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新选录》黄浦

33、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伟大的黎明！（二） 【■文久3年(1863年）9月18日】

　　冲田擎住平青眼最终段，紧锁芹泽臂膀，他心下此刻屏息得仿佛连心跳都停掉了，霍地飞身，以比疾电更迅猛的突势，直直刺向搏斗着的芹泽肩头！
　　芹泽身子一歪，一招击中。
　　没等站稳，芹泽看到了土方倏然刺出的利刃，直指心头……
　　芹泽倒吸一口气，乍然间胸口血液冷滞，全身不由得瑟瑟起来，他低头，确切地看到了土方稳稳刺入自己心脏的刀尖，泛着阴冷清冽的寒光，他感受到了，一点一滴吞噬生命的气息……
　　土方仍是低头，死死凝注掼入芹泽身体的刀刃，似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流失殆尽。他剧烈地起伏胸腔大口喘息着，汗水雨水血水混在一起粘腻地从他污黑湿漉的脸上流淌下来，土方抬起头，在血污中射出两道目光，望住芹泽的眼睛，他哑着嗓子，发出混沌的声音：
　　「我甘愿变成地狱之鬼。」

　　芹泽竭力向上吸入最后几口气，他看去土方眼中，凝望那双现出孤狼目光的眼瞳，「哈……」他“咔咔”地发出几声濒死的动静：「你现在可以了、新选组，鬼副长……活下去！」
　　土方看去芹泽眼眸，瞳色渐渐散去，他心中颤跳了一下，耳边回响着芹泽鬼魅一样的声音，手上一松，芹泽便连人带刀地直直倒向了血泊中，暴雨淋淋漓漓地冲刷着鲜血染红了整片岛原的土地……

　　土方踉跄着退后两步，脚底啪啪地踩入深深浅浅的水坑溅起四散水花，他怔怔地盯着芹泽渐转湿冷的身体，抬起头看向冲田，冲田也回望他，然后复又低下头去，看向自己漂着鲜血的双手，他慢慢地攥了拳，
　　「就让我用这沾满鲜血的双手，踏过血泊，一路护卫近藤先生的信仰……我冲田总司，什么也不怕！」

　　岛原行动过后，执行任务的四人在雷雨交加的瓢泼中拖着一路带血的沉重步伐返回八木源屯所，当然山南是被人扛回去的，一行四人就只有坚守大门的左之尚算全须全羽，山南一路气息微弱地伏在左之肩头，又淋了一路的冷雨，一返回便是高烧不退，土方和冲田相互搀扶着，精神和体力都是双重恍惚的，跌跌撞撞终于踏进八木源大门，两人双腿一软，双双跌坐了下去。
　　冲田以手撑地，这时抬起手掌来一看，竟又是沾了满手的鲜血，他放出目光，才发现，八木源屯所已然浸泡在如河水般的血流中，随着雨水的冲刷，不绝地向着门外汩汩流淌……
　　冲田再没半分力气站起，重新坐回水中，他仰起头，就那么睁着眼睛飘飘荡荡地望向雷电狂作的夜空，任雨水浸透了他那毫无血色的苍白面颊。
　　土方趴在地上，拖着两条仿佛灌了铅的腿，匍匐着一步步咬紧牙关向内屋爬去，他不能休息，他还有话要对近藤说，他要见近藤。
　　土方匍匐前进了三两步，远处有人发现了他们，向着内室大喊一声，脚步声随即纷纷攘攘地由远及近响了起来，
　　「啊——」土方远远地听到近藤一声惊呼，而后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但他仍是强撑着一口气不肯昏倒，狠狠地咬了自己舌根，直尝出了咸腥味儿，才算勉强回过了精神，他怕一旦晕厥，就将今晚压于肚腹的话统统尽数忘了去。
　　他在眼前昏黄的一点光明中，看到了踏过大雨朝自己奔命跑来的一人，那是斋藤。斋藤听到骚动，哗地拉开玄关门，第一眼便看到趴伏在血浆中向前匍匐挪动的土方，他先是呆了一瞬，而后疾步跑出去冲向土方，雨水啪啪地打在脸上，他也是全无知觉，挽腰抱起土方，他把颤抖的眼睫深埋入土方颈窝：「副长……」斋藤竭力忍住哽咽，向下咕嘟干咽了一口，低低呼唤着。
　　紧接而出的是近藤、新八、平助和源先生，众人合力将冲田和山南移入了温暖的屋所内。一进入室内，土方不适应强光的刺激眼睛恍惚眯起，随后才又发现，地上竟是歪歪斜斜地躺了一地伤员，山崎和我跪在席榻上里里外外换水换药，用油灯照着伤口赶命地快速给伤员止血包扎。当晚入夜时，土方四人离开后不久，八木源内的肃清运动伴着疾风骤雨，很快就演变成了席卷整个屯所的混战恶斗。
　　土方在榻上强自撑起半个身躯，他一头一脸仍是血污斑斑地望向近藤，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去，死死钳住近藤手腕：「你曾经问我，贯彻我们武士之道的方法，在这个时代……究竟是什么……咳咳，」他干呕着咳出一摊子牵动胸肺的血水，兀自咬牙颤声，
　　「现在我懂了……就是战斗！与这个国家和它的命运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为此……就算化身为恶魔，也、咳，也在所不惜……」土方吐出最后一口气，悠悠地终是晕了过去。

　　【文久三年9月18日】，新选组内部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肃清，于岛原暗杀芹泽鸭及其部众。
　　自此，近藤勇领导的试卫馆派彻底控制了新选组，近藤勇为局长，土方岁三为副长，山南敬助为总长。近藤勇、土方岁三掌握实权，全力镇压尊王攘夷、讨幕派。新选组正式成立十个番队：
　　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
　　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六番队队长，井上源三郎；
　　八番队队长，藤堂平助；
　　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

　　这天，是一个明媚的暖阳午后，新选组全体队员身披蓝色羽织，站在高高擎立而起的“诚”字旗下，新八挥动着双臂，扯开嗓门呼呼喝喝：
　　「看啊，」他招呼过众人，「远远看去，像试卫馆的“试”呢！我们还记得，是谁把我们从流浪的街头带回这里，聚集在一起……」大家随着新八目光，转过身去，一起面对了近藤，
　　「近藤先生。就让我们在你的领导下，高举诚字旗，在京都闯荡一片新选组的天下！」

　　飘扬的赤红“诚”字旗，纷飞的水蓝山字服，犹如一阵旋聚的狂风骤雨，吹响了撼动京都乃至整个日本的号角——

　　幕末最强大的剑客组织——新选组的时代，到来了！

　　====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