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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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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染上鮮血的斗篷,影洛摀著左肩坐下。
──果然……妄用軒轅還是牽扯到了舊傷和製藥的傷口……
靜靜的將僅存的藥草敷在舊傷上,影洛走到床邊看著依舊沒醒的人,扶著他坐起,自己上床坐在他身側開始朝對方傳送內力。
一道又一道的內力衝過影嶽的傷處,他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黑血,慢慢的睜開眼,艱難開口:「你身上血腥味好重……怎麼了?」
弟弟身上的血腥味絕對比自己吐出的血重了很多,否則自己退化的五感是感覺不出來的。
「舊傷。」清淡描寫帶過了嚴重的傷勢,影洛停止內力的傳送扶著兄長下床。
「說謊。」舊傷怎麼可能沒事會突然復發,又跑去下山了?
「……」靜靜的沒有說什麼,影洛拿出外衫替影嶽套上,讓他在草原上走走。
「師父常向我問起你的事。」影嶽已經沒有以往的體力了,走了幾圈便在影洛身旁坐下。
「……」不太相信的瞇起眼,影洛不想等他說下去,卻沒阻止。
影嶽不太高興的伸手拍了弟弟一下。卻見他露出一抹苦笑搖頭否定。
「你要相信你自己!咳……」影嶽一怒之下,伸手抓住了弟弟的領子,朝他大吼,卻忍不住劇烈咳嗽。
伸手替他點了穴道減緩咳嗽,影洛笑的淒涼。
「你最好想清楚!」影嶽順了口氣,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轉身回房。留下影洛一人在夕陽西下的草原中獨自低頭。
夜晚的冷風撫過臉頰,月和維宴看著眼前聳立的城莊大門。
「吚呀──」大門從裏頭被推開,毒壹蠱莊主走了出來,氣宇軒昂的臉色卻浮著淡淡的憂愁,輕的只有月察覺了。
「毒壹蠱莊主─痕映見過兩位。」雖自己底下的枝派常背對自己朝正派人士下手,但痕映卻不是那種存心想擾亂武林的邪道。「小的手下似乎給兩位添了不少麻煩,不嫌棄的話,裡面請。」
「……」兩人愣愣的看著毫無虛偽之意的痕映,無法使他與想像中的邪道人士頭目做聯想。
痕映微笑著請他們到正廳,裡頭等了許久正著急師父是否遭到不測的耀映派弟子一下子衝上前抓住維宴,急急忙忙的問師父是否有受傷……
「沒事。」苦笑著拉開弟子,請他先去休息,維宴轉頭看向痕映:「不知……莊主找我們有何事?」之前派出的弟子說毒壹蠱已經答應請託了,但想找自己和月見上一面。
「……我想和你們談談……影洛的事。」靜靜的看著月,痕映走到木桌旁坐下。
曾經聽過影嶽告訴自己關於以前的事,月無法置信的看著痕映。
──所以他們兄弟倆都被隱瞞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那陣子莊裡有人鬧造反,我不希望他們被牽扯進來,趕他們走是唯一的辦法。」想到那陣子自己還差點被暗殺身亡,痕映自嘲的笑了。
「他哥哥身體不是很好,從小便體弱多病,我必須給他絕命蠱才能拖延他的性命,以毒攻毒,這是我找到唯一的方法。」痕映想到那時影洛憤怒看著自己的臉孔,臉上再增一抹憂愁。「可是後來莊裡的造反被平定了,我便找不到他們了,後來聽人傳來消息,那時似乎是你在照顧他們?又聽說你似乎和耀映掌門一起行動,我便吩咐手下找你們來。」
「是。」月默默的握緊雙手,那洛這些年來背負著傷痛又算什麼?「他母親呢?」
「那人不是他母親,他母親早就被造反的人群不知道帶到哪兒去了。」痕映靜靜的回想,那人的溫柔溞Γ?侨说臏厝嵩捳Z,如今卻已不復存。
「你希望我怎麼做?」緊握的雙手鬆了鬆又緊了緊。
「他一定不會原諒我……你能替我繼續照顧他嗎?他哥哥的時間已經到了……」絕命蠱早已克服了原本的死毒,但絕命蠱自身的毒卻也染上了影嶽。
「……他不會願意的。」目光看向腰間的軒轅,月抬頭看向窗外。「那時,我狠狠的傷害了他。」
「但你在意他,他也在意你不是嗎?」
「他……?」月看向痕映。
「軒轅……阿若不是在意你,他會願意把他贈予你嗎?」他指指月從不離身的軒轅劍。
──對了……若不是熟悉軒轅的人,又如何會使出那招『軒轅越舞』?
「維宴,那日的人影,是洛吧?」月瞇起眼看向一旁的好友。
「呃……」維宴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不太了解話鋒為何會轉向自己。沉吟片刻,他小幅度的頓首肯定月的猜測。
「……他氣色可好?」那日月還未看清他的面孔,影洛便跑掉了。
搖搖頭,維宴道:「他看你時臉露擔憂之色,給我解藥前心情似乎不太穩定,是他哥哥的關係嗎……啊!」不小心又揭穿了自己的一個小小謊言,維宴驚叫。
「……你可還記得那日我們往樹叢中走的小路是否留有足跡?」月不在意的繼續發問。
「樹枝上有非常淡的血跡。」若非上好眼力,絕無法發現,而自己也只是湊巧看見而已。
「莊主,不知你是否知道,那座城外的樹叢是否還通到哪處?」
「……風龍草原。」
「莊主,我們先行離……」兩人正欲告辭痕映轉身離開,卻見一名身形輕巧的人躍至月與莊主中間,拔劍架開痕映從腰間拔出的匕首。
「別想動他。」沒甚麼生氣的聲音傳出,人影向後跳開。
「……唉呀!嶽,沒想到這次是你來了。」痕映苦笑著收起匕首。「我以為是你弟弟呢。」
「你,咳咳……」摀住嘴,影嶽輕咳幾聲,用僅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他是洛在意的人,你別想動他!」
落下狠話,影嶽轉身露出月熟悉的笑容向兩人打招呼:「許久不見了……師父,啊!您是耀映派掌門─維宴對嗎?我是影洛的哥哥,影嶽,您好。」一連串的招呼卻有禮的無懈可擊。
「你好。」點點頭向對方致意,維宴靜靜看著月。
「好久不見。」露出兩兄弟記憶中最真誠的溫和微笑,月向前抱了抱影嶽。
「你的身體,還好嗎?」
「嗯。」影嶽不著痕跡的離開月的擁抱,弟弟的心意他比誰都知道,他可不希望那個在外面的弟弟看著看到最後跑進來一劍砍了自己。
「阿……我該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是現任毒壹蠱莊主─痕映,洛和嶽的好友。」痕映笑笑的撕下面具,露出鮮為人知的絕色容貌。
說霸,他不顧愣住的兩人轉頭看向嶽:「你們的父親,前任莊主在解決反叛軍時犧牲了。剛剛關於以前的事應該都有聽到吧?你們在外面很久了。」
「你們?洛也在嗎?」抓出痕映的語病,月微笑著看向影嶽。
「他在。」瞇起眼,影嶽不在意對方微笑中的怒意,朝著窗外看去,接著便看到弟弟不太高興的轉身離開。「剛剛在。」不改有些愛唬人的習慣,影嶽笑笑回道。
「……我知道了。」月嘆了口氣,他果然還是傷他太深了,是嗎?
「師父,等等和您談談……」腥甜的味道衝上喉嚨,影嶽禁不住體內四處咿D的內力,向前倒去。
接住影嶽倒下的身子,痕映快速替他點了幾個穴道減緩痛處,抬頭看向維宴:「可以先帶他下去休息嗎?我請人替你們領路,月少俠,請你留下來,我想看你單獨談談。」
「嗯。」靜靜的接過影嶽,維宴沉默著沒多說什麼,隨著毒壹蠱弟子離去。
待維宴離去,月露出疑惑之色看向他。
「洛……對你來說,洛算什麼?」多說無益,痕映開口直說重點。
──算什麼?不就是弟子……現在也只是無關係的人而已吧?但是……
「我……」月蹙緊眉頭,沒有回答他。
「不要跟我說,你察覺了他的身世,卻沒察覺他的情意。」聞言,月白了臉。
──是阿……還有那抹,自己不願承認,屬於兩個男子以及師徒間的,一直被自己刻意乎略的情吧?
痕映忍不住向前抓住月。「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傷害的不是你,是他啊……他被你傷害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明知他的個性……雖然離開了,他卻是會在遠處靜靜的守護,他有多少次因為這樣而受傷,你知不知道!不只是身體……還有心啊……」虧自己還放手了……
「你這樣算什麼……」語氣軟了下來,痕映放開月,轉身拾起侍者倒的酒,一口飲盡。
甘甜純淨的酒滑入喉中,卻帶著比甚麼都糟的酸意。
替在影嶽門邊守了一夜的維宴蓋上棉被,月看著破曉的太陽,像是下定決心般,腳輕點地,一展輕功,朝著那人所在的草原奔去。
看著月離去的身影,痕映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接著轉身看向睡在長廊上的人影,輕輕地露出一抹溞Γ瑢⑺?нM房裡。
──真是個有趣的人,竟然就這樣守著素不相識的人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