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族之子》浮生疏影

8、第八章 [大修]

　　“善炎草？”青遥忍不住跟着对方反念了一声，很明显，他并不认识这种植物。
　　没有人瞧见楚埙动了，但是转眼间他空无一物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本画册，画册的其中一页被他翻开，在日光的作用下，能够清晰的看见上面绘画着一种植物。
　　蜷缩着的乌黑枝叶，如同细细的绒毛一样围绕着中央的事物，白色的果皮，上面褶皱一般的细细纹路，赫然是一颗人脑。
　　青遥的手指抚过地狱犬身上的小蛇，将视线从画册上收了回来。他还是不认识，这大概是跟他身边地狱犬一样的生物。
　　在经过和男人的协商，现在身边的环境勉强可以定位为暂时的安全，所以他完全没兴趣以牺牲自己寿命的代价去召唤这种未知生物。
　　“我没见过它，先说说看你想拿什么东西来换。”青遥语调低缓，从神情上来看，似乎对楚埙提出的交易并不是特别的动心。
　　“等价交换。”虽然对方表示出不曾接触过，但既然询问了交易的内容，那么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恐怕是要看他提出的条件是不是那么让人动心了。
　　楚埙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竖起自己的手掌，笑意盎然的说道。“你拿刀刺我。”
　　青遥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坐正了身子，右手一碾，一颗小小的种子便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瞬息便破壳而出，绿色的草茎交织成匕首的模样来，他不用楚埙张口，抬手便将剑刃送了过去，只是瞄准的可不是他的手掌，而是那人的胸膛。
　　这种半试探半玩笑的攻击，楚埙当然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在感受到对方饱含嘲讽的视线的时候，他这时候才收起笑容，轻声道。“你且看。”
　　下一秒，青遥就感受到自己的掌心一空，而后窗外便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空声。青遥回头看了看一直紧闭着的窗户，“空间转移？”
　　“这是我能力的一部分。”楚埙志得意满的声音从他脑袋后传来，“我来自血族。”
　　青遥转回头，有些迟钝的跟着重复了一句。“血族？”
　　“以人类通俗的称呼来说，便是吸血鬼。”
　　“你们吃人么？”
　　“不，我们只取血液。”楚埙将自己的尖牙与血瞳展示给对方看，“我们不老不死，哪怕身体被撕成碎片也不会彻底死亡。”
　　“麻烦的种族。”青遥啧了一声，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描述而感到害怕。“在强大的生物也有他的软肋，想让我相信杀不死你，还是放弃的好。”
　　楚埙嘴角露出笑容来，但是却没有与青遥解释他们怎么样才会彻底死亡。而是用带着期许的视线看着他。
　　等价交换，我给你了什么价值的东西，你也应该以此来换。
　　又不是我想玩这种游戏。青遥在心里说了一句以后，最后还是开口讲道。
　　“我的寿命比起人类要长的多，运气好的话应该能维持上千年的寿命。运气不好，几百年也是有的。水、阳光、泥土，我只需要这些东西便能存活。”
　　“像植物一样？”
　　“是，像植物一样。”
　　“那么，为什么你会需要她。”楚埙的手指指向那个被丢到角落里的尸体。
　　“因为我受伤了，就像你一样。”
　　楚埙思索了一会，“能在给我一点你的血？”
　　青遥垂头示意了还被对方抓在手心里的手腕，这种小要求他并不介意。
　　没人瞧见楚埙的动作，但是他的掌心还是被割开了一个小口，鲜血从中缓缓的流淌而出。楚埙用指尖沾取了一些，递到自己的鼻下嗅了嗅。
　　鼻尖的血液带着一股树木的清香，和之前他吸取的血液有非常明显的变化。这很奇怪，一个人的血液味道总是恒定不变，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血族喜欢将有些味道好的人类养在自己的城堡里。
　　青遥斜睨着对方，瞧见对方神情上的不对劲，心下便起些疑心，却不好直接去问，于是只能改口嘲讽对方。
　　“吸血鬼，它就算有毒，你也喝了不少下肚。”
　　“它的味道变了。”楚埙倒没想瞒他，直言将血液的变化说出来。这回反倒是青遥神情怔然，他情不自禁的低声喃道。“还以为这次有什么不同。”
　　一开始他的身体是与人类相同，但是随着他能力的产生，先由血液开始，在逐渐延伸到身体里的脏器，直到最后他的全身都会变异成一个由种子构建成的躯体。因此，他的血液被人吸食了，只要他想，那个吸食了他的血液的人，他的血液就会在其身体中破壳发芽，最后令对方致死。
　　他原本的身体在他使用能力的时候，就应该开始产生变异。
　　但之前这个男人明明大量的吸入了他的血液，他却感受不到与血液之间的联系。这也就是当时他不得不认输的原因，原本他以为是换了一个身体，所导致的变化，和这地狱犬一样。只是现在看来，他身体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开始产生变异，只是速度慢了点。
　　青遥回过神来，发现楚埙正盯着自己，于是这才想起刚刚把心底的话给说出来了。但他也没有去解释，而是改而继续道。
　　“我来自天朝，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2030年。”
　　“已经过了五年啊，那么，说说看你要用那植物做什么。”
　　楚埙从身上抽出手帕，将他手上的血液拭去，再将手帕叠好仔细的收入怀中，这时候他才站起来，示意对方跟着他。“前几日那个地牢中的男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嗯，我听不懂他说什么。”青遥爬上地狱犬趴伏的背上，他抓紧对方身上的细蛇来坐直身子，同时接上对方的话。
　　“那是意大利语，看到你让他很惊讶。”走过这段由烛火照亮的长廊以后，暖人的日光出现在了眼前，只见一扇扇漂亮的落地大窗四下敞开着，调皮的微风正顺着那窗户扑了青遥一身。
　　很明显这让青遥很舒适，这回他恰好捕捉到楚埙眼底里的厌恶。
　　这让他有些不理解。
　　“你讨厌太阳？”
　　“不，我不介意它出现在城堡里。”
　　“但你并不是那么喜欢它。”青遥一针见血。
　　“这是我本性作祟，我们是属于阴暗的生物，上帝在赋予我们长生与美貌的时候，也剥夺了我们在光明下行走的权利。”
　　“但我不喜欢阳光？不，恰恰相反，我怀念曾经作为人类时，肆意行走在日光下的人生。”
　　“真是软弱的怀念，你们不能接触阳光？”
　　“是，一碰既死。”
　　“可是你却安然无恙！”
　　“这是我的能力之一，我可以沐浴在阳光下却无事。”
　　“你的能力可真多。”青遥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之前那个男人，他认识我？”
　　“父亲派他将你送来。”楚埙带着他走入下一个拐角，将这片不该出现在城堡里的光明甩在身后。“他对我父亲的忠诚勿容置疑，不管忍受多少痛苦，都不肯告知我他在哪个年代得到了你。”
　　“哪个年代？”
　　楚埙这时候已经将青遥带在了地牢面前，铁栅上的铰链还垂落在那。这时候青遥看见楚埙转过身来。
　　“这就是我最后一个能力，我能够回到过去。”
　　青遥几乎反应不过来，或许是因为他看着对方的神情就像是看着一个神经病一样。楚埙反倒笑了起来。“你不相信？”
　　“我应该相信？”青遥立马就翻了个白眼给他，这反倒使得他原本面无表情的模样生动了不少。“如果你能真的能做到，你那父亲不应该早就被宰了么？”
　　楚埙听见对方如此直白的坦言，于是流露出一丝无奈来。“哪有这么简单，虽然我可以穿越时间，甚至可以带上其他人。但是我却不能改变与我相关的历史。”
　　“不要小看历史的修正力，不认识我的人遇见了我，在我离开的时候便会忘记，而我认识的人却又绝对不能相见。”
　　“认识我的人，在我生命里或多或少的造就了现在的我。那么未来的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便会导致一些本该发生的事产生变化，其后果永远不会是好的一面，只会更糟。”
　　“本该发生的事？”
　　“比方说，A本来要给我做一份早餐。但是因为未来的我的出现，A和未来的我交谈的过程中忘记了准备早餐这件事，哪怕最后她依旧忘记遇到未来的我这件事，但是因为错过了时机，那份本该让我吃到的早餐她已经来不及拿给我。”
　　“那根据你的记忆，趁着时间的空挡去不就好了？”
　　“你是无法预测每个人的心理和结果，我们继续回到这个早餐上，比方说那天我没吃到我想要的早餐，于是我只能提前出门去上班。而我每天都会经过的斑马线上会在7点30分发生一起车祸。我本该在吃过早餐后，于7点30分准时出门，那起车祸最后我只会作为一个旁观者出现。但是我那天并没有吃到这份早餐，于是我7点15分的时候出了门，7点30分的时候恰好横跨了这条马路，那么我就会被车撞死。”
　　“那么那个本该被撞死的人呢？”
　　“要么跟我一起死了，要么发生了什么导致他躲过一劫。这要看未来的我做了什么，世界的修正力会作出不同的判断。”
　　“你这样，那些不小心遇见你的陌生人，不就要独自品尝恶果了。”
　　“我的过去与他们没有交集，他们会因此拥有什么样糟糕的人生，与我无关。”
　　“还真是自私呢。”青遥笑了一声，却没多少反感。“但是你这个能力却很鸡肋，什么都不能做，连人都不能见。”
　　“但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现在我无法解释的疑团，只需要回到过去，躲在一旁就能够得到解释。”
　　“人生的确有许多憾事，但也充满着绝处逢生的机遇。”
　　青遥没想到楚埙会这样回答自己，大概在他看来，拥有了这样的能力最应该做便是回到过去，把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一一修正。但是这个男人却只是想着，利用这个能力改变现状，而不是对过去的自己做什么。
　　当楚埙拉起铰链的时候，便听见跟在他身后的青遥开了口。“如果我能够让那个男人说实话的话，你能不能带我回到过去。”
　　楚埙回过头，看见青遥从地狱犬身上爬了下来，因为他还未成年，矮了他许多，于是那张小脸仰了起来。他瞧见对方眼底的光芒，深深浅浅，带着隐晦的怨毒。
　　楚埙沉默了一会，最后点了点头。
　　于是青遥越过了他，走进了那间没有光亮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