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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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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看了一夜,喝了一夜,至天方破晓,才有些睡意。
回屋和衣而卧,只是身上冰冷湿潮,十分不适,便要了热水拉了屏风,将自己收拾一番。
热气将昨晚的酒意熏上来,一晚上冻得苍白的脸,现下浮起两片薄胭脂的色泽。
拾掇停当,那一丝困意也销声匿迹。
二月红顺手拿起自己的扇子,打开,看见扇面上的牡丹花,只有一朵,从右缘伸展开浅粉重彩的瓣。花下数行小字,无非是风流之意。
这扇子倒是和自己很像,表里不一。乍看一派冠冕堂皇的富贵相,细看却是另有在意处。面上温文尔雅,里子却是刻薄阴狠。
这次,二月红决定去家茶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不仅坐的人视野好,楼下街上的人,要是抬头,也看得清楚。
本想一个人静静,在这嚣闹中做个事不关己的看客。谁料不多时,便有故人拜见。
不过是旧家里几位少有交情的同辈人。二月红略略应付着,双眼没什么焦距地往楼下看。
正巧遇上人贩子例行公事。
这次似乎场面尤其热烈。
被带着的女孩子衣服很旧了,头发也有些乱,不过看得出刚刚洗过,质感不错。她哭得厉害,一边茫然地抬头,然后顿住。
二月红觉得她莫名眼熟。没容他多想,便听见女孩子朝着他撕心裂肺地喊了声。
“哥——”
这不是丫头么,面摊开不下去了?怎么混到如此地步。
二月红酒气未散,似乎并不是那么冷静。
他选了一个毫不低调的出场。
一袭红衣从茶楼二楼贴墙翻下,足尖在栏杆上一勾,再往墙上借一次力,凌空直接落在人贩子面前,站定。
丫头虽然家里贫穷,并不打扮,但五官也算是标志,那人不愿意轻易就放手,漫天要价也是料到的。只是这喝了酒的脑子似乎并不大受控。
因此,当自己快马奔回家中,备齐行头到西郊,又赶回城里,将三只金钗交到人贩子手里,换回丫头的时候,二月红才清楚明白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女孩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害怕和欣喜抱住了二月红。
二月红抬手揉揉她的乱发。
她的衣服……算了……反正我的也不干净。
这件事后来传为佳话,确实是让二月红哭笑不得。
不过是醉酒之人一时冲动罢了。
丫头救下后,就一直住在楼里。
偶尔登台唱戏时,再也不见张启山了。
一切正常且平静。
一直到二月红的父亲突然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红儿……”老班主躺在床上,叹道:“你这都二十六了,为何还不娶妻?”
“……”
“我也活不久了,你还是快些办了,也能……也能让为父的圆了最后一个心愿……”
“……好”
二月红起身离去的时候,没看见老父亲悲伤又痛惜的眼神。
红儿,为父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张家启山呢……
只是他已经有了妻室,我又如何舍得放任你一人,在这无尽的情感中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