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换衣风波 ...
-
铁凌果然有反应:“你怎会知道我的乳名?”
他的确就是凌小宝,没有错!嫪月仙思来想去,最后问一句:“凌将军告诉我的,他生前待你如何?”
“很好,凌叔叔和师父一样,都是好人。”
他果然什么都不知情!铁掌离这十年来是吃什么的,吃草的吗!不,他在凌符生活过,凌府也没一个人告诉他父亲的事吗!
“你想做什么!”
铁凌忽然警惕地斜视他,一双寒目如闪电,极之戒备。因为嫪月仙刚才思绪混乱,不知不觉在面上展露了数十种表情。
“没什么,在探究你为何会,会得这病。”
“究竟我得的是什么病?”
“说了你也不会懂!”
铁凌果然就封口不问,个性可是受铁掌离感染太多,如出一辙。
嫪月仙心想事到如今,好歹也有个情夫才会把你害成这样吧!于是又不死心地说:“你这是相思病。去找你的心上人就自然会好。”
铁凌皱了下眉:“胡说八道!我才十九,未经师父同意,岂能擅自婚娶。”
这人都被逐出师门了还奉行师父之命,只是,嫪月仙听了更加吃惊:“那你自己有没有心上人?”
铁凌觉得嫪月仙的问题都很突兀,但耿直如他断不会想到可以用其他话来搪塞,只能不说话……过了一刻,他突然忿忿回答“没有,你莫名其妙!”
那一瞬间,鹅黄羽袍和当年的绣珠小花袄,在他心头掠过。
嫪月仙不敢再追问。毕竟铁凌的功夫不差,要不是身体不适病急投医,人家大概三两下就用铁镖打发掉自己。
嫪月仙心算,皇上虽然和铁凌有宿仇,但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必定也想留住铁凌,看他能够投湖救人就知道。不过铁掌门不知在和铁凌较什么劲,居然把铁凌逐出师门,铁凌自然也没了重召门人的权令。这些厉害关键,在适当的时候还是要禀报皇上的。
至此,嫪月仙已经对皇上与铁凌之间的关系完全放下心来,只觉得是自己过分疑虑。他吩咐好铁凌用药休养,不能再受凉着湿等事宜,便踱出房外。
然而气氛有点不寻常,周围的人远远看见他,都低下头窃窃私语。可当他走近了,大家又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嫪月仙觉得奇怪,随便找了一个侍卫了解。可那侍卫只诡异地翘了翘唇角,便正色言道:“是大家羡慕大人您的福气罢了。小人不才,日后还请大人多多提点,如果有不识趣,或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得请大人多多包涵,替小人向皇上美言几句。”
嫪月仙听了更加觉得诡异,正好又碰见刚才来锦绣坊找吕都尉的差役往回走,便问:“老夫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何以个个看见老夫都一脸怪相?”
差役搔搔后脑,眼珠子左右转转,不敢发言。
“说!不然老夫向皇上参你一本!”
“嫪大人你怎么,怎么……哼!刚才看见你为皇上尽心尽力,小的还以为你跟那些封萌阀户不一样……小的也不是很知情,匆匆来一趟只东西听过些许,您可,可不能如此折腾小的嘛……”
差役还年轻,禁不住嫪月仙片言只字的唬弄,不几句就说到想哭的样子了。嫪月仙于是又哄了他一句:“还算你老实,不是那种阿谀奉承的小鬼,你说出来了老夫自会给你好处。”
差役于是向前后左右都瞧了瞧,再深呼吸一口气,凑到嫪月仙耳边小声说:“大家都在议论皇上怎么会穿了大人您的衣服。”
什么!陛下穿了我的衣服?
嫪月仙一下想起了慕容箫大步踏出房门时的衣着,是青纹锦褂,不错,跟自己的服饰很相近。怎么,这不是锦绣坊安排给他们穿的吗?
的确不太对,锦绣坊上下都已经知道皇上的身份,正在日夜赶制龙样衣饰……
“小的也没见过皇上今天从玉湖回来换上的干衣是什么样子。只听大家这么说:皇上到嫪御医的厢房前穿的还是青纹的卷龙真丝褂子,然而走出来时就不一样了,是嫪御医的青纹锦褂……一些大人们说,说,说什么嫪氏的人就是够手段……大人,小的其实就只是一个小小差役,如果不是皇上和各位大人们大驾光临,也少能见识晋阳以外的人事。小的并不晓得大人们说的什么!小的只深知皇上也很敬重大人,对大人的称谓是小的所见的其他人所不能享有的……”
“行了你去吧!”
嫪月仙越听越扯火,差役也越说越害怕,越不知所云,嫪月仙干脆就一言打发了他,转身又奔回房内。
锦绣坊的两位织工正在和铁凌进行拉锯战,看见嫪月仙立即屈膝:“小的叩见嫪大人。嫪大人,皇上吩咐小的拿来干净的衣服替这位大人换去湿衣,这位大人却不愿意,这,这教小的不知……”
“皇上吩咐你做这事?”
皇上竟然对一个刺客如此上心?太不寻常了。嫪月仙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目光扫到了床后的木衣架上:空空如也。
陛下穿的果然不是别的类同衣饰,他走出去时身上着的,真就是自己的青纹锦褂!
那宫人们议论的肯定不只是“嫪氏人的手段”了……燕王在位时专宠宦官,人所皆知,这在他临逝前已经闹得满朝非议,军臣血谏!在宫中,要说起他和仲之的事,很多人都已近乎心照不宣。如今陛下忽然穿了自己的衣服,怎会不惹来闲话!
陛下又怎么会穿了自己的衣服?莫非……
“皇上的外褂在哪里。”屏退织工后,嫪月仙再次冷言相问。
铁凌想起刚才就像女人似的靠在那个人怀里,只觉得面具发烫,脸要红到了脖子根!
只是他戴着面具,嫪月仙不会看见他此刻的神情。而他又低下了头——很快,嫪月仙就注意到床头脸盆中的一团污物,青青白白。
嫪月仙上前刚想翻起来看,就闻到一股酸味。
“你吐了陛下一身?”
此话一出,彼此的心都重获轻松。
铁凌不回应,腹中却传出了咕噜噜的声响,两只黑眼珠也已经转向了织工送来已久的饭菜。嫪月仙不禁摇摇头:“你现在不吃点东西情况会更加严重,既来之则安之,乖乖养伤吧!”
一个有了身孕的人,奔波劳碌大半日,还被人踢了下湖,受凉着湿。现在回过气来,肚子还不觉得饿是假的。
然而要他吃仇家施舍的饭菜,这,铁凌有点拗不过铁掌离教导下养成的观念。
而且他到现在都没能得出自己的病因,还胡思乱想着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
一个月前,师父出关后得知他曾私自到龙城寻燕国王爷的晦气,很是愤怒,要他专心练功静思己过。然而打坐不过一个时辰,他的双脚就开始前所未有地发麻,胸口憋闷。
他以为是自己分神岔了真气,连忙调息,怎知哇的一声就把午饭吃的食物全部喷了出来,还呕吐不止,直至把胃酸也吐了出来,吐到惊动了师父才停歇下来。
自从那次以后,他就常常觉得不舒服,不是头晕就是胸闷,再不就是腹痛,都是些说不出讲不清的难受。
师父说不想再执着凌叔叔的死,应该重振门户,带他去找回从前的师兄弟,他很是高兴。然而从冀北一路过来,两次感染风寒,三次喝了点酒就醉昏半昼,着实是难以料想。那日师父心血来潮,带他到中山的幽林里赏花练武,他竟然和师父过不到四招就败下阵来,功夫大不如前!
他很疑惑,小时候的自己的确身体欠佳,却也不至于这么孱弱。尤其是在加入七飞殂以后,他日夜勤功习武,身体已经变得十分强悍,很久都没试过生病,还是这样频频出现状况。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本来就是没有父母疼爱,不受人喜欢的小孩,而如今,他被柳飞书轻易打败了,扫尽七飞殂的颜面,师父也不辞而别放弃了他。他虽然还活在世上,但其实已经生无可恋……想到了无人知语的伤心事,铁凌也不愿多纠结,下床坐到茶桌旁边,端起碗筷就扒饭。
嗯?
味道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