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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进颜府 转危为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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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岐在玉虹楼得知有大夫能治好自己儿子的病时,立刻辞别了二皇子往回赶,一路上边走边让吴
管家回禀事情的经过,得知是一位年轻的女大夫时,有些失落,不过仍决定先回去看看再说。
听见有人报“公子回来了”,少夫人立刻派秋萍姑姑出门相迎,颜岐一边问诊治情况,一边向颜朱的屋子疾步走去,行至门边,见屋里静默无声,便止住脚步,“嘘”声相告左右,立在门外。
即使是立在门外,茉儿也察觉到了桑陌公子,哦,不,是丞相公子。她听到颜公子慌乱的心跳,甚至能想象他因极力抑制喘气声而胀红的脸,身边的夫人已经起身走向她的夫君,留她一人在床边施针,陈九川依然稳稳坐在一边,静观一切。
不妨,颜岐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低头轻声询问:“怎么样了?”
黑影侵过来,下针的手一抖,即刻停住。茉儿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敢抬头,轻声答道:“就好了。”
颜岐和九川坐在一起,少夫人又坐回床边,门外是一众丫鬟,由秋萍姑姑领着,静默候命。
此时茉儿已收完了银针,又走到书桌前写好方子,递给少夫人,说:“喝了这剂药就能醒过来了。”
少夫人赶紧派给秋萍姑姑去办,颜岐上前问道:“敢问大夫,幼子得的是什么病啊?”
茉儿缓缓抬头,望着颜岐,像当初看着照料她的桑陌公子一样,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就是他等了一千年的那个人吗?是啊,是桑陌公子的样子,眉眼、鼻子、嘴唇、轮廓,都是当初的样子,他就在眼前,怎么反而不相信了呢?
少夫人又问了一声,茉儿回过神来,答道:“是胎里的一股热毒,我已施针将内里积郁的热毒发散了一些,那剂药可促使他立刻苏醒。”
“这么说,那热毒并未完全去除?”少夫人急切地问道。
茉儿点点头,道:“不过,请夫人放心,”茉儿在下针的时候明显感到颜朱的身上有一股气在往外顶,可知这热毒是会自己慢慢发散的,只是颜朱幼小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才会昏迷不醒,“清除热毒并不是问题,只是需要些时日罢了。”
听茉儿这么说,颜岐和少夫人都放下心来。
少夫人接着说:“那就请姑娘在我们府上暂住些日子吧,也省得路上来往麻烦。”
茉儿想着,住进颜府,便可常在颜公子身边,便答应下来:“也好。”闻言,少夫人即刻着人安排茉儿的住处。
这时听见吴管家报“老爷到”,颜岐和少夫人赶忙出去接来,少夫人一面走一面说:“本想等朱儿醒了再报给爹的……”
丞相安抚她说:“我知道你怕报早了又是空欢喜一场,只是朱儿是我的孙儿,我要看着他醒来。”还没进门,丞相便唤道,“不知是哪位神医出手相救?”
话音一落,众人皆散开,露出茉儿独立人前。
丞相有些惊讶,面前这个姑娘不过二十来岁,竟敢自荐入丞相府接手那整座豫京城也束手无策的恶疾?他撇下众人,一面打量茉儿,一面近身上前。
茉儿眼见得这位丞相年近七旬,银丝霜鬓,身宽体胖,绫罗罩身,但脚下稳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若是心虚之人,在这双眼睛的照看下,必定无处遁形。茉儿低头行礼道:“丞相大人。”
丞相发问道:“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胆识和医术,不知是哪位高人的门下?”
“她在一间小医馆做活儿,掌柜的便是她的师父,不是什么高人。”陈九川在一旁悠悠笑答。
丞相这才看见坐在一边的九川:“原来贤侄也在此。莫非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人齐声答,弄得大家疑惑起来。
九川道:“我们前几天天才在酒楼见过,怎么能说不认识呢?如果不认识,我又怎么知道你在一家‘小医馆’做活儿,‘师从掌柜的’呢?”
说话间,汤药已送来,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由少夫人亲自喂送汤药,大家站在一旁,一碗汤药喂了许久,秋萍姑姑将碗收走,整间屋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岁的颜朱身上,屏气凝神,针落闻声。
陡然一声咳嗽,少夫人下了泪,又立刻拭干,轻声唤:“朱儿,朱儿……”颜岐也跟着唤。朱儿慢慢睁开眼睛,干着嗓子叫了一声“娘……”少夫人一听,再也忍不住,搂住朱儿喜极而泣。
丞相也凑到床边,见朱儿气色有些好转,见到他叫了声“爷爷”,不由呼道:“好了好了!姑娘真是神医在世!”
颜岐见状,兴奋地告诉秋萍姑姑,让她去准备些稀粥来,秋萍姑姑喜气洋洋地得令而去,那一众丫鬟也散到各处去报喜讯,回过头来,见茉儿仍然沉敛淡然,不由心生敬意,引着朱儿拜谢茉儿:“朱儿,是这位大夫救了你,还不快拜谢大夫的救命之恩!”
朱儿听了父亲的话后并无动作,只是奇怪地看着茉儿。
颜岐正要责怪,茉儿笑道:“小少爷昏迷了十天,精神不济,还是先让他好好休息吧。”话音刚落,朱儿嚷饿了,秋萍姑姑送粥过来,少夫人喂送。
朱儿吃过粥后,少夫人又哄着朱儿睡下,一众人都退到大厅,留奶娘看护。
丞相升座高堂,赐茉儿上座,极赞茉儿医术超群,又赐茉儿黄金百两。
少夫人也说:“之前我就答应过姑娘,如果你真能治好我的朱儿,你要什么我都给。这百两黄金只是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茉儿忙辞谢道:“不必不必,治病救人是医家本分,我不过碰巧听闻贵府小少爷命在旦夕,我又能力所及,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丞相哈哈笑起来,夸道:“好个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虽小小年纪,却让人生敬。不知姑娘在那家医馆做事,明日我一定登门拜谢。”
那小医馆本是胡诌的,这下弄的茉儿自己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作答。
九川此时解围道:“刚才听闻茉儿姑娘说朱儿的病如果要根治的话,还需要些时日,表嫂已经安排茉儿姑娘住下了,到时候等朱儿的病完全好了,再谢也不迟。”
“是是是,茉儿姑娘在府上的起居都由秋萍姑姑负责,”少夫人接道,又对身后的秋萍姑姑说,
“万万好生照顾,切不可慢待了。”秋萍姑姑接令。
“贤侄说的有理,不过我们也得派个人去说一声,好让她掌柜的知道。”丞相又问回那家根本不存在的医馆,茉儿缄口不言,面露难色,九川见状,只得说:“茉儿姑娘是在外省的小医馆做
事,昨儿个是来豫京办药的。”
丞相又问茉儿可是这样,茉儿嚅嗫道:“是吧……”又求助九川,九川不禁笑道:“姑父就别再问了,反正茉儿姑娘留下将朱儿的病治好就行了。”
丞相想想也是,又笑向九川:“贤侄,这位姑娘可比你厉害!”之前颜朱医石无效的时候,丞相也曾请九川来看过。
九川闻言笑答:“姑父须知,这天下有些事非得一些人做才行,不是因为别人不厉害,而是因为这因不是别人所种,这结不是别人所系。”
丞相笑起来,“你可真会为自己开脱!依你所说,我们家朱儿的病是这位姑娘种下的因、系上的结咯?”
九川也笑起来,说:“今世看起来荒唐,但未必前生不是如此。”
九川的几句笑语,直击茉儿心门。
“这么说起来,这位姑娘是跟我们颜家渊源颇深了。”丞相又含笑看着茉儿,缓缓捋着髯须,
“不管什么前生,这一世,姑娘你既是九川的朋友,又是我孙儿的救命恩人,这样看来,也是缘分不浅啊!”
茉儿笑辞:“不敢不敢。”
颜岐接道:“茉儿姑娘无须客气,你救了我儿子一命,也是我的恩人。”
茉儿闻言吃惊不已,也是颜岐的恩人?她等了一千年,难道这就报了救命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