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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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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娘替床上的女子穿上了衣裳,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我已经给她身上的伤敷了药,那些只是外伤,不碍事的,经过我的调理应该不会给她留下伤痕,不过,在检查的时候,我却发现还有很严重的内伤,那伤很奇怪,我从未见过,可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所以这姑娘才一直昏睡着。”
“果然医娘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一个大男人面对这满身是伤的女人着实没有办法啊。”
“那你还答应他答应地这么快。”
洛廷轩又笑了,然后狗腿地走到了医娘的身后,替她揉了揉肩,“因为我知道医娘你一定会回来的。”
“哈哈,廷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好啦,我们去熬药吧。”说着撩起袖子就去了药房。
十五日的忙碌,床上女子的脸色变得好些了,身上的伤也结痂了,治疗内伤的药也被灌了不少,只是却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令得洛廷轩和医娘不禁有些担心,因为十五日已不算短,若再不醒来,可能她就要这样一直睡下去了。
而在这日近黄昏的时候,孟逸尘来了。
小楼的大厅里。
“你去看过你妹妹了?”
“是的,她的脉象已经稳定了,内息也没有乱,可是为什么……”
洛廷轩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医娘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等……”不过话未说完,手却一松,茶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茶水洒了一地。
没等洛廷轩和孟逸尘开口,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这是哪儿?”
听到这声音,孟逸尘连忙回头,只见自己忧心着的妹妹正一手扶着门框,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们几人。
倒是洛廷轩反应快,他顺着声音走到女子的身边,一手抓起她的手腕想要替她把脉,却被女子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他被推了很远。
“登徒子!”女子一脸不耐,又指着孟逸尘说道:“你也是,别过来!”
孟逸尘的脸色在听了这话之后由欢喜变得疑惑,这情况看起来——妹妹、似乎不认识自己了……
医娘见此情景,心中却隐约有了答案,她走到女子的身边,说道:“姑娘,这是紫藤山谷,你受伤了,是他送你来这里医治的。”说着指了指孟逸尘。
“哦,对不起公子,方才失礼了。”
“姑娘,你现在身子还不大好,应该回去休息,躺了这么久也饿了吧,我去给你备些饭菜,我们走吧。”
于是,医娘便连拉带拽地带着女子回了房间,并给她送去了饭菜,身体还很虚弱的她很快又睡着了,医娘这才回了大厅。
洛廷轩正蹙着眉头质问着孟逸尘:“喂,你不是说她是你妹妹吗,可是看起来她好像不认识你,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孟逸尘一把揪住洛廷轩的衣领,“怎么可能,我……”
“好啦!”医娘拉开了二人,“孟姑娘不仅忘了你,连自己都忘了,刚才我问了她一些事情她直摇头,后来又说头痛,我已经让她睡下了。”
“她失忆了?”孟逸尘与洛廷轩二人齐声问道。
“我想是的。”医娘顿了顿,蓦地朝孟逸尘问道:“你可记得她跌落的是什么地方?”
“地方?我记得我救起她之后一路急匆匆的,匆忙中好像看见边上有一个很破旧的石碑,好像写着‘彼’什么的,彼什么来着?”
“彼岸。”
孟逸尘忙点头,“对,被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写着‘彼岸’。对了,我还记得飘下了很多红色的花瓣,很多很多。”
“果然如此,那就难怪了。”
“怎么,那地方跟她失忆有关么?”
医娘叹了口气,说道:“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还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那红花名为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彼岸崖上彼岸花,彼岸花下是忘川。传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所以花与叶一直饱尝无尽的相思之苦,而忘川之水,可以忘情,再浓的相思苦最终也会被化为平淡,花谢叶落入忘川,因为只有忘川水能解花叶之间的相思苦。故而忘川水彼岸花相依相伴,忘川所到之处,必然花开绚烂红透天涯。孟姑娘跌落之处定是忘川,而她跌入忘川之后应该呛了水,而忘川之水令她忘却了一切的情感,故而对你这个哥哥,她也忘了。”
“忘了?”孟逸尘顿了顿,突然放声大笑,然后快步冲了出去,医娘连忙拉着洛廷轩跟着他,却见他走进了他妹妹休息的房间。
孟逸尘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心中五味杂陈,有无数的念头在心头交错,但床上的那个人却沉浸在睡梦中,什么也不知晓。
许久,他才起身,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却见医娘和洛廷轩依然站在外面。
医娘轻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孟逸尘一笑,“忘了一切对她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她从小就活在我们爹娘对她的殷切期许中,其实我也是,不过我逃出了那个家,她却没有,爹娘将对我的期许又加诸于她的身上。我想,这些年她过得应该很累吧。现在,她忘了这一切,她再也不是孟家的小姐,她是一个自由的人,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人生,一切便让她自己决定吧——医娘,廷轩,我希望……”
“逸尘,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妹妹的,不过,这样真的不要紧吗?我是说,即使她忘了你这个哥哥。”
“不打紧的。”虽这么说着,孟逸尘却能感觉到心中的遗憾,他转身看了一眼房内,然后缓缓地关上了房门,“拜托你们了,我走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他。”说完纵身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医娘看向他离去的方向,不禁摇了摇头,她曾以为孟逸尘一代逍遥侠客,无拘无束亦无羁无绊,其实这样的人世间几乎是不存在的,若真的孑然一身,又哪来逍遥呢,只是寂寞罢了。目光不禁流转到了洛廷轩的脸上,那脸上依然存留着笑意,是那样的自然,跟小时候一般无二——可是,他真的高兴吗,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他真的还会高兴吗?
她不知,亦无处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