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的白日梦》冢米

6、噩梦与现实

　　“站在那里干吗？不是你要我回家看看的吗？”程昱显然很奇怪一路上一脸热切的某人竟然停在自家门口，一步都不再往前迈了。林川显然也不能跟程昱解释这种诡异的“近乡情更怯”，说实话，他对程昱家有阴影，对程昱的母亲尤其有深重的心理阴影。林川觉得被每个被家长抓住早恋的孩子都会心有余悸，更何况是自己的那种情况，就算是梦境也让人心有余悸……

　　“进来吧，站着累”程昱等了会儿，见人没啥反应，干脆拉着林川进门了，“我妈还没下班，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不。”林川听见程昱他妈不在，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听话地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啧啧，盆栽是一水的吊兰，自己曾经被身边的妹子科普过吊兰的花语：“无奈而又给人希望”，分明是给人无尽的绝望，残忍得可以，而被种下这份绝望的人除了偏执地散播着摆脱不了的绝望还能怎么办呢？

　　“就算我不阻止他，他总有一天也会离开你，何苦浪费彼此的时间呢？你还年轻不是？”那样温柔的声音，那样亲切的面容，却说着冰冷的字句，看向自己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林川闭上眼，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带走……

　　程昱端着刚炒好的炒饭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就看见林川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居然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不愧是林川啊，程昱暗自吐槽着，轻轻地放下盘子，程昱的目光在林川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薄唇上。记得听人说过，薄唇并非福相，林川这样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孩子，要是以后遇上什么坎坷，定要比别人更艰难些吧，如果可以留在他身边，就可以替他家人照顾好他也说不定。想到这里，程昱不自觉得露出了微笑，伸出手轻抚上林川的唇角，触碰到的片刻便移向上方，不轻不重地捏住了林川的鼻子。

　　“醒醒啦，懒猪~”

　　林川却是着实魇住了。又是那个梦境，被程昱他妈抓包还不算，这次程昱居然还死死地按着他不放手，他就在程昱他妈杀人般的眼神中，被程昱的一个吻搞到缺氧了？！

　　“靠，放手，程昱！”林川忍无可忍地推开程昱，大声喊出来。然后，醒来的林川就对上了一脸惊讶的程昱，“抱歉，我做梦来着”林川下意识地解释着。

　　程昱本来还处于自己玩笑开得过了的疑惑中，听到解释更加一头雾水，“噩梦？”试探着问道。林川扶着额，明明睡了一会儿居然更累了，此时只是迷糊地点点头。“怎样的噩梦会让你对我有这么大意见？”因为对方喊得太响太清楚，程昱都不能自欺欺人。

　　平时都不怎么能听见林川喊自己的名字，好不容易被喊一次居然……程昱表示很受伤。林川还不是很清醒，但还是察觉程昱的小小低落，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啦，梦境和现实不是相反的么，这证明现实中我对你印象超好啊~”这明显敷衍的解释为啥自己还听得那么顺耳呢，对自己的没出息再次妥协的程昱招呼林川吃饭去了，不再纠结这个林川不太想说的话题。

　　“咳咳，这周的主题是青涩的吻来着，林老大你应该木有问题吧？”小编辑一脸欠揍地站在林川面前，贱贱地通知了工作内容。林川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小编辑，慢条斯理地说：“之前一直都是邮件通知的，今天怎么这么闲上门来了？”“这不是表示对您老的尊重么~”小编辑信口开河无压力，今天这么有爆点的时刻他怎么可能错过，只是作者大人你还敢再淡定点么？真没劲呐~

　　“一脸想看戏的表情骗谁呢”林川收回目光，小编辑那副欠揍样看多了心烦得很。“您老英明，嘿嘿~”小编辑被揭穿了也不走，赖在屋里掏出笔记本，“我要第一时间看到，所以就来这里工作啦，作者大人您快去写吧，有事召唤小的我就成！”林川端着杯子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水翻出来，果然自己让小编辑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是个相当大的错误！

　　青涩的吻么？还真是个沉重的话题啊~林川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程昱十八岁生日那天是他第一次去程昱家，平时在人前爽朗阳光的程昱，谁都不会想到他真正的样子是这样阴暗吧，更不要说那些听来就令人心寒的过去了。

　　……

　　“你妈妈呢？”林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边一排整齐的吊兰，漫不经心地问着，“她上班，快回来了”程昱给林川倒了杯水，见他在看吊兰，说道：“她喜欢吊兰，家里面就只养了吊兰，很单调吧”林川勾起嘴角，笑着转向程昱：“挺好的啊，我以前听说吊兰会开花，但是不养个几年看不到呢，哦，谢谢”说着他接过杯子喝了口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回到吊兰那素雅的花朵上的林川没有注意到程昱变换的眼神。

　　“是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程昱很快恢复正常，拿过林川手中的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笑着建议：“那你可以剪一株回去种啊”“不行不行，我家有个淘气鬼，养不活的”林川连声否决，程昱在他身边坐下，打趣道：“我说不要什么责任都推卸给你弟弟，明明是担心自己养不活”“喂喂，不要这么看不起我啊……”林川正想接着捍卫自己的形象，却听见脚步声，程昱脸色微变，“回来了啊”近乎轻叹的一声低语，林川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推倒在沙发上。

　　诶？！发生什么了？！林川大脑瞬间暂停工作，完全不清楚程昱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是木然地看着程昱俯下身，强硬地吻上了自己的唇。

　　简单粗暴，莫名其妙，林川这么想着，而程昱却完全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死死地按住他，持续着，加深着这个吻。林川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回过神来时，门已经被打开，他们保持着接吻的姿势被程昱的母亲捉了个正着。

　　东西落地的声音，啊啊，真的和电视里演的一样的，林川此刻吐槽着来逃避自己完全不想面对的情况。肇事者程昱完全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淡定地抬头，对自己的母亲露出一个近似挑衅的微笑。一切都是程昱计算好的，林川此刻明白了，问题是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跟他一起啊……

　　“来吃蛋糕吧~”在母亲一言不发地离开后，程昱把林川拉起来，关门落锁，收拾了桌子，把之前他母亲掉在地上的东西拿过来摆在了桌上，恢复了林川所熟悉的那个阳光明朗的状态。但是这完全不能掩盖之前发生的事情啊，真的要和这个人一起过这个极其不正常的生日么，林川内心无限后悔，却也只是安静地陪着眼前这个人。

　　林川也很诧异自己的行为，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自己居然还能保持至少表面上的平静，是因为知道程昱一定会解释么？那也不至于……大概是因为自己很在意这个人吧，外人面前的他很好，作为同学，作为朋友，没有太多可以指摘的地方，即使自己很挑剔，也很享受在他身边的状态。但是这样的程昱是不完整的，只是他想给外人看见的那部分而已，而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呢？别人可能不在乎，但林川想知道，所以他努力接近他，所以他留下陪他过完他的生日。

　　“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离婚么？”程昱吹完蜡烛，一边找着水果比较多的部分，一边问着，林川汗颜，这是要一边吃一边说的节奏啊，“额，婚外情……”之前有被程昱邻居家的妹子八卦过。“勉强算是吧，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那个人跑了”程昱挑了块满意的部分，果断下刀，林川却因为他那轻松的口气而背后发凉，“那个人”这个代称怎么让人嗅到了浓浓的不安呢？

　　“那个人是男的”程昱说着切下了第二刀，“我妈当初追我爸时就知道他是同性恋，而且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咳咳，这个他们绝壁不是你爸妈吧，林川默默听着，不作回应。程昱把堆满了水果的大大的一块蛋糕盛在盘子里放到了林川面前，自顾自地接着说：“她当初逼走了那个人，才成功嫁给了我爸，但是没过几年我爸又找上了那个人，她当时对我爸说要么放弃这个家，要么放弃那个人，然后我爸就走了。”

　　“她输得很彻底对不对？还得抚养着提醒她失败的爱情和婚姻的我”程昱轻蔑地笑着，放下了刀，明显没准备吃。林川无语，我知道你不是甜食党，但是你一副看着我吃就可以的样子压力真的很大啊，本来这个话题就够沉重了，你以为我真的吃的下么……但是不吃好像又不行，知道自己喜欢吃水果专门挑选着切的蛋糕什么的……你这种时候真的可以不用无差别温柔的……

　　“从小她就尽量不让我接近同龄的男孩，看不出来吧，她一直掩饰得很好，但是该知道事我总会知道。她估计还在想着等我考上大学就帮我物色女朋友，然后结了婚彻底得杜绝我走上我爸那条路的可能性。太天真了，就算不是遗传，被她带大的我也不可能对女人有兴趣了。”

　　“嗯……”默默挖着蛋糕的林川表示其实惊吓得多了已经麻木了，反正大脑也没在正常运行。这位大哥也许只是忍得太久了，倾诉下就好了嘛，之前的行为也是跟母亲赌气嘛，青春期叛逆什么的，这个人再优秀也还不够成熟嘛……作为朋友，这些他还是可以谅解的，只是以后都得躲着他妈了，免得被迁怒。

　　“虽然这样的开始不太好，但是林川，我们交往吧。”

　　“嗯……哈？！”喂喂，你来真的啊，林川大脑彻底当机……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酒后啥啥？林川表示想太多是病得治，然后他就陪了那个神经不太正常的原挚友，现男友一晚上，听他讲自己的黑暗过去，尼玛就算找男人，劳资也要找之前那个阳光帅气正能量满满的程昱啊，现在这个随时都会黑化到坏掉的程昱谁要送谁啊！

　　至于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答应程昱了，那是因为……尼玛程昱一副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对我来说没差的表情，自己不答应绝壁会被这货逼到不得不和他在一起的境地啊，这货除了性取向，剩下的绝壁都是随他妈的吧……

　　好吧，程昱的确是个很好的恋人，虽然有着那样的开始，自己跟他在一起的几年相当幸福，只不过都是透支了未来的罢了。

　　“不要把青涩的吻当□□情的开始，那不过是黎明前就会消逝的泡沫。”

　　小编辑两眼泪光地读完了最后一句，立马切入控诉无良作者模式：“作者大人，你最近又是受了什么委屈，好好的青涩的感情，纯洁到爆的爱恋，被你写得怎么这么绝望阴暗无前途啊!!”“早恋本来就没好果子吃”“擦！你不是教导处主任啊喂！”“这是过来人的经验，我都亲自上场当反面教材了，你就给我感激涕零地收下吧”“……你失恋啦？等等，你搬家是因为你们分手了？不对啊，他不是结婚了么，你们难道最近才分…………啊啊……求您告诉我真相吧！”“自己脑补去，我现在要午睡了，你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