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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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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安静,如此美丽,如此清雅。
因为语言不通,我们没有过多交流。
也许是他是不善言辞的吧。我这样想。
我含着一颗从楼底下买来的糖,无聊之极。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残留的花香,我和一位像神明一般美好的男生,安静的等待时间的流逝。
“咳,咳咳。”忽然,少年似不经意的咳了两声,然后咳嗽接二连三的上涌。
他手撑着胸口,竭力掩饰着痛苦,就像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
这是病发的特征。
听医生说,严重时会咳出血来。
“喂喂······没事吧?”我大胆的走到他床边,伸出手,拂在他背上,轻轻的帮他顺气。
他的背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他恢复了正常,向我用日语道谢。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谢谢”,然后非常扭捏的对他说了句,“吖麻爹~”
然后,我满意的看见少年哭笑不得的表情,但是这个表情很细微,眨眼过后,少年神色如常。
深夜,总有护士来巡查病房。
手电筒耀眼的光亮,毫不留情地扫过我们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我,经常熬夜。
用手机的光亮在厚重的被窝里读书,护士一来检查,就装模作样,把头露出,假装睡觉。至于鼬,我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因为他在深夜从来没有打过鼻鼾。
这样美好的日子过了几天,我和少年的相处虽然平平淡淡,生活像一杯清水,缓缓喝下有股甘甜清凉之感。少年对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举止间透露着对人的生疏蓦然。
也许我是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人,也是帮助他躲过警察追究的人,所以,他对我还是抱有几分感谢的。
在鼬苏醒的次日,医生就报警,希望警察来处理此事。
我就对他们说,鼬是我的表哥,自小喜欢打架,然而现在他精神似乎受到了打击,所以失忆了。
医生们蹙眉,显然不是很相信我的说辞,他们要我拿出鼬的身份证。
我咬咬牙,又说,鼬的医药费我来承担,至于身份证,估计他打架时,弄丢了。
医生们这才同意,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鼬陪我演完了这一场蹩脚戏。
过了几天,蒙在鼬眼睛上的纱布终于可以拿下来。
拆纱布时,护士们提醒着他,眼睛要慢慢睁开,不要勉强。
随着白色布带一圈一圈的绕下,然后,我终于看到我幻想过很多次少年的容颜。
那是一双怎样美丽的眼?!
深黑色的瞳中,墨黑色覆盖了光彩,把一切事物湮灭沉寂在无尽的深渊中。
他的面容并算不上绝世,却苍白清秀,让人不容忽视。
然后,他开口,嘴里道出了很生涩的两个音节,谢谢。用的不是日语,而是货真价实的汉语。
他居然,用汉语跟我说——谢谢。
我吃了一惊,呆呆的望着他,心里就像掉进了蜜罐子,从头甜到脚,因为听到他那句谢谢!
他眼神很纯,很认真,没有一丝亵渎随意之意。
之前我觉得自己太爱管闲事,现在自己倒觉得,很值。
鼬在重见光明后,很听我的话,而他就像失忆了一般,对身边一切的事物都怀着一颗好奇心。以至于
他看到我的笔记本电脑上蹦出一个人脸,差点儿把我的电脑报销。
我告诉他,这里是21世纪的中国。知道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学会汉语。
我告诉他,他的病已经拖了太久,要想生活下去,就必须手术。
所以,他开始信心的记下每一个东西的汉语发音,学得很快,很认真。
所以,也不再对一些给他换纱布的护士小姐保持着拒绝的态度,固执地坚持自己来。
但是······他似乎还是很不好意思又或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