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倩女幽魂臆想之七世姻缘》蒸鱼

25、第二世十五

　　到处是门人战死的尸体，玄心正宗里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白虎的尸身倒在殿外，死不瞑目，失去生气的眼中还流露着不信和悲伤。

　　“白虎叔叔！”红月和诸葛逍遥冲了过去，所有人都震惊而悲伤的看着满地狼籍，玄心正宗开山立派以来最凄惨的场景。

　　“宗主——”朱雀忽然想起什么，冲入大殿。

　　红月和诸葛逍遥也立刻一起站起来，跟着朱雀进去。

　　“爹——”一声悲痛的呼喊从大殿传出，是金风的声音，令红月和逍遥全身一冷。

　　两人进去一看，只见朱雀已经跪在殿中，青龙倒在玄心灵位前，鲜血已经干涸，渗透了身下的地板，而玄心灵位已经被劈得粉碎。金风跪在金陵脚下，金陵的身体被玄铁剑钉在殿中的木柱之上，睁着一双失去生气的眼睛，还可以看出他临死前的震惊，似乎在他死亡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令他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

　　“青龙叔叔——”红月含泪跪倒在地。天地似崩于一瞬，多少年来，玄心正宗就像她的家一样，她也早已经把青龙当成了她的父亲一般。如今，一切都毁了。

　　“宗主。”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诸葛逍遥强忍悲痛，轻声安慰红月道：“红月师妹，不要太难过了，宗主已经死了，他是最疼你的，他是不会希望看到你哭的。”

　　“是我不好，我怎么会看不出二月的阴谋……我应该留下来的，是我害死了他们，我……”红月哭着。

　　朱雀把手放到红月肩上：“红月，谁留下都一样，二月魔君计划周详，如果你留下来，也一样难逃一劫。红月，现在你是宗主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担起宗主的大任，不可以沉溺在悲伤里，知不知道。”

　　诸葛逍遥道：“对，我们一起为宗主报仇，杀了二月狗贼。”

　　“杀了二月……”红月心中一痛，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这时候，只见金风站起身来，拭了泪水，一字一句道：“爹，你放心，孩儿一定会铲除阴月皇朝，杀了二月狗贼，为您报仇。”说完，他转身就往殿外走去。

　　“站住。”朱雀站了起来，厉声喝止：“金风，你这样不是去报仇，是去送死，你知不知道，难道金陵的儿子是如此有勇无谋之辈吗？金风，我们已经失去了无相，我不想再让一个我从小看大的孩子白白送了性命。”

　　诸葛逍遥道：“是啊……如果我们都离开了红月，那要红月一个人去对抗阴月皇朝吗？”

　　金风的脚步停了下来，握紧双拳，手指深深的陷入了掌中，但在那一刻，他清醒了过来，跪在地上，垂头道：“对不起。”

　　红月看着他们，轻轻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应该早练玄心奥妙诀，早点杀了七世怨侣，……如果我早点狠下心肠，不去幻想一段不可能的感情……我错了，我恨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想怎么样……”红月用力按着额头。

　　朱雀担心的看着红月：“红月……”

　　红月终于抬起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完全青龙叔叔的遗愿，修练玄心奥妙诀，杀了二月。朱雀阿姨，把玄心奥妙诀交给我吧。”

　　朱雀一步步的后退，不自然的道：“不，……红月，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什么玄心奥妙诀啊？”

　　红月洞彻一切的眼睛看着朱雀：“朱雀阿姨，你不要再藏了，青龙叔叔传位给我的时候，就告诉过我玄心奥妙诀封印的地方，现在玄心宗主的灵位被劈开，而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如果玄心奥妙诀不是被你藏起来的，那么就一定落到了魔道的手中。”

　　朱雀颤抖的声音道：“不，红月，你不能练这种道法，你会死的，玄心宗主告诉过我，玄心奥妙诀不是报仇的武功，你明白吗？”

　　红月道：“我不明白……难道，我们还要等那个不知在何处的七世姻缘来救我们吗？也许他永远不会出现呢？朱雀阿姨，你给我吧。除了玄心奥妙诀，还有其它方法对付二月吗？”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朱雀忽然感到从红月身上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质，不由心中一凛。

　　“朱雀，我以玄心正宗宗主的身份命令你把玄心奥妙诀给我。”

　　朱雀猛然看着红月的眼睛，眼睛里有了泪，玄心去的情景又出现在她眼前，眼见悲剧的发生，可惜，她却永远无力改变。

　　荒原中。

　　夕阳西下，天色又渐渐黑了，一个披发仗剑的男子徘徊在原野上，失魂落魄一般。

　　修罗和恶龙看见了这个身影，忙飞快的跑了过来。

　　“圣君，出什么事了？”

　　二月看见他们，大叫着退后：“你们别过来，站住。”

　　修罗和恶龙惊得呆在原地，看着平素温和冷静的二月圣君如今竟变得如此的惊惶失措，与往日判若两人，不由焦急的问：“圣君，您是不是中了玄心正宗的暗算……”

　　“不要叫我圣君。”二月气极败坏的大叫着，又喘了几口气，右手抚着额头，用力按着，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又抱歉的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先回去吧，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修罗和恶龙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相信二月会没事，只是他们也想不通圣君此刻的行为，按理他们该在大获全胜之后埋伏在玄心正宗伏击赶回来的玄心门人，但如今因为二月的失常举动，后面的计划也都付诸东流了。他们只好将魔宫大军撤返回营。

　　这些计划二月已向他们详细解说过，但如今，竟也被他自己一手破坏，看来，只有等青月公主来了，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圣君。”暗夜的薄雾中，青月冉冉而来。

　　修罗和恶龙松了口气，悄悄退到一旁。

　　二月抬起头，夜风拂着他散乱的头发：“你来了。”

　　青月走上前，心痛的看着他，轻轻为他拂去肩上的尘灰：“圣君，天都黑了，你也不回家，什么事让你如此烦恼？”

　　看着青月的眼睛，二月的心蓦的静了下来，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青月道：“我知道一定出了很大的事，否则不会令圣君如此……如此失去应有的镇定……太后临死前，曾把一面令牌交付给我，她说，若圣君以后遇到解不开的烦恼，就拿这面令牌，打开幻波池的秘密，以后的路，就由圣君自己选择。”

　　二月看着那面令牌，终于伸手接了过来。

　　青月轻轻道：“圣君，回去吧。”

　　二月点点头，看看四周，草丛里闪烁着数不清的萤火虫，与天上的繁星相互辉映，天地间一片宁静安详。

　　忽然间，一个诡异的光点闪动着飞到了二月与青月面前，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魔气。青月一见，忍不住失声道：“续命黑蛾？”

　　二月看见，沉默了一下，道：“他们死了。”

　　青月看着二月，全身一震，颤抖的问：“他们？……”

　　二月道：“七世怨侣。……没有用了，收起来吧。”二月说完，就不再回头，向前走去，青月忙把黑蛾收入袖中，跟上二月的脚步。

　　四个人消失在荒原上，黑夜又恢复了平静。

　　玄心正宗。

　　青龙死后，红叶继位，成了玄心正宗新任宗主，开始修练玄心奥妙诀。

　　剩下的门人也都陆续回到了玄心正宗，渐渐从重创中恢复过来，由于魔道的匆忙退却，玄心正宗并未受到大的破坏，驻守天池的门人也护送着三界圣女的遗族返回。

　　阴月皇朝。

　　幻波池。二月取出令牌，夜空下池光闪动的幻波池变幻莫测，就像人的一生，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是什么样。

　　二月镇定一下心神，高举令牌，一道光从他手上射入幻波池，一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阴月的身影从池中升上来，对着他微笑。

　　“母后。“二月怔怔的看着她。

　　“二月，这是母后为你留下的记忆残影，母后永远也不希望你打开这里的秘密，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的前世记忆真的苏醒了，我也只好让你知道一切。从你一出生，我就感觉到了你和别的魔不一样，虽然你是我的孩子，你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属于母后的，但是你的灵魂是玄心的。这是上天的安排，也是命运的捉弄。玄心的后世，成了我阴月皇朝的圣君。”

　　“玄心，他曾经是母后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杀父仇人，我和你父亲只有他一个朋友，可惜，他背叛了我们，也背叛了自己。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他的灵魂渐渐占据了你的身体，你的本相也越来越像他，母后真的很担心，玄心的前世记忆会在你身上苏醒。因为，他不是一个平凡的人，母后唯一害怕，也唯一尊敬的人，就是他，虽然恨他，可是你又分明是母后的儿子，我舍不得你痛苦。既然这样，母后就把将来的阴月皇朝交到你手里，由你决定它的命运。而我，已经很累了，只想下去陪你的父皇一夕。”
　　“孩子，如果阴月皇朝真有令你痛苦的一天，答应母后，毁了它。”

　　二月跪在地上，“格”的一声，令牌被他捏碎了。

　　玄心正宗。

　　红月坐在大殿之中，双手食指轻轻搭在中指上，姿势曼妙无方，凝聚在她周围的法力扰动着她周围的空气，令她的头发不住在风中飘扬。

　　一旁护法的朱雀出神的看着这一切，当年她也曾看见过玄心这样修练，看着他在一夕之间走火入魔，满头白发，看着他痛苦的死去。

　　忽然间，红月喷出一口血，倒在榻上。

　　“宗主。”朱雀忙上前扶起红月。

　　红月勉强的撑起身子，苦笑道：“这就是玄心奥妙诀？好……好……”

　　朱雀皱着眉道：“红月，不要再练了。”

　　红月摇摇头：“来不及了，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玄心奥妙诀的心法既然是爱，而爱是不容反悔的。”

　　朱雀看着她：“可是，你现在的心中并没有爱。”

　　“这有区别吗？无论我心中是否有爱，无论我能不能练成玄心奥妙诀，我都会死。虽然我会走火入魔，但只要肯牺牲，走火入魔练出来的功力一样可以与二月一战。朱雀阿姨，如果将来找到了七世姻缘的另一半，不要告诉他我的事，也许，他做得对，逃避也是一种办法。”

　　红月抬眼看着供在大殿中被修复的玄心灵位，眼神一黯：“如果，前世的我真的爱他，那么，这一世我也只希望他能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

　　阴月皇朝。

　　魔宫四贤和所有重要人物都被召集到大殿中，等待圣君的出现，青月站在座侧，心情不安的望着天，暗暗祷告，请求月神的保佑。

　　“都到齐了吗？”大殿尽头处，二月一手扶着一夕剑，缓缓步入大殿。

　　“参见圣君。”四贤率所有门人一齐跪倒在地，他们已经是真心的敬畏这个智勇谋略都超人一等的二代圣君，也深信只有他在，才能打败玄心正宗，令魔道一统三界。

　　“圣君。”青月也跪在座侧。

　　二月没有看她，径自步上高高的宝座。

　　但是他的异样没能逃过青月的眼睛，二月往常那种平静温和的微笑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严肃得有些木然的脸，眼睛也不再生动，充满智慧的眼眸如今却神光焕散，连扶着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二月终于登上宝座，大殿静寂无声，二月俯视群臣：“今日召集各位，是因为此事关乎着阴月皇朝的生死存亡……本君已决定，三日之内，挥军北上，彻底铲除玄心正宗，一统三界。”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随即齐声道：“圣君英明。”

　　二月道：“此战你们要有必胜的信心，没有机会后悔，也不能后退一步，阴月皇朝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手中。”

　　大殿中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所有人都屈膝跪地：“铲除玄心，宏我阴月——”

　　“铲除玄心，宏我阴月——”

　　二月穿过跪拜的人群，离开了大殿。

　　“圣君。”看着二月的背影，青月忙追了下去……

　　魔宫。石林间。

　　晚风拂皱了一池春水，吹皱了倒映在池中的天空和群山，二月抚摸着手中的酒瓶，似是深思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打开来，仰头饮了瓶中酒。

　　酒很烈，烈得能烧心一般的痛。

　　二月露出痛苦之色，这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二月转头，就看见了青月苍白的脸：“青月，你怎么在这里？”

　　青月看着二月道：“圣君，青月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

　　“青月，你怎么会这样说？”

　　“圣君……我们不要消灭玄心正宗好不好，我们就永远在魔宫里生活，不再去想人间，什么也不要想，好不好。”

　　“青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二月盯着青月的眼睛，“你是不是看过幻波池了？”

　　青月惶惑的摇摇头：“不，青月不敢，可是青月看得出来，圣君一定是受了重大的打击，才会这样借酒浇愁。圣君，您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我不是借酒销愁……以前，青天老师带着这种酒进入魔宫之时，我不明白人为什么要用痛苦来折磨自己。后来，扶苏告诉我，这种叫心痛，喝了之后，也许能明白自己的真心。因为，我觉得我已经迷失了，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您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决定，圣君，你能忘了她吗？我听说红月姑娘已经是玄心正宗的宗主，你说过，你不会杀她的，圣君。”

　　二月苦笑的看着四周：“可是，如果我不忘了她，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我会令阴月皇朝陷入万劫不复，我会成为我的敌人。”

　　青月怔怔的看着二月：“圣君……我不明白？……你把自己当成自己的敌人？我们的敌人不是玄心正宗吗？”

　　二月道：“对，只要灭了玄心正宗，我就不用面临抉择，就可以完成我二月毕生的使命，就可以救我身边的人，包括你，只要把玄心正宗连根拔起，消除玄心对人间的留恋，从此只有二月，没有玄心……对，一定是这样。”二月喃喃自语，忽然饮尽了杯中酒，然后一挥手，把酒瓶掷入水潭中，一瞬间，他的身形已消失在林中。

　　“到底出了什么事？”青月看着青碧的酒瓶在水中载沉载浮，不由皱紧了眉……

　　玄心正宗。

　　红月依旧如常在大殿中修练，朱雀，诸葛逍遥和金风在旁护法，这段时间，玄心正宗损失重大，青龙宗主和白虎的相继殁没，玄心正宗失守，都令所有人不敢掉以轻心。

　　忽然，殿外一门人匆匆来报：“禀报宗主。玄武大人回来了。”

　　红月睁开眼睛：“请他进来。”

　　“是。”门人应声，又奔了出去。

　　不久，只见玄武在门人的带领下进入大殿，屈膝对着红月伏身下拜：“玄武参见宗主。玄武回来晚了……”

　　红月忙道：“玄武叔叔不必多礼，请起。”

　　朱雀道：“玄武，你提早返回，是出了什么事吗？”

　　玄武点点头：“人间大势已定，项羽死，汉朝立，但是，我打听到魔道大举挥军人间，此刻已在路上，不得不赶回来。看来，二月魔君是决定要与玄心正宗一决死战了。”

　　金风站起来，冷笑道：“好，让他来吧，就算我不是他的对手，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红月——”只听朱雀一声惊呼，金风转头一看，就见到红月又开始吐血，身下的锦垫立刻被血染成了红色。

　　诸葛逍遥气急无奈的道：“红月……红月，我不管你是红月还是宗主，你不要再练了，没有七世姻缘，你自己一个人是练不成的，我诸葛逍遥求你了，红月。”

　　红月定了定神：“二月就要来了，除了玄心奥妙诀，世上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我一定会成功，不管七世姻缘会不会出现，我都不会失败。”

　　诸葛逍遥气道：“他要敢出现，我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像话吗？”

　　这时，门人几乎是惊惶失措的奔入大殿：“禀报宗主，魔道大军来袭，此刻被阻于山下结界之外，但魔宫里有几个魔法厉害的妖魔已经冲破结界，杀上来了……”

　　玄武一听到急道：“一定是二月魔君。”

　　红月挣扎着站起来，朱雀和诸葛逍遥忙扶起她，红月勉强平静的道：“传我的命令，将守护玄心大殿的门人调派去保护三族的人，从后山撤退，以防不测，就算玄心正宗真的失守了，至少，他们还是我们的希望。”

　　玄武道：“可是，这样的谁来保护宗主？”

　　朱雀道：“就这样办吧，玄武，我们不会让红月比我们先死，对吗？”

　　玄武看着红月：“好，我去安排。”一揖之后，玄武退出殿外。

　　朱雀道：“逍遥，金风，你们保护宗主，必要时，你们就离开，跑得越远越好，我去阻挡二月。”说完，朱雀放下红月的手，随着玄武飞奔而去。

　　“朱雀阿姨。”红月想阻止，却又一个踉跄，几乎扑倒在地，金风忙上前搀扶，红月却不由自主的退缩了一下。

　　感觉到红月对自己的不快，但金风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红月，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战了。”

　　诸葛逍遥道：“就算你是宗主，但也是我们的小师妹，如果我们不能保护你，我们还算是男人吗？”

　　红月有些感动，看着他们：“你们走吧，带着我会拖累你们。”

　　金风抬起头：“对不起，你知道，我们都不会逃走的。”

　　诸葛逍遥想了一下，终于也笑了：“那么，就一起死吧。”

　　金风看了他一眼：“你的五行神雷还记得吧？”

　　诸葛逍遥道：“当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风道：“到时不要给我丢得满地废纸，让魔君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