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的生活 俗人的幸福》琴糖

2、读书的一些片段

　　我出生于80初。读初中的时候，大概是九几年吧，那时候家里条件有所好转，有一台黑白小电视。
　　有一次做作业，题目很难，耳边又传来隔壁房间的电视声，就去和母亲说让放小点声，当时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好。
　　母亲也是一个脾气很烈的人，就针锋相对地训斥我，只要心静，在菜场中都能看得进去。我当时气得不行，其实现在想来很可笑，人生哪有很多气得不行的事情呢，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后来母亲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和我说菜场的典故。母亲在家里排行第二，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父亲在家里排行第三，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他们都是很努力的人，属于那种生活再艰辛，亦要靠勤奋努力让家人和自己过得更好的人。这种努力，属于一种不怨天尤人、不过多指望别人或要求别人、只要求自己勤能补拙的努力，对我以后的学习和生活影响很大，所以只要能通过自己个人努力、付出正当时间、付出正当劳动去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努力，甚至有时候在别人看来，是一个不懂得生活享受的无趣之人。在此不多赘言。
　　恢复高考的当年，母亲、父亲就参加了高考，但是由于务农多年，以前学过的知识都来不及复习，所以第一年匆匆落榜。
　　第二年，他们一边务农、一边看书。油灯在当时还是属于比较奢侈的，所以他们都是尽可能地利用白天的一切可看利用的时间看书。挑着担子在田阶走的时候、插秧播种的时候、收割稻子的时候、剁猪草的时候、看牛、打柴、烧火、煮灶的时候，母亲都是一边做事，一边在心里回忆书本上的知识。其中最好的看书时间，当属卖菜的时候。
　　头天将菜地里熟了的菜摘好，第二天挑到闹市——我对地名不是很有感觉，应该属于路痴——据母亲说，一般是从青草村（邵阳县的一个村）挑到接近隆回的一个集镇的集市，我估计应该比较远，要大早起来走很久，到了集市，四处此起披伏的叫卖声中，烈日下，有一个稍微有点风的就是顶顶好的地方了，母亲就在地上找一个墩子，或者铺一个草蒲，摊开书，眼角扫视着有没有人来买菜，在这种情况下看高考的书。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我的外公。外公是一个很看重子女的人，在当时饭都吃不起的农村，他的四个子女都是从小学一直读书，母亲上小学的时候，就是背着当时只有半岁的小姨去的。每天走五六里路到学校，小姨饿了就呱呱哭，别的学生有时候会说，母亲很难为情，不想带小姨去上学，但是外公外婆都要出工挣工分，有工分才有口粮。也没办法，就这样背到小姨能自己走。直到高考停止，大家都没有书读，都不读书。此后是推荐上大学的年代，外公做人很耿直，不善与人争，每次村里推荐读大学的指标下来了，都没有母亲、舅舅或大姨、小姨的份。时代给那一代人整了一个大玩笑。这个玩笑让无数人的梦想破裂。外婆就和母亲、舅舅、大姨、小姨说，靠天靠地都靠不住，靠别人给、不如靠自己得。不得不说外婆和外公是很有远见的，在停止高考的岁月，除了大姨实在因年龄到了而嫁人，舅舅、妈妈、小姨都没有草草成家。一年一年的过去，现在看来十七八岁、二十一二岁不算什么，在当时农村应该已经是很老大不小了。所以到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母亲、舅舅、大姨喜极而泣，没日没夜地看书。但是外公家里有3个看书的孩子，除了男孩子可能稍稍有点偏照一下，但是还是要到田里去务农，更不用说两个女孩子。
　　所以第二年，母亲在填报志愿的时候，考虑到要早早读书出去，快点工作，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们要扶持，就报考了卫校，这也是母亲一直引以为憾的事情。因为以母亲的资质，只要给她再多一点点时间，她绝对能考的更好。而且当时她的分数也是远远超过卫校的分数线。其后的岁月中，在我考公务员的时候、在我单位组织竞职考试的时候，母亲每每抱憾，说那个时候，要是能给他们一个考的机会和平台，他们也许会走的更高、更远。所以即使我已经成家，也有了小孩，但是只要我是需要时间看书，母亲都不遗余力地帮我。每每我在各类考试中有了一点小成绩，得个几百元奖金，或者写文章得了百把块稿费，母亲都高兴的不得了。在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只喜欢读书的人，别人可能会认为太呆了，但是母亲却喜欢我读书，喜欢我写文章，哪怕我什么家务都不做、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只要端着一本业务书在认真看，或者在码字，母亲就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