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凌乱》熙小熙

5、初遇相识不相知

　　置身阁楼廊上，南婳儿垂目看去。
　　便见一清秀公子正与老鸨争持不下，旁侧歪倒倾斜的椅凳似缺去一腿。浓妆淡抹的老鸨花容失色，隐隐瞧得见怒意。
　　对这情景，婳儿心里甚是惊奇。见着南泩眉目微皱，仿若厌烦。不禁想到，世道真是难测，就是这样温润如玉的秀公子，也在风尘之地流连。
　　感慨地勾起唇角，微微摇头。
　　只是一旁席莫细细打量着这情形，不曾开口。脸上似笑非笑，迷离又邪魅不羁。
　　“婳儿可想下去瞧瞧？”席莫有些打趣地问她。
　　南婳儿便再度摇头以做回答，自己的身份哪能在这种地方随意现身，就是这廊外也不该久站的。
　　好在人人都有看热闹之心，皆注意争执去了，不曾有人向这儿看来。

　　楼下，安莞本是兴高采烈而来，现下早没了那心绪。老鸨堵着，又被众人围观，脸色黯然却不免绯红，一口气是出不来又压不下。
　　摸清事情脉路，一寻欢公子不满喧闹，松开紧搂的佳人，上前劝道:“嬷嬷便放了这小公子进去吧，凡男子都仰慕美人，你这梦湘楼又是江南第一，大家都想目睹也是能够理解的。不要扰了我们寻欢的良辰啊。”眼睛也顺势打量着安莞，有些不明的笑意。“只是不料，如此飘然的公子也眷恋风尘。”说完便仰天大笑。
　　安莞本是有些感激他替自己说话，此时明白那讽刺之意，看向他的目光流露着恶心。
　　老鸨却是一急，担心坏了生意，赶忙解释道:“少爷说笑，您仔细瞧瞧，这面前的那是位公子！”
　　众人一听，皆细观起安莞来。面容清秀，肤质细嫩洁白，发丝毫无硬朗之感，柔顺如铺开的锦锻。尤其喉口平滑一片，果真是女儿身。
　　疑惑渐渐明了，却越发觉得这出戏有意思。
　　“这下各位官人可晓得了吧。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怎可由女子来做乐呢。”老鸨一语挑破，神色有了回转，傲然看向粉拳紧握的安莞。
　　方才说话的公子此时已然知晓缘由，更是挑逗地看着茫然无助的少女:“那不知小姐来此是有何意，你纵不会如我们男子来此欢乐，又不能是闲谈琴棋书画。莫非……是想跟此地姑娘们学学？”言语尽显浪荡，安莞气得浑甚发抖。
　　见自家小姐模样，烟南早急了眼，只是不晓得做何处理。便拉拉安莞衣角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哪知安莞如今气上眉梢，早没了理智。刚才还能压制些，被这恶语一激，当下就要爆发出来。
　　楼上三人倒是看得起劲，知她是女子也眉目见笑，颇为惊奇。席莫倒仿佛早早便知，那邪邪的笑此刻完全露于面上，尽显无疑。
　　安莞更不顾什么礼节，反正是个风流之地，没什么好东西，不禁破口骂开。引上了那古人讽刺之术，连珠带炮将满座男女唬得一愣一愣，这才觉得疏了口气，扬手一挥，踏门而去。
　　烟南忙追向小姐。一会儿也没了踪影。
　　“倒是个有趣之人。”一直注视着她的席莫此时不禁感叹。
　　目送少女离去的方向，直见倩影隐去，方才收回视线。
　　婳儿不免嗔道:“便是女子也这般，也不看清是何地，怎该来呢。”
　　南泩宠溺地抚弄她的青丝，闭口不言。
　　倒是席莫说道:“我觉得她很有意思。”笑意不明，也不见退。
　　南婳儿只得歪了歪脑袋，吐弄下舌头:“莫哥哥也就对这反常人兴趣盎然。”
　　“婳儿可也想看看这女子？”席莫只是笑问。
　　“想我就算反对也是无用之功吧”她轻声一笑，面颊明媚晃人心扉。
　　席莫抚上她的发:“即是相见了，咱们便瞧瞧吧。”
　　转而从后院绕出，追向愤然远去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