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礼，不医》胭脂红扣

4、沿途

　　天，刚刚睁开眼，但似乎还是似醒非醒之中，太阳还未出来，鸟儿已经开始了新的欢呼之声，为迎接这新的一天，愉快的唱着歌声，赵老伯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收拾着马车，已经把马儿牵到溪边饮过水，等待着玄宝和芊衣收拾妥当，他们便可拜别主人家，早早上路，他盘算着，今天日落之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能入谷，还是尽早的启程为好。

　　房内，芊衣已把随身衣物收拾完整，她看到玄宝久久伫立在窗前，静静的凝望着碧落谷的方向，在沉思着，眉头微微的蹙着，但又不是那种焦躁的表情，清秀的容颜因为一夜的好眠，散发出无以形容的光晕，如一层耀眼的光芒，却不失真彩。这个女子，内心永远是那么强大，表面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从不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展现在别人面前。

　　“衣儿，收拾妥当的话，我们去拜别下青姑娘，打扰人家，实在是不便，我们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进入谷内，否则，时间会是越拖越长久。”玄宝转过身，打断还在发呆的芊衣，她看着思绪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芊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个丫头，每天都会出现这副神情，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以为还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其实啊，使毒还在她之上。

　　“嗯，宝姐姐，我已经收拾好，对了，昨天晚上，我偷偷给青姑娘右手上涂了点胭脂红，估计她这会是万般恶心啊，你说，这个好人我们要不继续做。宝姐姐，那个女人，可是精明的狠，我就更应该多涂些在她右手上。”芊衣看着玄宝，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说出的话，可是让玄宝苦笑不堪，看来，宁得罪君子，也勿要得罪女子啊，特别是芊衣这样装单纯的女子。

　　“你个丫头啊，也罢，随你。我们这就去拜别青姑娘，切忌不能提及她受伤之事，她身上的胭脂红毒也不能提及半分，否则我们的身份暴露的更加快了。”玄宝边说道边向门口走进，她用细长的双手轻轻抚弄下自己的白衫，袖口的云纹，盘旋在右手腕处，如同一朵恰开的白莲花，静美，宁谧。

　　门外，青禅早已等候着她们，她边和赵老汗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一边看着玄宝她们紧闭的房门，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一定要打听这两个人的行程，这老汉是半句话都不愿透露。从昨晚看来，那名玄公子看起来像女子一样精致，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淡然、高贵，不似寻常人，那名唤作芊衣的姑娘，对医术应该有极深的道行，要不也不能一眼就看出她受过内伤。正在她努力着想更多去分解关于玄宝她们的身世之谜的时候，玄宝打开了房门。

　　当她看到玄宝的时候，不自觉的惊呆了，虽然昨晚她也清楚的看到玄宝的容颜，可是，这一次，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不一样。

　　身穿是淡白色长衫，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高高竖起，使人看起来飘逸几分。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一抹浅笑，让人不忍移动目光，这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清新脱俗，如清谷中开发的白莲，高洁、典雅。恰好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徐徐升起，穿过错落有致的树叶，打在玄宝的眉心上，那一瞬间，青禅忽然看到玄宝身上散发着一种王族气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气质，使人在他们面前不敢抬起头说话。

　　“玄公子，芊衣姑娘，早啊！昨晚你们可是休息好了，我们这种山中人家，招待不周，希望你们也不要见谅啊。”青禅到底是老道几分，她瞬间回过神色，笑着和玄宝他们两个人打着招呼，刚才那份惊讶在一瞬间稍纵即逝，未有任何人察觉她眼底的复杂神色。

　　“青姑娘，你客气了，是我们三人打扰你了，万分抱歉，今天就此别过，我们要早早上路，衣儿，拿些碎银两给青姑娘，就当做是我们的一点点微薄之意。”玄宝扭转过头，对着芊衣开口，神色淡然，声音如平常一般，看不出半点别样表情。

　　“姐姐，你收下吧，我哥哥都开口了，对了，可能我们要着急赶路，麻烦青姐姐帮忙备些干粮和水吧！”芊衣快步走到青禅跟前，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一锭白银塞到青禅右手里，一不小心碰到青禅的右手腕。

　　“青姐姐，你赶紧收下吧，要不我哥哥会责备我的。“芊衣作出委屈的表情看着青禅。“好，好，我收下就是，你们所需要的干粮及水，我已经备好了，交给赵老伯，以备你们路上食用。”青禅依旧微笑的说道。

　　“玄公子，你们这是打算回商城还是。。？要是回商城的话我怕干粮不够，要不我再去给你备点，以便你们够用。”“青姑娘，不麻烦你了，我们途中遇到人家再讨些就好，你请留步，我们这就告辞。”玄宝微微笑着向青禅点头，走到马车旁边，扶着芊衣上马车，芊衣进入车内，再弯腰拉了玄宝左手，稍稍一带力就把玄宝带入马车之中。

　　“青姑娘，请留步吧，我们就辞拜别，后会有期。”玄宝左手挑起马车的帘子，对着青禅微微颔首说道，她放下帘子的那一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青禅眼中的变化，更多的是一种悬疑的表情，这个女子，眼神有几分疑惑，甚至行为说不出的怪异，看来，她，，应该是想从她们口中探听到更多别的吧。

　　此时的山林之中，到处充满着新生之气，朝阳四散，林间沉醉，万物开始复苏，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秋气早已散去，清晨的阳光，带些温暖迷人的气息飘散在林间的各个角落，和鸟儿低低絮语着，和树木的枝叶嬉闹着。

　　玄宝低头翻着手中的药书，车内悄然无声，芊衣趴在车窗前，一会回头看看玄宝，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又怕打扰到正在专心致志研究药书的玄宝。

　　“公子，快看，快看，你看那个东西，像个怪物。”芊衣大叫着让玄宝看远方的石头，他们虽说和师傅游走四方，却是很少到深山之处，也很少见到这些奇异的怪石，乌蜀山的怪石可是千姿百态，吸引着人的眼球。

　　玄宝眼睛从书中转移，抬头看着芊衣所指的地方，她看着那块怪石，不像猴子，也不像是兔子，不似猴子的形状，却有着尖嘴猴腮的模样，不似兔子的模样，却有着兔子的静像，静静的矗立在高处，眺望着山下的一切。怪哉，此物如若细看，仿佛它是动的，但是再去看第二眼的时候，它却是静静的待着，无丝毫移动的迹象。

　　玄宝看着逐渐消失在马车左侧的怪石影子，心间不由得有些异样，老头曾提过，乌蜀山两怪，怪物相生惜，两者无别离。她不敢肯定，另一怪是不是这个怪石，只有进入这碧落谷，才能探知究竟是真相。

　　“芊姑娘，那是“悬挂石”，你们别看它是正面对我们，你要是绕到另一侧看，它也是一个模样，并且它是高高倒挂在悬崖边上的，有的人说看它的时候，想要知道其中奥妙，就应该扭转头，倒立着看它。老朽我是看不出什么个名堂，都是糊弄人的谣言，不信也罢。”赵老汉在马车外摇头晃脑的说道。

　　“玄公子，我们天黑之前能赶到碧落谷入口处，天黑之后，你们一定要进入到碧落谷里面，否则会被狼群袭击的。只要进入到碧落谷，什么豺狼虎豹都不会害怕了。”赵老汉扯着粗犷的嗓子说道，他的声音传遍在山间的各个角落，久久的回荡着。

　　“老伯，那些豺狼虎豹进去不到谷内么？所以，进入到谷里面之后就不会被它们袭击了。”芊衣开口询问道。

　　“不是的，芊姑娘，碧落谷入口处弥漫着漫天的白雾，这种白雾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味道，人闻到之后会有短暂的昏迷或者是其他的不适之处，但不至于丧命。那些动物就不一样了，它们只要靠近那些白雾，就会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昏死，甚至是一到两天才能醒过来，所以，这山林间的动物是从不靠近碧落谷入口处的。”赵老汉详细的说道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耐心的解释着。

　　芊衣听了之后就没有再开口问其他的，她放下马车上的帘子，转头看向马车之内的玄宝，玄宝依旧在看着那本药书，对赵老汉的话未有半丝诧异。

　　“衣儿，进入谷内，我把冰魄禅丝给到你，你放在身上，这样也方便我们尽快寻找“它们”，我们一定不能耽误时间，否则师傅他们等不及了。”玄宝说话的时候，眼睛从未离开药书半刻，药书在她手中不停的翻卷。

　　“公子，冰魄禅丝必须放在你身上，师傅说不能离开你半步，你不能给我，否则会有性命之危，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行，出门之前师傅也再三叮嘱过，我不会答应，你也不要在劝说我。”芊衣苍白着脸，大眼泛着倔强之色说道，她双手紧握成拳，这一次，她一定不能妥协。

　　“衣儿，我不会有事的，再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头只是吓唬你，怕你顽皮不听话，才会故意那么说的。”玄宝柔柔的开口，抬起头，浅笑着看向芊衣，她伸出右手，轻轻的拍怕芊衣的肩膀，倔强的芊衣把脸转向一边，“不要”她低低的咕哝了一句。

　　“玄公子，过了这个弯，前面就是碧落谷了，这个弯有些陡峭，你们可是坐稳了，我也放慢路程，我们马上就到碧落谷入口了。”赵老汉高亢的嗓音再次响起，悠悠回荡在悬崖峭壁之间。

　　一杯茶的功夫，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玄公子，芊姑娘，到了，你们下马车的时候可是要当心啊！”赵老汉吆喝道。玄宝和芊衣掀开布帘，映入眼前的是漫天的白雾，隐隐约约看到几颗梅树在白雾之中矗立着，似仙境一般，朦胧虚幻。

　　玄宝下了马车，看着眼前梦幻般的景象，她知道，这是一种散发着缠蛇腾香味的迷毒，给人一种仙境的幻觉，人体吸入之后不会中毒，只会昏昏沉沉。但是动物吸入体内就会不一样，动物体内所特有的性质与这种迷毒混合就会昏死，达到一种半死的状态。有些动物长时间吸入就会出现慢性死亡，对大部分的动物来说，这种迷毒，使它们不愿意靠近。

　　“赵老伯，我们待会进去，你就原路返回去吧，这是一些盘缠，你带到身上留用，我们十天之后会出谷，麻烦你十天后还在这个地方等着我们，不知是否麻烦你老人家了。”玄宝客气有礼的说着，一边让芊衣那些碎银给到赵老汉。

　　“玄公子，这可使不得了，我不能再要你们半分银子，你们当初不遗余力的挽救我家那婆娘的性命，我们全家老小都还未感谢你们，你再给我这些东西，这是万万不可的。玄公子，这些”十软叶“你们戴在身上，以备急需所用。” 赵老汉从怀中拿出一团黑乎乎的像树叶，又像是纸张的东西。这是防潮驱虫的，还能涂在受伤之处，愈合功效很好的，是我们自己在这乌蜀山上采摘的，经过了暴晒，自家用的创伤药，你和芊姑娘两人带着，以以防不便之策啊！”赵老汉低低的说道，一边叹气，一边看着玄宝，欲言又止的样子。也罢，人各有命，他不能再阻止玄公子他们。

　　“赵老伯，你趁着天未黑之前，赶紧下山吧。”芊衣把一些碎银放到赵老伯手中，“你一定要收下，日后我们也要麻烦你，我和我家公子这就入谷，你也快快赶路吧！”芊衣话音刚刚落下，玄宝已经转身走入那漫天的白雾之中，芊衣赶忙转身追随玄宝而去。看着那两个逐渐消失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赵老汉摇着头，久久伫立着，不曾离去。

　　枯藤，老树，猿鸣不止，落日的光辉穿过林间的叶子，打散着余光，点点滴滴，斑斑落落叠起，为这寂寞的深山之中增添丝丝光亮，寂寞再重生，却始终有一些光亮点缀扮演着自己影子的角色，跟随一生陪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