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玫瑰样的少年》鹿与怪兽i

6、不可以难过吗看着你在闹他在笑

　　1
　　徐稚年认识许又夏之后，越来越随和，很快就放松了。
　　她本性如此。关键还是许又夏这个人。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他很好相处，一打就熟。可是她也敢保证，这个男人本性绝对不像外表那么无损！
　　除了唱歌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坏坏的模样——然后挂着美好的笑，弯着明亮的眼，吐出让人愤怒的话。
　　OMG，地球上有这种妖孽的存在真是让她头大到可绕地球三圈……。
　　2
　　许又夏——
　　17岁，牧辛市第五职业高中在读生，美容美发专业（徐稚年：……廖小如：！！！）几乎每天晚上都去大排档或酒吧唱歌做兼职（说到这儿的时候许又夏还冲她们眨眨眼睛：“人气超旺哦。”）
　　这是断断续续用一个周日早上总结出来的资料库，廖小如对于这种会美容美发又会弹吉他唱歌的帅哥实在是垂涎。
　　她不大不小的眼睛里充满亮晶晶的光，看了许又夏很久却没敢说几句话。她不像徐稚年那么健谈、优秀，毕竟外形的不同给她心里的影响是自卑的。
　　眼前的他们聊的火热，你不会相信这是两个刚刚认识的人，一言一笑都分明自在。
　　廖小如静静的看着，觉得自己多余的同时又想起沈目。心里的感觉让她胸口闷闷的，很难受。她走出几步，冲他们的背影挥挥手，缓慢的离开。
　　3
　　徐稚年找廖小如的时候被许又夏笑嘻嘻的拦住：“不用找了，刚刚她冲我们挥手先走了。”
　　“喂，廖小如……”无视他的话，徐稚年挂了电话才发现许又夏一脸受伤的表情。
　　——“同学，你就这么不信我啊。”
　　——“我可是校草啊。”
　　如果说前半句还让徐稚年有些抱歉的意思那到后半句是完全没有了。
　　“……我要回去了，住宿生下午要返校。”她又一次无视他的话。
　　许又夏终于站起来，从她手上拿过手机，半分钟后又还给她：“手机号存上了，想我就打电话吧。”
　　徐稚年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脑崩了。
　　她很想当街抓住他整齐的衣领，捏住他好看的脸蛋边晃边喊：“你怎么这么自恋啊啊啊啊……！”
　　最后她什么也没做，迈开步子走了。
　　阳光正好，许又夏望着那个离开的身影有些失神。
　　彼时，她和他还都不会知道。此后的许多个日子里，她留给他的背影，是他们之间最心酸的爱情。
　　4
　　周日晚上到周一中午廖小如看见沈目六次。
　　进校一次，进班一次，上厕所一次，回宿舍一次，吃饭一次，上操一次。
　　每次的心情都不一样。
　　从期待，到担心，到失望的过程很短很漫长。
　　她一直在等，等沈目来主动找她说些什么，就算是一个招呼也好啊。
　　廖小如咬着嘴唇，一上午课都没听进去。
　　她一直等待的钢琴小课终于让她面对自己等待的人。还是上次的场景，小跑到她眼前的一幕幕。感觉还在。
　　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廖小如开始认真的练习。她弹了一遍又一遍《天空之城》，却越弹越慢。
　　忘了第几遍的时候，她听到门开的声音。很细微的声音，竟像盛开在她心上的烟花，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目走过来，手掌在她眼前展开。
　　5
　　徐稚年再见到卓杨的时候喜欢的感觉还是很强烈。
　　这节课老师不在，只留下比赛的谱子让各自练习。一瞬间，鼓房里像炸开了锅。手机，MP3，小说漫画甚至偷偷带来的作业都一一摆上桌。
　　前排靠窗的座位看起来很热闹。有几个女孩拿着谱子争着，目光含情，脸上是刻意的微笑，声音尖细着发嗲，把那个座位围的严严实实。
　　徐稚年努力换了好几个角度，站起来又坐下去，才勉强透过几个女孩的肩看到里面人的侧面。
　　看起来，他笑的很轻，唇角上扬的弧度很迷离。
　　她有一秒钟的恍惚，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
　　明明向前走两步伸手就可以触摸到的人，却像相隔于两个世界。我们那么近，我们那么远。
　　她记起廖小如那天晚上告诫她的话——
　　视线狼狈地收回。
　　她看到对面镜子里那张算不上漂亮但清秀干净的脸，小小的个子带着些未脱的稚气。
　　他会喜欢这样的她吗。她不知道怎么让他喜欢，但她愿意尝试。曾经有许许多多的人告诉过她，付出和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总会得到一个结果，无论好坏。
　　也就在这个时候，徐稚年决定坚持。她需要一个答案，好坏分明的。以至于很多年后的她面对变迁的人事，狠狠的受了伤。
　　有几个初二的学姐凑到徐稚年跟前来，闹着把她围住，张口就说你是徐稚年吧我们这儿有个人想认识你。
　　徐稚年点点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点懵，她看到一个短发的高个女生站出来，冲她轻轻笑了下，然后很大方地介绍自己。
　　“我叫李佳南，你当我妹怎么样？”
　　6
　　周一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廖小如和徐稚年都在发呆。
　　尤其是廖小如，从下午她们放学以后就一直拿着一根原味阿尔卑斯棒棒糖，满脸的神秘和欣喜。
　　其实在她告诉徐稚年这是沈目送给她的道歉礼物之前，徐稚年的智商就已经猜的差不多了。并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能让廖小如表现得太明显了，能把她这种人变成这样神经兮兮的只有和沈目有关的事情。
　　徐稚年说廖小如也太没骨气了两根棒棒糖就把她拐卖了生了三天的气就这么消了。然后廖小如一脸懊恼的补充：“因为是沈目所以我没骨气，换了卓杨你不也一样。”
　　“是是是。”徐稚年应付她的同时想起李佳南那张中性的脸和突兀的话，她决定问问廖小如。
　　一分钟之后，廖小如啊了一声；五分钟之后，廖小如叫了一声。徐稚年在满脸黑线的状态下回退了周遭鄙视的目光，开始听廖小如长篇大论的介绍李佳南这个人。
　　在她的所有废话中，徐稚年总算大致了解了李佳南。
　　她从大城市转校来的，初一在女校读的，后来留了级，才到七中修音乐。性格挺爷们儿，人脉广。私下里好多人讨论她。
　　徐稚年听完这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火星人，对于她生活的这个环境里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7
　　周二的阳光照在卓杨身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沐浴着期待的心跳，希望时间可以过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徐稚年吃午饭的时候拿出手机百般无聊的乱按，突然间想起了许又夏坏坏笑着的那张脸。她打开联系人，看到五个亮瞎眼的大字，差点把刚刚喝下的粥吐出来。
　　他居然好意思打出这几个字——
　　“许又夏男神”……
　　8
　　下午的大课老师依然进修，让卓杨负责初中组，每个人都要在他面前完整的打一遍比赛的谱子。
　　鼓房里的妹子们激动了。一个个的想在好看的少年面前表现，居然能一改以往的懒散，超常发挥。徐稚年和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如果比赛能拿出这个水平，七中肯定没问题啊。
　　卓杨走到徐稚年面前的时候引来好多目光。毕竟他们曾经都为对方请过假，私底下也有人猜测他们的关系。而徐稚年知道卓杨和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心里总是失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总在神游，总有那么一会儿觉得什么都不重要。
　　她试着扬起一脸微笑，然后认真的落下鼓槌，可是鼓面发出的低沉声音依然刺耳。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总是打不好。自尊的驱使让她不好意思问老师，每次练习也只是作作样子，并不真的发出鼓音。
　　毕竟她是来看卓杨的，不是真的学习。可是尽管这样，说实话她还是感到挫败。毕竟狮子座的姑娘天生傲骨，争强好胜，自尊最大。
　　她停下，周围有人发出窃笑，好像就是准备看她的笑话。
　　徐稚年很无力，在卓杨面前出丑比任何嘲笑都让她无力。
　　她低下头，想起这段时间别人对她的疏远，冷眼和嘲笑；想起满天飞的流言和猜测；想起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家人。她还这么小，她很疲惫。
　　打击总是会一下子涌上来，越来越沉重，而人往往会在这面前丢掉自信。
　　卓杨观察着面前女孩的表情，清楚的看到她咬住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他自然地笑了笑，声音温柔。
　　——“没关系，你今天状态不对，改天吧，我帮你练。”
　　这句话像一阵漩涡，在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心里掀起一阵波浪。
　　徐稚年怔怔地抬起头，眼睛像水一样透亮。她看着卓杨，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说要用全力。
　　9
　　放学的时候徐稚年让廖小如帮她跟老班请假。她现在状态不好，天性无束的她需要出去转一圈，整理心情。
　　从七中到家步行需要二十分钟。这是徐稚年最喜欢的一段时间；唯一的、一个人的安静时间。她习惯性的挂着耳机，听着那时在网络上当红的许嵩的《飞蛾》。
　　“我爱你像飞蛾扑火，得不到什么，爱情在风中飘落。”
　　几分钟后，瞬间阴下来的天色让她突然记起天气预报报道的雷阵雨，就在一道闪电伴着雷鸣炸开在天空的时候她顶着书包跑起来。
　　10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路上行人匆匆，一辆摩托放着超大的音乐向她疾驰过来，然后在她来不及躲开的下一秒激起巨大的水花，浑浊的雨水脏了白色的校服。
　　去你的屌丝摩托去你的雷阵雨去你的……
　　看样子，暂时是回不去了。于是她扭头拐弯，进了牧辛广场的麦当劳。
　　满地的带雨脚印和晕开的黑水，果然有很多躲雨的人啊。
　　感慨中，她从立地窗里看到自己湿透了披散着的头发和身上的一道道污迹，这些不成样子的狼狈让她无地自容。
　　她走到厕所的镜子前，把自己打理的稍微像点人样以后开始低头拧袖口的水，在暖气的烘托下觉得浑身冰冷。
　　等差不多的时候抬头，她在镜子斜后方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视线向后拖，后背僵直。
　　11
　　卓杨，华西鸣，还有一个女生。
　　一个个子不高身型很瘦五官很精致的漂亮女生。
　　哪怕是从镜子里，徐稚年都能感受到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和让人惊艳的面容；以及——卓杨看向她时眼中从没有过的一种东西。
　　华西鸣背对着他们。
　　只有他和她在聊天，在闹，在笑。
　　她又想起廖小如那天告诉她的那番话，果然。
　　天作之合。
　　12
　　走在冰凉的空气里，走在潮湿的土地上。
　　徐稚年眼里有雨。
　　她上扬的嘴角发出难过的笑声。
　　她终于明白卓杨眼睛里那种小心、温柔、强烈又熟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和廖小如面对沈目，她面对他的时候眼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感情。
　　不可以难过吗。
　　徐稚年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