门前总要向赵玉汇报一声，现在，他又在哪里呢？一股不祥之感慢慢在心里升起来，赵玉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算命的。
　　踱步走到城边的算命神婆家里，赵玉看着她的家中风光正好，柳色青青，长长的绿丝三三两两的垂到地上，点点残红铺设在青石小路上，院里的花开得稀稀落落，倒是有着别有着一番自然的风情，可以看出主人是一个风雅之人。
　　再往里走一段路，绕过假山，便闻听有细水潺潺而流，却不想原来是假山的背面从山顶淌下来一股清澈的泉水，汇入了假山下的一汪小的环池水，假山的石上旁斜而出一株矮小的松树，遮住了太阳光，映的泉水在强烈的日光下也透有一股凉爽之意。
　　绕过假山，在走几步，便步入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只觉精神一震，顿时消了些暑气，沿着青石小路走了不多时，就走出来竹林，一排合欢树簇拥着走到了榆木门前，门前植着两株葡萄，主人便构成了个架子，光泽莹润的葡萄便在上方摇摇欲坠，有些葡萄叶便落在了地上。
　　灰色的小家雀和一些鸟也纷纷落在了葡萄架上，叽叽喳喳的啄着一颗颗像小精灵一般的水晶葡萄。
　　赵玉暗道主人好心思，站在葡萄树底下敲了敲门，这一路走的清净，乍听小鸟的悦耳声，就觉得格外珍贵。
　　不多时，主人便亲自过来开门了，奇怪的是，那是一个神情高贵慵懒的少女，她穿着貌似为秦服的绣着紫藤花的紫色衣裳，脚底上踩着一双光泽圆润的紫檀木木屐，披头散发的看着他，目光闪烁。
　　少女静默了一会，摆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径自返回了阁楼里，木屐随着她的脚步，啪嗒啪嗒，发出不紧不慢地醇厚声响，她的轻软衣料也在一行一举间舒适闲散的浮动，看上去倒是有些不同常人的风姿气度。
　　这间阁楼的东窗开着，不时有一股子暖风吹进来，还会顺带飘进来几片落叶，主人也不予搭理，专心的挑选茶叶：“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总是在这院子里晃悠，久而久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便心生了这首诗的意境。”
　　赵玉不知从何作答，便沉默无语，阁楼里又陷入了沉沉的安静，好像一切都睡着了。直到烧着的水沸腾了，少女拾起一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茶碗给他倒了杯水：“我叫巫马殳，赵玉，我知道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但天命不可违，该发生的终究是会发生的，不能帮你。”
　　赵玉惊诧的抬眼凝望着少女，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她，却不知她从何得知他的名字和来意：“那你说说，我来是为了什么。”
　　少女慵懒的抬眼看了一眼赵玉，随后垂下眼帘浅浅一笑，好似一阵微风拂过，翻起了心中的点点触动。
　　许久，她却一声未吱，眉间染上了一丝沉思。赵玉倒也不急，这间阁楼里燃着的香炉，散发出飘悠悠的白色烟气，闻起来有舒心怡神的功效，赵玉也并没有觉得有多少烦躁。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少女像是坐累了，这才回过神，发觉茶都凉了，赶紧说道：“不好意思，我近来总是爱发楞。赵恒的第一个动作，是自己杀了自己。第二个动作，就是他变成了柳季。第三个动作，是说那棵树杀了他，要你小心。我只能为你解梦，至于前因后果，就请你自己思量了。”
　　赵玉相信眼前的少女有本事了，想再问点什么，却被少女后来的话堵住了：“我不会再说什么的，你还是自己想吧，至于别人大部分都是骗子，就别指望他们能告诉你什么了，否则只是白白的扔钱。最后在告诉你两句话，第一你已经想的八九不离十了，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世上确实什么都有。第二老道士给你的符就随身带着吧，不要摘下……”
　　赵玉看着少女的目光似叹息又似怜悯，着实一愣。等反应过来时，少女已经径自步上了第二层楼，并不回头道：“你便自行回去吧，不送了。”
　　晚上回到家，赵玉没吃饭便匆匆躺下，在屋子里想了许久，把老道给的符放到了书桌上，才躺到床上假寐。是的，正如那个叫巫马殳的少女所说，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计较，而今晚只是想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