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七飞殂与五飞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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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卫将军还是毕恭毕敬地行礼。将军之中，他算得上文武全才，知书达理，一点飞扬跋扈的阀户气都没有。“大人适才为何会伫在天井的大树后面？”
嫪月仙莫须有地咳嗽一声，双手绕到背后，昂首道：“将军何事？”
卫将军锐眼轻扫他的脸庞一转，再次作揖：“嫪大人不要误会。末将听林姑娘说，铁掌门袭击皇上时候，还有两枚暗器射到厨房墙上。但她又说铁掌门是从厨房里杀出的，按道理，暗器不可能和她打了照面绕回墙上，而且还能穿墙过壁，一直打到房里的灶台上。适才大家就在天井的树后找到大人，大人连皇上要拉开林姑娘的经过都看见了，应该比末将更看得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卫将军说完，摊开大掌，向嫪月仙展示手心上的两枚碎镖。嫪月仙恍然一念：果然是他？
嫪月仙的确就在树后看见整个过程。
他早上听闻铁凌只喝过药，饭菜几乎原封不动地被送回东厨，就知道铁凌妊娠过激，必定是食之无味，又睡不安定，到最后还会盼着天亮找吃的。他心里不忍，半夜就起身来到东厨，趁着柴工和厨子都不在，耳目不多，自己找了些干柴生火，动手做一钵酸溜姜白菜，一盘糖醋猪里脊。
岂料他送过去的时候，铁凌已经耐不住，自个儿走到织坊间，绕过后院前往东厨。那阵子天色已然发白。他考虑黎明之后，是由卫将军负责巡逻后院，为免节外生枝，便绕过石池和荷塘回到东厨，打算收拾了炉具再歇息。
然而今日皇上起得特别早，青龙帮的林红萼竟然来访，两个人还循着差不多的路子步往东厨！
嫪月仙其实也没怎么避忌，只不过在荷塘边远远看见二人的背影，又见林红萼走得扭扭捏捏，还以为皇上在赏花钓艳不宜打扰，就放缓了脚步，心想皇上和林红萼也只是图个地方说说情话，路过东厨断不会跑进房里查看。
不曾想，铁凌却是躲在房里，还出其不意地杀了出来！当时他和皇上两个武功高手各怀心事，都没发觉附近有第四个人，不，是第四、第五个人。还有一个在屋顶上！
在嫪月仙不经意地看往屋顶的同时，那个人也觉察他了，但暗器已经从那个人的手中飞出！
那个人身形熟悉，嫪月仙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当皇上和铁凌打了起来，他就施展非凡的轻功沿屋顶上飘去。嫪月仙心上系着皇上和铁凌，一转眼下来，就看见皇上要拉开林红萼，结果吃了铁凌一记重拳的景象。
这两个人，终是自相残杀起来了！任皇上心底里是如何盘算，不会伤害铁凌，都没法改变铁掌离对铁凌的影响。铁掌离对皇上恨之入骨，铁凌也就对皇上恨之入骨。
如果铁凌知道自己与凌青远的关系，想必一辈子不会放过皇上。然而他该怎么转移皇上利用铁凌的心思，怎样才杜绝暴露先皇秘史的可能？
铁凌若是拖着这样的身子去闯荡江湖，却又能如何保证。不会与凌青远同一下场？
做人最不容易的事，是要瞻前顾后，鱼与熊掌。刹那间，嫪月仙千头万绪。
卫将军很快就赶来救驾，然后，大家很快就发现了他。他探过皇上的脉象，性命无碍。只是，他心中有结，难解难释。铁凌要被打入地牢，他也无能为力。这些心事一直缠绕着他，导致他竟然忽略了屋顶上那个真正的刺客！
“他是铁沙虏！”
“铁沙虏？”卫将军年纪尚轻，没怎么听说这一号人物。
“嗯。他是七飞殂前任掌门铁掌离的师兄。二十年前，铁掌离的师父原是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这个人，但这个人极爱自己的容貌，不舍得烙铁为面，最终被铁掌离识穿，由同门拥立，取而代之。”
嫪月仙一边述说，一边执起了卫将军手心的两枚碎镖细看。
“七飞殂的门人惯用铁镖，而武功锻造至《五飞绝》三绝以上的高手，一般会改用这种碎镖。发出之时，无名指和尾指只夹一镖，其他两指之间均夹两镖，由掌心催入内劲，发向敌人。铁沙虏当年假铁覆面，左右两手均被他师叔以欺师逆祖的罪名废去中指、无名、尾指，则从此只能发出二镖。因此老夫推断发这种镖的人，是他。”
而且，嫪月仙虽记不起自己是否有会过这个铁沙虏一面，但他的背影有几分眼熟，总好像在哪里见过。
卫将军听过嫪月仙的分析，微微点头：“大人果真见多识广，难怪我朝三君器重。铁沙虏既有如此身世，很可能成为了奸恶之徒，带着与国事相关的目的暗刺皇上。此事对皇上极之不利，隐患比之铁掌门更大。”
嫪月仙见卫将军提起铁凌，心思一转，决定抛砖引玉：“卫将军也是比干之心，从铁掌门入住锦绣坊至昨晚，将军一直向皇上分析用人利弊，奈何皇上都没有采纳。”
“末将的确不明白，皇上和大人为何那样看得起铁掌门。他虽然功夫不差，可处处与皇上针锋相对，皇上放下身份与他秉烛夜谈，反而还被他赶了出来，哼！”从王爷当上少帅之日起，他卫无双就跟着王爷驰骋沙场，统军杀敌，王爷成为一国之君以后，也从没有亏待过他，因此他忠心耿耿，一副心机都用慕容箫身上。当看到慕容箫为了拉拢才杰，要对一个毫不领情的小掌门低声下气，还要任他打闹，卫无双心中确实有气。
嫪月仙已经了解卫无双的个性，只略略一笑，问道：“将军可知《五飞绝》的厉害？”
“愿闻其详。”
“所谓五绝，一绝至人残，二绝至人死，三绝墙石穿，四绝镖鞭破，五绝武林凄。原为五镖同发，指间四发，掌心一发，铁掌离的师祖临危传授，铁掌离的师父便只学得四绝，但他创造了五指七发的绝技，建立了七飞殂一派。他们狠且精准的铁镖，可以突袭敌军的马蹄，穿盔入甲，作用无可估量。铁掌门如今只是有伤在身，每次对付皇上之时，又有女眷在场，七飞殂的门人大多讲究男不与女斗的原则，这才没有尽显身手。”
他是伤了胎元，功亏血逆，才没有力气杀你。
“嫪大人所言甚是……咳咳。”
是皇上！二人回头一看，慕容箫在林红萼的搀扶下走出厢房，卫将军立即上前扶过他另一只手臂：“皇上内伤不轻，怎么……”
“他一醒来就只顾着问你们怎么处置那个刺客了，自己伤成怎样都顾不上了，唉！”林红萼心里又急又疼，说得眼眶红红。
“没事的，嫪大人的紫金龙粉见效甚快。”
慕容箫只捂住胸口说话，分明就不是那么轻易，但当林红萼说铁凌也被打伤了，被钱、吕都尉押进了地牢的时候，他的心更是痛得厉害，这是他从没有过的。
虽然，铁凌的的确确是一个，男人。
他根本什么都没法再想，就只拼命地挣扎起床，想找卫无双，想找嫪月仙，他就只想要这个男人完完好好，毫发无损地……留在他身边。
“七飞殂是我要在合陂部署的第一支暗器！咳咳……我，我……”慕容箫说到伤处揪痛了起来，林红萼连忙伸手给他抚揉顺气。
“陛下不用再说了，老臣明白。只是铁掌门当众行刺，也不知如何处理，才不至令卫将军为难，更能服众。”深以为慕容箫不愿放掉铁凌作为棋子的嫪月仙，趁势暗示放人。
然而卫将军心思慎密，考虑周全于常人：“这个末将倒不会为难，末将早上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一切等皇上愈后审决。只要皇上命他戴罪立功，他就可以脱离牢狱。可是，皇上和大人不是说过，他对真正能号召七飞殂的铁掌离十分重要吗？而且，他把他的师叔铁沙虏也引来了，我们何不来个顺水推舟，干脆利用青龙帮，南弦会和北斗派的兄弟传播铁掌门受困的消息，引出关键人物？”
这一番话，说得嫪月仙无言以对。事实上，这是引出铁掌离的最佳办法。铁掌离与铁沙虏是死对头，说不定还能把铁沙虏也惹出来，把今天的事查个究竟。只是，铁凌的身子……
慕容箫没有听到铁沙虏的来历，正想要问，一阵腥浊涌上了喉咙，唔唔两声再次吐出血来。卫将军和林红萼都吓得说什么也不再由得他站在外面，半求半拉地硬是让他回到房里休养。
嫪月仙放不下铁凌的事，最终又说服了卫将军，把安胎药和为铁凌特别做的饭菜送到地牢。岂料，狱卒才刚打开牢门，一个人从黑暗角落里飞出攻击，把嫪月仙手上的东西统统打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七飞殂与五飞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