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族之子》浮生疏影

36、第 36 章

　　“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特别是在此刻。”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从水缸后方传了出来，有脚步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响起。
　　楚遥不用抬头也知道出现的人是谁，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可是他的双手却因为痛楚而颤抖，他的身体里积蓄的力量是如此稀少。
　　没有温度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使得他沾满泪水的脸被迫抬起，而那个人的脸也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中。
　　那是一个半机械人，对方的半张脸都被冷硬的金属铁块占据，代替左眼的是一个圆柱的摄影头，那个摄影头在发出滋滋的移动声后对准了自己。而对方的另半张脸却非常的漂亮，那脸也算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只是那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在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加冰冷无情。
　　林木是不可能笑的，因为他的面部神经在另半张脸被毁的时候受损严重，现在能够做到面无表情而不是皮肉下垂，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
　　而这一切，则是他的杰作。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你。”
　　“我终于又重新得到你了，我亲爱的遥。”林木的面容因为他此刻的情绪而扭曲，僵硬的五官使得现在的他面目可憎。
　　“我一定会杀了你，把你的血肉一点点从你的身上撕扯下来。”楚遥重新睁开双眼，比那机械眼还要冰冷的竖瞳回视着对方，那里面充满着憎恨与怨怼，神色狰狞，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林木一点都不害怕的回视对方，甚至他还有些享受对方的这副模样。
　　但是很快楚遥笑了，他笑的如此突兀，仿佛之前恨不得把林木生吞活剥的人并不是他一样。那笑声张扬而空洞。
　　林木收回了手，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
　　楚遥擦了脸上的泪，笑声终于停了，他直起腰来，面对着眼前的林木，一字一顿道。
　　“让我猜猜什么样的答案会让你喜不自禁？像这样的回答你听了十几年了，耳朵也该长茧了吧。”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我也比谁都清楚，怎么样才会真正的让你痛苦。”
　　“我不恨你，我也不爱你，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你对我身上加诸的伤害与疼痛。我都不会把一丝一毫的感情浪费在你身上，你对我而已，和那些肮脏而低贱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林木那半张还完好的瞳孔在楚遥的话里猛然收缩，终于露出了楚遥所预料之中的神情来。
　　楚遥笑嘻嘻的看着面前已然色变的林木，他伸手顺着自己裸露的上身往下滑动，那具被楚埙彻底疼爱过的身体终于被林木所看见。
　　“我想你已经发现了吧，你那最渴望占据的东西，已经不在这了，所长。”
　　“哦不，或者我应该叫你，我亲爱的阿木。”
　　“闭嘴，给我闭嘴！”林木发了疯的大吼，因为愤怒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他一把掐住了楚遥的脖子，而他身上仿佛爆发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气，那透明的气场在这一刻压制住了楚遥的所有举动，
　　楚遥因此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因为从前他用了数不清的方式来反抗林木，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你是我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东西。”
　　“只有我才有权利剥夺你的生命，我让你恨谁，你就得恨谁，我让你爱我，你就必须爱我！”林木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因为失控而用力过度，很快楚遥就感觉到喉管在不堪重负下所发出的骨骼破损前的呻吟，但是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饱含嘲笑的回上最后一句话。
　　“我可怜的小林木，你就继续这样可悲的跪伏着，痛哭着，我那宁愿遭受背叛也不愿看你一眼的人生吧。”
　　***
　　那是一个梦，一个他许久许久都不曾遇到过的梦。
　　梦里有一个清脆又美好的笑声，那笑声一直徘徊在他的左右不曾离去，他的手指被触碰。他的头发被拂开，他感受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那视线平静而有温暖。
　　这种温暖只会停留一个很短的时间，他明白，因为他从听到这个笑声的时候，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察觉出这只不过是一个梦。
　　他如果睁开眼睛，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眨巴着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其实林木实在太高估了常安对他的重要性，或许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会这样绞尽脑汁的去保护一个女孩的确会吸引林木的注意力。
　　但是那几次谋杀他都是真心实意，虽然这个妹妹从来没伤害过他，但是那时候的他还拥有嫉妒，拥有嫉妒她能得到自己所不能得到的母爱的怨恨。
　　后来他会去保护对方，只不过是因为他厌倦了这样的生命，对于这个跟自己留着同样一半血液的亲人有了一丝不该有的同情心罢了。
　　说到这，他实在应该提一提他的母亲。
　　他和林木那些实验品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并不是在试管营养舱中由一个细胞培育而成的人类，他是被生下来的。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以他的记忆里，他还是记住了那个从生理上来说应该是他母亲的存在。
　　所以当他见到常安的母亲的时候，他就明白，常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妹妹。但是他的妹妹没有拥有和他一样被称之为怪物的身体。他的妹妹诞生的时候得到是纯粹的欢喜和笑声。
　　他的出生只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政斗下的牺牲品而已。
　　所以他的母亲不记得他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他那漫长的逃亡途中，常安一时善心救了他真的给了他很长一段平静的生活。
　　虽然很快他就明白这种平静的生活，只不过是如同猫玩弄濒死老鼠所用的把戏罢了。
　　他的母亲对他非常好，他明白这是依仗着他极富有欺骗性的外表，他用这种外表已经害死了不下十户家庭了。
　　一个被强盗给破坏了幸福家庭而流落与此的小男孩，人类总是会在恰当的时候给予不该有的同情心。
　　他并不意外，他不就是为了这样的结果来刻意塑造自己的身体。但是会在这里遇上常安和他的母亲真的是他所没有料想到的情况。
　　但是他并不会因此来改变自己的选择，在明知道他的留下会导致怎样的结果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个世界并不欢迎他这件事，从他有意识那一刻就已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