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人去》琉蓝皖一

16、打入地牢

　　这个灰衣人戴着铁面具，貌似从厨房冒出，也不知他是如何施展暗器，居然可以绕到她身上，还能打出两个墙洞！

　　铁面人的功夫是如此厉害，林红萼又怎会舍得让她的燕哥哥孤军作战？武器不在身上，她便抡起两只绣花拳加入。岂料这两个人过了两招倏地停下，她一头栽进来，拳头就打准了铁面人胸口。

　　慕容箫立即把她拉开，铁面人却是本能地反击，两个都没提防，铁面人一掌就把慕容箫打飞，人啪的撞到了树干才倒下，口吐鲜血。

　　我打伤了他！

　　铁凌瞬间怔住，不知所措。

　　他原是觉得肚子很饿，等不到午饭就想找吃的，一个人来到东厨。时间太早，柴房厨房等都没有人。这时候，外面有一男一女约莫打小桥那边走过来，他仔细一听，就听到了林红萼对慕容箫撒娇的话，无端端的再次气上心头，直想要一掌把他二人劈开。怎晓得，他出手不到两招，就真的给了慕容箫一记重掌！

　　“铁掌门作反！救驾！”

　　卫将军闻声赶至，一剑横在铁凌项前。

　　铁凌右边手肘反捅，左边起掌，用硬气功击开利剑，卫将军斜身还剑，二人立即打了起来。附近的侍卫和宫人已经发散报讯，林太守、钱都尉、李胥吏等纷纷赶来。

　　“皇上！”李胥吏看见慕容箫坐在地上，手捂胸口眉头紧蹙，急忙奔过来将他扶起。

　　“快，保护皇上退避，传御医大人！”钱都尉简单吩咐，便举矛上阵。

　　嫪月仙的安胎药补效甚大，铁凌赤手空拳以一敌二，身体仍然游刃自如。他已经换上了锦绣坊的衣物，宽衣大袖掩盖了原来瘦削干练的身材，慕容箫看着他掌起风生，气势凛然，心动不已。

　　林太守却越看越不对劲，连忙召集弓箭手围攻。慕容箫想出声令止，奈何自己着实是受了内伤，字都没说半个就又吐了口淤血，李胥吏在一旁急得大喊。

　　“嫪御医在哪！嫪御医嫪大人在哪！”

　　铁凌也看在眼里了。他虽然在和众人周旋，但那一颗心，竟真的是实实在在地被这个可恶的人牵着。他心一乱，出手便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卫、钱二人渐渐占尽上风。

　　“嫪大人，你原来就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皇上被铁掌门打伤了！”

　　织工头在东厨天井位置的树后乍见嫪月仙，也顾不上细想，几乎是连手带脚地把嫪月仙拉到慕容箫身旁。嫪月仙马上蹲下探脉，诊断心音气血，只是老眼看看慕容箫，又看看正在和人打斗的铁凌，神情复杂。

　　林太守见皇上被打到吐血，情况严重，对着铁凌厉声吆喝：“大胆狂徒！皇上仁慈，念你身手不凡，不计前嫌御赐医治，一心劝你从善，成为国效力的良才勇士。你却恩将仇报要杀害皇上，该当何罪！你若再不收手就范，乱箭伺候！”

　　慕容箫迷迷糊糊听到了林太守后半句，一口气提到嗓子上，想要平息乱局，怎知急气攻心，反而晕了过去。林红萼吓得一手揽住他腰背，不停地唤他：“燕哥！燕哥！”

　　李胥吏等也吓得手足无措，胡乱要求嫪月仙施针救治。

　　铁凌已经看见这个杀了凌叔叔，又侵犯过自己身体的可恶男人昏倒在林红萼怀里，却不知为何，心乱如麻。面具中的一双眼始终离不开慕容箫，到后来，他竟然就忘了自己身处险境，收招想要抽身去看慕容箫的伤势。

　　卫将军开始察觉铁凌的异常，心里想起自己说起与他比试武功时，皇上一口就替他推脱了，不得不揣度他与皇上的实际交情，剑势渐收。

　　钱都尉却以为铁凌还要过去伤害皇上，举矛追打，咬住不放。这时候，吕都尉也已从后院赶至。因为是在锦绣坊做巡卫，他也提了一根长矛，看见铁凌就横矛相拦，木杆子一下就扫过铁凌的腰，重重地打在铁凌的肚子上！

　　呃……

　　铁凌立即腹痛如绞，双手不由得捧住了腰。

　　“他腰上有伤，攻腰！”

　　钱都尉立即使出连环飞腿，铁凌勉强用手接招，连连后退，一直被逼到了墙角。

　　“住手！”

　　嫪月仙大喝一声，钱吕都尉四目相估，又看看铁凌受伤的形容，最终收起长矛：只见他一手扶腰，一手抓墙，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下坠，感觉似有热露流至脚踝，膝节发软，人便擦着墙沿跪倒。

　　好痛……

　　嫪月仙马上赶过去把人扶住，从下至上力按涌泉，飞扬，委阳，命门四穴。林红萼看见嫪月仙去救行刺皇上的铁面人，十分不解，叱骂道：“蠢奴才，他把你主子给打伤了，你主子还都还没醒来。你倒先去救他！”

　　林红萼没听说过皇上换穿嫪月仙衣物的传闻，甚至没太关心过嫪月仙的真实职位，只把他当成了个一般官员。她既已可以和慕容箫哥妹相称，对着这种一般官员，说话自然就口不择言。
　　卫将军等看到嫪月仙这种举动，也都是面面相觑，却不敢言语。

　　“卫将军，”嫪月仙没有理会旁人，只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药瓶，“这是紫金龙粉。皇上受了内伤，命人煮水给皇上送服。”

　　卫将军立即上前，恭敬接过，却还是忍不住要说：“大人，他三番四次行刺皇上……”

　　“难道昨晚你还没听出皇上的意思？这个人，我等不能得罪！”

　　“可是，他行刺皇上，罪至剥皮？”

　　林太守也禁不住提出意见，但也只敢用问的语气。天下群雄，皇上只迎接铁凌入住自己的行宫，还令老御医让出厢房，足见铁凌的身价地位。

　　钱、吕都尉更是沉默，因为在玉湖，他俩亲眼看见皇上涉水营救铁凌。刚才自己不过是救主心切，围斗铁凌在情在理，但是要说处罚，恐怕还得等皇上醒来，由他亲自决定才好。

　　林红萼则对这些全不知情，林太守一问，嫪月仙还没回应，她便替擅自发话：“罪至剥皮！”
　　嫪月仙手下不停，心上却是万般犹豫。他不是不晓得行刺皇上的严重性，但他已经对铁凌产生了恻隐之心，实在不忍看见铁凌受罪。

　　这个孩子，总会令他想起他的仲之，想起凌清远。

　　“林姑娘，适才你已看到他如何行刺皇上，但当你上前插手，皇上却把你拉开了，是也不是？你可知道皇上意旨？没有皇上金口亲谕，谁也不能定他的罪！”

　　卫将军见嫪月仙竟然与众人僵持，而皇上还昏在林红萼怀中，他心思一转，冷静发令：“此事为次，皇上身体最为要紧！林太守，你负责督送皇上回房休养！钱都尉吕都尉，你俩暂押犯人至城北地牢，不许用刑，一切待皇上愈后审决！”然后走到林红萼面前，双手递过药瓶：“林姑娘，要劳烦你侍奉皇上服药。”

　　“这个自然！”宫人已经抬来担架，接过慕容箫，林红萼单手取过药瓶作揖。

　　这已经是最温和的处理办法，毕竟铁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皇上，皇上又昏迷了，嫪月仙想替他求情也难。

　　事已至此，嫪月仙也只能先稳住铁凌的伤势，任他被钱、吕都尉架走。他的脉象已经数度虚浮，是不良之兆。如今人还得栖身地牢，睡上凉木湿草，实在是怀胎大忌！

　　嫪月仙暗暗为他叹一口气，却没料到，已有人细究起他站在天井树后的因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