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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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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遥并没有男人眼中那样从容不迫,他心底里也对出现的地狱犬感到惊异。从他在城堡里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天朝了。
但是他对他召唤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他所熟悉的生物这件事,还是感觉到了诧异。
实际上他只是想召唤出一种能够使用幻术的魇,他想借着它的幻术从这里逃脱。只是却不知道在哪出差错,变出了这种奇怪的东西来。
但是,这个男人刚刚眼中的凝重还是让他明白,这东西的实力应该不弱。
那么就让他看看,这个男人要怎么对付它。
与平日里的优雅不同,面对这种需要武力的场面,男人便变得非常蛮横,或许是仗着身体的坚硬强壮,他在地狱犬冲上来的时候,双手便准确的抓住了地狱犬的獠牙,脚下牢牢的踩紧地面,可以看见他屏息住了呼吸,手臂上青筋根根突起。
地狱犬其他的四头正要咬来的时候,便听见那个被男人抓住的兽头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然后整个身躯震动,被男人从地上给抓起,一把丢了出去。
地狱犬在半空中带着哀嚎声,接连撞断了四五颗大树以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在原地用力甩了甩有些含糊的脑袋,鼻子中喷出粗气来。
而男人则将手上沾上的粘液在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露出手掌上被腐蚀的伤口来,在日光下,那血红的伤口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
男人没有管身后重新爬起在一次往他这冲来的地狱犬,而是面对那个一开始就逃离到距离他非常远的青遥。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变得乱糟糟的家居服,因为他擦上去的唾液而被腐蚀的破破烂烂的上衣,上面还都是斑驳的棕色的泥土,更别说他的那双手。
这种形象比起身后的强敌更加让他不愉快,于是他决定速战速决,把这个小家伙抓回去。
见男人突然不动了,青遥却有些焦躁,他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先逃开比较好,他已经看出这个男人真正的实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面对这一个能够和自己势均力敌的人,对抗与逃生的本能在彼此冲突着,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个还站在远方的男人又一次凭空消失,这一次他在也没有机会逃跑。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两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给一把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青遥唔了几声,就想挣扎开,可是男人却是连那地狱犬都能轻易丢出去的人,按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早就将他的脸整个压在他的胸膛上。
“放开我!”青遥感觉到男人抱着自己转了个身,于是他听见那追过来的地狱犬扑哧扑哧的喘气声。
没错,那笨拙的大块头瞧见它的主人跟敌人抱着的这么紧,根本没办法在不误伤主人的情形下干掉敌人,于是只能围着他们两个呲着牙干着急。
青遥被这个男人抱了一会也就判断出情形来,而且他挣扎了一会也发现无法挣脱对方的控制,于是只能动嘴巴上的便宜。“你胆子就这么点大么?”
“没错,你这么厉害,我简直吓得要死了。”男人发现青遥没抵抗了,于是也不站在原地,无视了那青面獠牙的地狱犬,迈着大长腿就往城堡的方向去了。
“呵。”青遥完全被气乐了,透过男人的肩膀,他瞧见跟着他们的那头地狱犬,几个脑袋上的红眼睛里都是慌张和无措。
蠢死了。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然后他的手臂就搭上了男人的脖颈,努力把脑袋凑到了男人的耳边,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近身是我的弱点呢?”
随着青遥的一声冷笑,抱着青遥的男人眼中的瞳孔猛然紧缩,而后便感觉到一股刺痛最先从胸口蔓延,而后,在阳光清晰的照耀下,无数根血红的藤蔓穿透了他的身体。
只听见那藤蔓上沾染的鲜血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地面上,一时间这里变得沉默,唯有风声带着草木的清香流淌而过。
青遥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想感受一下这个男人逐渐死亡的声音。
但是,随着男人倒吸气缓过来的声音,男人环在他胸上的手也失控的下压,于是他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该死,这个男人把他的肋骨弄断了!
“哎呀,本来我不想做到这一步。”因为青遥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致使那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野里。男人在说话间因为体内破裂的脏器使得他咳出了一口鲜血来,冰冷的血液滴落在青遥的脖颈上,使得他忍不住被冻的瑟缩了一下。
男人说着就笑起来,低沉又饱含磁性的笑声回荡在青遥的耳边,然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便是一痛,随着男人清晰的吞咽声,他一下就明白了这个混蛋在干什么。
青遥的眼睛一下就大睁开来,在愤怒的驱使下,他的身体里窜出了更多的藤蔓来,于是破体而出的血色藤蔓带出了更多的血雾来。
咬着青遥脖颈的男人只能吃痛的唔了几声,于是作为报复,他更加用力的咬开了伤口,大口大口的吞咽着能够获取到的鲜血,在空隙之间,还有空嘲笑了对方一声。“这么凶,可对你自己没什么好处。”
被抱在怀里的青遥听见对方的嘲笑,怒极反笑,反手将男人抱的更紧。同时穿透男人身体里的藤蔓突然软化下来,变成一滩血红的粘液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男人的身体上,很快男人变感觉到身体上传来蚂虫爬动的瘙痒与啃咬的剧痛。那藤蔓居然化作无数个细小的血红小虫在他的身体上撕咬。
该死!男人在这一刻彻底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小孩的棘手之处。他松开了口,居然忍住了从身体里传来的痛感,抬起的双手试图掐住小孩的脖颈,只是因为此刻两个人抱在一起的位置不明,男人意外的掐在了青遥后腰的脊柱之上。
却不料这个举动救了他一命。
上一刻还凶狠的像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小孩突然“唔”的低叫了一声,搂着他脖颈的手臂一下瘫软下来,男人微微低下头便看见对方发白的面容。
青遥不甘心的用指尖抓着手底下的脖颈,他恨不得将这个男人当场杀死,可惜的是他已经在也没有力气这样做,而他指尖也仅仅浅浅的划开了对方的皮肤。
青遥眼睁睁的看着那片被他召唤出来的小虫子一个又一个萎缩成血红的红点从男人的身上掉落下来,清晰的感受到因为要害被人掌握住而不得不疲软无力的滋味。
还是失败了。
青遥不甘心的从喉腔里叹了口气,眼前一黑,彻底的昏了过去。
*
青遥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趴在男人的腿上,而他一睁眼便感受到那压在他脊柱上的手掌正蓄着力,他毫不怀疑只要他稍有异动,那双可以破开泥土的手臂能彻底粉碎他的脊柱。
男人从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来,青遥侧过头,看到一个女人正垂着手臂在他的身侧,而随着他仰起的头,男人正撕咬着女人的脖颈,大口吞咽着从这个陌生女人动脉里涌出的鲜血。
这是青遥第一次看见男人进食的模样,之前的优雅睿智彻底没了踪影,此刻的男人,比他更像是一头进食中的野兽,那没入皮肤的尖牙使得他整个人危险又迷人。
鼻尖闻到那飘散在空气之中的血腥味,青遥喉间忍不住咽了咽。
他饿了。
“小家伙,看来我倒是低估你了,差点让你得手。”男人松开了口,将手里已经变成尸体的女人丢到了一旁,女人失血过多,被丢到地面上的时候,能瞧看对方干枯凹陷的皮肤。
“最好这一次别再让我逃出去。”青遥扭过头,即便身陷险境,却依旧从容不迫。他的眼睛因为是兽瞳,于是此刻的凶悍更是不似真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两个人当真像极了。
“你瞧瞧,你都把我说成什么样的人了。”男人像是从青遥的脸上想起什么了一般,嘴角上扬,又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模样。“我家的客人要走,我出于礼貌询问一二不是很应该的事情么?”
“那你现在问也问过了,是不是就可以让我走了?”青遥并没有被对方的这番话给糊弄过去,他盯着男人的双眼,一字一顿的反驳回去。
“这个吗,可就不好说了。”男人的笑容不变,只是那按压在对方脊柱上的手指轻微的摩挲着,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青遥也不指望男人会这么容易放过他,眼见着男人又陷入之前那一副谨慎防备的模样,他咬牙道。“我对你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玩物吧。”
这家伙,挺聪明。被人猜中想法,男人难得有些诧异。他松开了按在对方要害上的手掌,看着对方在他怀里坐正身体。
“刚刚你差一点就完成了我父亲的预言。”见着这小家伙这么聪明,男人倒也没想瞒他。
“你父亲是预言者?”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人类,青遥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点,听见男人这番话,他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
“预言者?也可以这么称呼吧。他派人送你来的时候,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类幼崽要如何才能杀得了我。”男人并没有解释他的父亲为什么要杀他这件事,他的神情上也对此颇不以为然。
“你只认识这一个预言者?你要知道预言者口中说出的话。。。。”
“十之八九都会成真吧。”男人似乎并没有青遥认为的那么无知,他从地上站起,迎着日光站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窗边。“那又如何?”
这时候青遥才察觉到,男人的神情里带着索然无味的模样,这时候他才隐约发觉,虽然男人成日里都是笑眯眯的,可是却也总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就连进食也不过像遵循一个需要遵循的习惯。
“活着跟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活了这么久也已经没有多大意思了。”男人侧身从一旁的酒柜里倒了一杯酒。
“你之前抓我的时候,可一点不像是不想活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男人俯身将漂亮的酒杯递给了坐在地上抬头看自己的青遥。他的神色郑重,似乎那件事于他非常重要。这让他总是无趣暗淡的双眸焕发出不一样的光芒,使得青遥的视线忍不住在他的脸上停留。
青遥咽了咽喉咙,听见自己不自觉的问话。“什么事。”
“我要找一个人。”男人见青遥端走了自己递过去的酒杯以后,侧头看向窗外,思绪里浮现出了一个男人的模样,只这男人五官模糊,只能隐约看清身形。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他都不知道,最可笑的是,他甚至都不记得这个男人的样子。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男人的后腰处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植物纹身。
即便是活了这么长的血族,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这么一个人,也不容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只是冥冥之中,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舍弃一切。
男人收回思绪,转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是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完我想做的事,所以你作为预言里最大的变数,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么我就杀了你。”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已经被血红晕染成一片,青遥相信只要他多说要走的话,这个人马上就会动手。
“你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唯独自由罢了。”男人见青遥沉默,血红的眼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客气疏离的笑容来。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青遥叹了口气,大概也是想到,自己真的离开了这里,也没处可去的境地。这个男人说实话,对他来说也算有趣。
既然无法离开,那就留下吧。
“那么,欢迎你到我的城堡做客。”男人笑眯眯的伸出手掌。“我叫楚埙。”
“青遥。”青遥没有与男人握手,而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