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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寒陵四迫百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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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练乌缎披散于肩,有几缕湿漉漉地沾在额鬓。
雪色活生香,但眼中赤红却割破这温存一刻,徒增墓室内的凄厉。
雪绸与墨发相缠,她的手腕已被另一双修长无骨的凝雪素手紧紧攥住。
胜似绸缎的雪发长于腿弯,发间系的窄湘妃发带已被衣衿下的人扯得有些松了。
但他似全然不理会她的强势纠斗,在她腰际一握,红蓝锦衣身姿一倾,带着两人往冰墙上撞去。
她双手被他抓起锁在肩头,背脊顿感一片凉意,然不及口中源源不断输入的冰魄灵气舒透全身。
手不觉有些握紧,覆于唇上的凉软湿润在舐去她此时难以自控的戾气。
没有辗转,没有缠绵,没有悸动。
雪睫投影下的眼眸中红色渐隐。
绵长而深邃的吻,有些霸道地轻启她的樱瓣红唇,却没有忘情地舌齿相接,吮咬品霖,只是将寒盈的灵气更多的度给她。
冰珠蒸化成露,滑过他与她发际,眼角,几滴落入衣襟,凉而痒,几滴被承入
唇间,冷香压覆,被谁品尝?
南七觉腕间的力度稍稍放松,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眸再度睁开,已是星辰之夜的漆黑幽亮,红色长河上的渔火似从未被点亮。
只一瞬,唇畔的触感已悄然退去,亦如方才为她度气炼血的人眼中晕开的疼痛,转瞬即逝。
“华追圣主,别来无恙。”
潺潺之音流进耳中,南七见那男子竟坐在冰棺之上,似在对着棺中人言语。
泼下雪丝散在冰面,瑰金色浮银面具遮住了右侧脸额,其中墨玉髓的眼眸,隔了几缕雪银长发,却抬向了她。
南七稍稍平定了轻喘,有些迟疑地看向他摄魂的眼中:
“你我以前并未见过。”话到嘴边才自觉是这样决然的断定。
雪发再次垂散下来,掩住他的冰肌侧脸,南七并未察觉他嘴角的弯度。
红潮既褪,王陵里的寒气多少让南七有些难忍,又与体内的焰血相克相蚀,额头沁出了些许冷汗,唇也白了三分,仍兀自倚在冰墙上,全然忘记了寒气侵背而入的疼痛。
与他相隔数丈之远,突然腰间又是一紧,擦到手背的,是说不出的柔绒。
身形在冰面一转,犹如散开的重瓣雪莲,不知怎的,自己已倒在那简直不为人貌,纵然比之苏束也有过之的尤物怀里。
心下一惊自己怎会将他与苏束比较,分明一个是青荷垂露容,一个是雪点红梅妆。一个是素雅风华敛,一个是绝代花姿怜。
可眼底仍多少划过几分疑色。
这些自然欺不过他,莹白手指触过她的睫羽,停留许久,才缓缓滑落到她的额发,一溜青丝被他挑玩指尖。
凤眼微眯,却将她一丝不漏地关进眼底。
南七这才发现他斓漾开的眼角勾起一抹极其华美的绯红,就像一记朱砂碾成花钿,被他极具风格地绘于眼角。
不显宫闱妖艳,让人贪恋又恐危迷难躲。
南七只当自己听到了自记事以来最勾魂摄心的声音:
“那我是该相信你说的,还是从于我想的?”
“嗯?”南七将视线转回他眼中,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发间。
方才发髻在试图挣脱中已散,那支蓝瓷景天步摇正斜斜插于墨发中。
还有,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扶上他衣襟的?!把他的绒领拉得敞开了大半,露出了绛红压银绣的里衣,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清晰可见……
暗恼自己与他此时姿势实在不雅,想挣脱起身,可他温暖的气息却反而让她拉紧了他的衣领。
感到怀里的人有些颤动,他落回目光,重新审视着她的神情,忽然眼中显出凌厉之色:
“你若敢再如此说,我便……”
转而却轻笑了一声,俯身在她颈间,几缕雪丝和着耳下气息飘泻于南七脸侧,又是这种既凉又痒的感觉。
“笞汝心,策汝魂,缠汝一生。”
脸颊又凉过一阵痒,细致温柔的吻倾封她的唇。
没有刚才的简单、急迫,此时唇畔之间,暗香缭绕,着实不放过她每一处的甜软,只是这般的柔情勾摄,让她沉陷。
他颈间散发的香味真是好闻,像要将她带往景天遍地,泼洒雪光的天山密林。
她承认留恋这个吻,不自觉轻轻睁开了眼,凤尾丹红妍丽无比,亦灼痛无比。
是这般的红,令她联想到每晚梦魇时,挥之不去的手心红巾。
她这一僵,身上的人立即停止了动作,与她距离再次拉开,见她失神的眼中又是空洞一片。
他臂间一重,南七已眉间微蹙,冷汗堪堪划过肩胛。
他听见自己的一声叹息,然南七却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他无愠无温地唤了一声。
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