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GGAD]变形》白柠

22、【GGAD/HPAD】Grin’s Anatomy Ⅱ

　　他们曾经有个小妹妹，一个和每个小妹妹一样爱笑爱说话爱唱歌的小妹妹，一个被全家人呵护在手心里的小妹妹。然后无常人生的暴风雨袭击了这个家庭，小妹妹被三个小混混侵犯了，从此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悲痛过度的父亲去找这三个小混混报复，结果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监狱，在监狱里传染了结核病去世。母亲辞去了工作，在家全职照顾妹妹，然而妹妹的精神分裂症还是时常发作，直到有一天放火烧了房子，母亲拼命把妹妹救出来，自己却因手臂烧伤后的感染不治身亡。一个曾经和美的家庭，就这样在命运无情的暴风雨中被摧垮了，只剩下还在读大学的阿不思和一心想当个酒保的阿不福思艰难支撑它的残垣断瓦。
　　阿不思为了将来有能力照顾妹妹，选择了进入霍格沃茨医学院深造，然后成为了圣芒戈医院心胸外科的明日之星。所有的前辈都为他高超的天分和娴熟的技巧惊叹不已，可只有阿不思自己知道，他在手术台上一直都是寂寞地一个人放着光芒，没有人理解他的全部天份，并且与他交相辉映。
　　然后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来了，他是一名从德国德姆斯特朗医学院附属医院来的访问学者，带着尼采笔下日神般耀眼的金发和逻辑理性的光芒，又有着酒神般狂放的激情和摄人心魄的魅力。他肆无忌惮地嘲笑身边所有其他医生，却对有着和他一样横溢才华的阿不思称赞有加。他第一次和阿不思同台手术完美地成功后，摘下口罩对他露出一个阳光般令人目眩神迷的微笑，这一刻阿不思知道了，盖勒特·格林德沃就是那个唯一可以和他交相辉映的人。格林德沃微笑着赞美阿不思的技巧简直像魔法那样神奇，阿不思则笑叹，多么希望我们能在一个魔法的世界里，这样我们就可以摆脱一切尘劳的牵绊，一切世俗的困扰，一起达到超凡脱俗、君临天下的境地。格林德沃却说，和我在一起，我将为你打开魔法新世界的大门，每天都给你魔法一样的惊喜。
　　他们疯狂地相爱了，在手术的间隙，在医生休息室里利用有限的时间狂热地相拥，都来不及洗去手术过后的汗水。盖勒特用他的手，他的唇舌，他的身体教会了阿不思他学习了那么多年的身体的美妙之处，那些阿不思在书本上读过却未曾体会的奥秘此刻清晰而强烈地充斥了阿不思的所有感官，让他豁然开朗，如进炼狱，又如入天堂，生命进化的动力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最原始最质朴的体现。阿不思第一次发现，那些光滑的皮肤、柔韧的肌肉、修长的肢体、敏锐的感官都是为了这个意义而存在的，都蕴藏着生命本质那惊心动魄的美，等待着被发现，被开拓，被升华。
　　激情过后的两个人在汗水中躺下，彼此相对着微笑。阿不思对格林德沃开玩笑说想知道那勾魂摄魄的动人微笑是如何形成的，让他简直想要解剖那独一无二的面部表情肌。格林德沃的微笑变成了开怀大笑，然后用他那不可思议的迷人嘴唇吻上了阿不思，阻止了他进一步的遐想。
　　彻底俘获了阿不思的心后，格林德沃开始劝说阿不思和他一起去德国，共同创造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医学辉煌，离开把他栓在平庸和困顿中的家庭，离开粗俗的弟弟和精神失常的妹妹。阿不思拒绝了，但他的内心深处开始有了细微的动摇，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可以赚更多的钱给他的小妹妹治疗，可以让他的弟弟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圣诞夜，在阿不思值班的时候，格林德沃背着他去找了他的弟弟，宣告要把阿不思带走，两个脾气火爆的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当阿不思接到邻居的电话赶到家里时，手持摔碎酒瓶的阿不福思和手握水果刀的格林德沃已经扭打起来，阿不思拼命地想要把他们分开。这个时候被惊醒的小妹妹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了这一幕，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张开双臂冲到哥哥们当中想要阻止他们。……一声惊呼过后，混战的青年们停下了，小妹妹睁大着无辜的蓝眼睛倒在了地上的的血泊里，鲜红色的血液在她身下慢慢晕开。
　　她的心口，插着一把水果刀，位置精准得像是在嘲讽两个外科医生。
　　看到这一切的格林德沃什么都没说就消失在了屋外浓重的夜色里，惊惶失措的兄弟俩把妹妹送到了附近的圣芒戈医院。阿不思竭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站到了手术台上，打开了妹妹的胸腔。
　　心脏破裂，失血过多，输血的速度赶不上失血，什么都压不住血液向外股股流淌。
　　小妹妹的心电图成了一条直线。
　　阿不思摘下口罩，痛哭失声。
　　德国传来消息，杀人潜逃的格林德沃被抓获，关进了纽蒙迦德监狱，终生囚禁。
　　阿不思·邓布利多医生离开了圣芒戈医院，成为了一名普通的解剖学教师，再也没有上过手术台，也没有接收过任何来自纽蒙迦德监狱的信。
　　……
　　哈利终于懂得了邓布利多教授的眼底为什么总是有一抹阴影，那是为了无法挽救的妹妹、终生幽囚的爱情，以及绵延余生的悔恨。
　　很奇怪的是，他在懂得了邓布利多为什么爱格林德沃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爱邓布利多。
　　真相质朴直白得不可思议。
　　哈利从小时候起就是异类，没有人对他好，当他遇到了对每个人都好对他更好的邓布利多，就爱上他了。
　　邓布利多从小时候起就是天才，人人都对他好，当他遇到了对每个人都不好唯独对他好的格林德沃，就爱上他了。
　　每一个特立独行的灵魂，都在世界上寂寞地游荡着，一方面用狂放不羁的态度、清冷的神情或是完美的伪装保护自己敏感的心灵，和那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隔绝起来，一方面又在疯狂地寻觅那个与自己相像的灵魂，那个与自己内心深处隐藏起来的特异之处相像的灵魂，渴望它理解自己的痛苦和欢喜，实现自己的梦想和抱负，慰藉自己的忧伤和孤寂。
　　而当他们一旦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必然会撞击出灼热的火花，紧密地交融在一起，忘记身边的一切所有。直到激情的火焰将他们焚烧殆尽，只留下真实生活的灰烬，让他在蓦然回首时心如死灰，在无人的暗夜里低声饮泣。
　　当初黑白分明的照片撕碎了随着狂风纷扬，无论如何想拼凑出当时嘴角的微笑，都找不到最关键的那一片，只剩那些龟裂的碎纹提醒他生活的残缺不全，那些依稀的明媚提醒他人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