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影洛

4、第 4 章

　　「呼……」輕喘著氣，月停在草原上的竹屋前。
　　──不能再猶豫了……
　　正待向前走去，月看著眼前正緩緩打開的竹屋大門，一時間竟無法行動。
　　聽見聲響走出屋內，影洛不太了解會是誰現在出現在這，但一見到站在門口的人，反射性的就想關門。
　　眼明手快的伸手擋住欲掩上的門，月硬是側身闖入了竹屋。
　　影洛皺著眉看著月，開口問道：「……師父，有事嗎？」
　　出口的聲音卻是意外的沙啞，語音剛落，卻被一股強勁的力道鎖入帶有熟悉竹香的懷抱中。
　　「……」
　　「對不起。」月緊抱著懷中的身軀，深怕下秒對方就會如同那時般迅速消失。「對不起，師父不是故意趕你走的，對不起。」
　　原本正欲反抗的影洛，聽見這句話便放棄了掙扎。
　　──究竟等了多久？

　　「師父那時正要下山處理若消莊濫殺無辜的事情，為師的怕你們碰到正派人士會不開心，但那一下山又不是三四個月能處理完的……而且還有一些事情師父想弄清楚。」月抱著影洛坐在竹屋旁，輕聲道。
　　投以疑惑的眼光，影洛沒有開口插話。
　　「師父想弄清楚和你的感情。」月低下頭，輕喃。
　　「嗚……」掙扎著想起身無奈卻被緊緊抱著，冷漠貫的影洛難得露出了著急與害羞之色。
　　低著頭，月看著影洛輕聲問：「為師的，可以喜歡上你嗎？」
　　「……」沉默著沒有答話，直到月疑惑的把他轉向自己才發現對方臉上淡淡的緋色。
　　遲疑了會，月閉上眼輕輕吻上錯過了太久的彼人。

　　無言的看著眼前人影的舉動，影洛遲了會才回過神問道：「師父，您要上哪？」
　　「蘇州。」月停下收拾包袱的舉動，抬頭看著對方：「你還掛念……你母親對嗎？」
　　頓了下，月將影洛眼中閃過的脆弱收進眼底，垂下眼簾，起身抱住他。「我們去找找看好嗎？順便替掌門找找他的弟子吧？若消莊根據地在那。」
　　「嗯。」任由自己在少數真心對自己的人懷中示弱，兩人靜靜的沒再多話。

　　帶有些許懷疑的腳步停在竹林出口，影洛不太確定自己再次碰到江湖會有何反應。
　　直到身旁的人伸手牽住自己，無聲的支持讓影洛往前走去。

　　鮮少進入城中閒晃，影洛愣愣的看著與印象中不同的街景。
　　眾多人馬在街上徘徊，說書人找個角落便席地開始說起故事，觀眾倒也不介意，隨著他坐在地上享樂，攤販們就在街上開始叫賣。
　　不同於以往跟著父親四處奔走，走到哪，路上都是被殺害的無辜人民、邪道人士和正道人士，唯一站著的就是這次的肇事主因。
　　沉默的垂下臉，思及以往讓他無心繼續閒逛。
　　許久沒回到城市中休息，月也有些感慨。──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事情啊……

　　傍晚，深怕城中的事物會讓影洛想到以往，月沒打算找間旅館，反倒出了城找個適合的地方便放下行囊、下了馬決定夜宿。
　　怔怔的看著營火，一會兒後，一路上都沉默著的影洛決定不辜負師父的好意提起精神。才剛抬頭便被無限放大的面孔給嚇著，著實退後了好幾步才停住。「師父？」
　　「你還好嗎？」不放心他的舉動，月抬手覆上對方的額頭。「喚了你好幾聲怎麼都沒反應？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師父，我沒事。」輕拉下對方的手，影洛瞇起眼看著因習武而長滿繭的雙手，粗糙的觸感讓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將影洛的表情收進眼中，月笑了笑坐到他身旁。
　　──別無所求。

　　費時兩周，兩人風塵僕僕趕到了蘇州卻已經入夜了。
　　皺了皺眉，月決定明日再找人詢問，接著便帶著人和馬投宿了城角的客棧。
　　誰知才一踏進去，便碰到了若消莊的人馬，影洛一個箭步擋在月身前，警界的瞇起雙眼。
　　「哦……是月少俠吧？」示意手下停止動作，前陣子才與月交過手的刃申先打了聲招呼。
　　「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影洛回到身邊讓他的好脾氣又回到身上，月點點頭。
　　「若消莊殺手刃申，第二次見面，少俠沒死真是萬幸啊。」看似和氣的對談中卻帶有寒冷的殺意，劍拔弩張的情況讓影洛的臉色沉了很多。
　　勾起毫無笑意的笑容，察覺影洛散發的殺氣，月拔出軒轅不打算多說甚麼。
　　「給我把他們殺光！」

　　月看著影洛帶傷的身子，眼中的歉意藏不住。「洛……對不起。」──要是自己沒分心就好了。
　　伸手阻止月想替自己上藥的雙手，影洛自己拿起藥草率了敷上。「師父，有毒……」
　　「啊？什麼毒？」月趕緊將隨身攜帶的小藥瓶掏出來放在桌上，接著扶著影洛坐在一旁。
　　「……」不自在的撇過頭，影洛沒有回答。
　　「洛……？」月疑惑的看向他，注意到他的異常讓他有些擔心。
　　輕聲的低喃，影洛趕緊轉移話題。「沒事的，師父，您打算怎麼救回耀映派的弟子？」
　　他想起維宴說過的話。先救人再找人也不遲。
　　「……我想過去看看，你的毒不解沒關係嗎？」月皺起眉看著影洛，雖然看不出異象但總覺得怪怪的。
　　「沒事……我的體質特殊，頂多明日睡晚了，師父您別自己去喔。」影洛趕忙提醒，一個人去絕對會吃虧的，他們可殺了不少人，連殺手刃申都被砍到重傷才逃掉的。
　　「沒事的，去探探情報而已。」月笑著陪他躺上床入睡。

　　早晨，月越想越不對勁便決定提早動身，將軒轅倒放在床邊，他看著陷入昏睡的人。
　　──看來毒性雖不會發作的很明顯，但還是有影響啊……真是個愛逞強的孩子。
　　提起配劍，月替影洛壓了壓被角，隻身前往若消莊的根據地──蘇州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