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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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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漆木棺材被人稳稳的抬上了那架四匹马的马车,那马车非常的宽敞,而更加让人无法想象的是有两架棺材是并排着被那个叫做阿贝尔的男人给抬出地下室。
当这三具棺材都安置完毕,那木质的圆形轮胎因为吃重而生生的陷进泥土里的时候,阿贝尔又将一条白色帆布覆盖在棺材的上方,虽然此刻已是深夜,却完全不妨碍这个男人将固定所用的绳索拉紧绷直。
一旁守着的女佣在替这两人举高灯烛时,神色间还带着不可置信,她在这做事十多年了,却还不知道地下室竟然被藏着这种东西。
阿贝尔在棺材牢牢绑在马车上以后,他才抓着缰绳走到了柯里面前,他半跪而下,感受到对方将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之上。
“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千万不要忘了。”柯里的声线干净温和,他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平易近人。只是他的动作却一点不温柔,他用蛮力生生破开了阿贝尔的头盖,指尖没有停顿的没入了阿贝尔的脑袋。
没人瞧见他到底对阿贝尔做了什么,只能够瞧见鲜血顺着阿贝尔的脑袋留下来,那位坚毅的男人虽然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却也惊人的保持了清醒。
反倒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女佣发出了一声惨叫,很快呕吐声便响彻在这个夜色之中。
柯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用胸口衣兜里的白手帕擦了擦手,这时在看那阿贝尔在他抽手的时候便已经昏了过去。
随后他从怀里抽出了一封白色信封递给了一直默然站在那的威尔,视线落在那个女佣身上,这回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将这个交给第二个东方人,阿贝尔醒了就让他走。”
“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
那背对着他们的女佣抖了一抖,在柯里翻身上马的时候,那个试图逃走的女佣已经被不知何时拿起镰刀的威尔割断了喉咙。
女佣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倒下的那一刻,她身侧那个紧闭双眼的阿贝尔的五官也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清晰无比,赫然就是那个被关在地牢中的男人。
*
“我们来晚了。”即便他们提前了几天抵达这座旅馆,但是在看见威尔的时候,楚埙便知道他们来迟了。
阿贝尔的记忆仅仅只有和父亲对话的内容,虽然有见面的地点,但见面的时间非常模糊不清,这个男人只记得自己几时从这间屋子里醒过来,又几时离开,哪怕他们提早了好几天来到此处,却依旧还是错过了与父亲碰头的时机。
楚埙没有太懊恼,或许见不到他的父亲已经成为一个常态。在接过威尔递给自己的白色信封的时候,他心底还是对此还是有些许的好奇,他的父亲总是有办法让他打消与他相见的心思。
青遥站在他的身后,收敛了獠牙的他,在日光下显得异常乖巧。他站在楚埙的背后,手指抓着对方的衣袖,状似怕生的躲藏,实际却非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楚埙摸了摸青遥的脑袋,在遇到对方呲牙咧嘴的反抗以后,发出了一声轻笑,当然是对着那封已经拆开的白色信封。
“给我看看。”
青遥在跟着他瞧见旅馆里那个还睡着的阿贝尔的时候,就明白他们来晚了,但是他并不感到惊讶,就像是楚埙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一样,预言者提前预言到他们的到来也不是难事。
楚埙似乎并不害怕他看不懂内容,在青遥开口的时候就将那张信纸递给了他。
青遥看了一眼楚埙,然后展开了柯里留给他们的信,于是黑纸上那端正的汉字显露在眼前
我亲爱的儿子,
看来你还没有停止追逐的游戏,就像是我还没有放弃杀死你的计划。
该说你愚蠢还是聪明呢,竟然一再试图反抗血缘上的制衡。
既然你来到了这,那么我就送给你一个小小的奖励。
去他的来源地,我们的故乡。
那里,你会发现意想不到的乐趣。
“我们的故乡?”青遥有些迟疑的念着上面的内容,但是更快的他就发现了另一件事情,“他也是ZG人?”
“走吧。”楚埙抽回青遥手中的卡片,然后单手搭肩,半弯下腰对威尔行了个绅士礼。然后,他转身牵起了青遥的手掌,将他带离了此处。
“喂!你不想去找他了?”青遥永远无法适应楚埙使用能力的状态,转眼之间的场景变化,当他回神的时候,自己的双脚已经落在了城堡会客厅的柔软地毯上。
“没有那个必要。”楚埙松开了手,扯开了脖子上系着的领带,抬脚往城堡深处走去。
“一张卡片就这么把你糊弄了?”青遥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放着眼前的真相不看,竟然如此容易踏入一个明显是陷阱的骗局。
青遥跟在他的身后,刚想张嘴继续问,却见对方在踏入楼梯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句蠢货就这么停在了那。
楚埙重新低下头走进了那条楼梯,青遥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迈腿走了跟了上去。
地窖很黑,仅靠着楚埙手中的那盏昏暗的灯烛来照亮。随着他们的深入,地底里特有的寒意也顺着皮肤爬了上来,在青遥刚刚搓着手臂来驱赶寒意的时候,楚埙便已经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到了他的脑袋上。
青遥扯下挡住了视线的柔软外套的时候,看见楚埙正蹲下身,从地底下挖出了一个陶罐,他破开罐子上的封泥,很快一股醇厚的酒香溢了出来。
“我记得现在已经是现代了吧,你就不能装个灯。。”青遥正将外套穿上,还未成年的他在套上这件相对十分大的外套的时候反倒透出股可爱来。
而当他抬头的时候,一个被削割了的竹筒被递到了他的眼前,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的酒液,浓厚的酒香扑面而来,熏的他的耳朵有些发红。
“尝尝看。”楚埙举着它,那专注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是一个尝不出味道的血族。
青遥挑起眼看着他,他似乎一直就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而这一次却意外的张开了嘴,于是那酒液顺着他的嘴滑进了口腔,绵软,适当的甜味。
“这是,桃花酒?”青遥对植物本身就比较敏感,很快便闻出酒香里的桃花气息。随后他又感受到酒精浓度的不均衡,许是这酒埋在地里时间太久,沉淀下来的酒味弥补了这点。但却没办法骗过青遥。“这并不是现代酿出的酒。”
楚埙手中端着一张又巧又薄的小碟子,他倒了些桃花酒进去,然后递青遥,看着他眯着眼睛小口的喝着。
“有时候,不一定便捷、新颖的东西就是好,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有时候反而更有味道。”楚埙似乎是兴致上来了,他虽然穿着整齐的西装,却蹲在这泥土地面上,挖出了一个又一个不知合适被他封在地底下的陶罐。
“你这完全是玩物丧志。”青遥尝了许多不同种类的酒,他和楚埙一路边走边挖,走了许久,才发现这地窖的面基,怕是不下千里。
以他的记忆,以他现在的方位和位置,恐怕这个疯男人是打穿了一座小山。而这种做法,竟然仅仅只是为了埋他自己酿出的酒?
“玩物丧志?”楚埙笑了,昏黄的烛光使得他原本有些冷硬的五官变得柔软下来,他将手探入一坛刚刚破封的女儿红,酒液将他的手包围,将那泥土一一洗去,最后当他抽回手的时候,酒液依旧恋恋不舍的缠绵着他的指尖。
楚埙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背,意料之中的感觉一股腐臭的味道从口腔里弥漫。
“不如换换我来问你,现在你有了一副全新的身体,你的身边在也没有了仇人。那么你想做什么?想怎么过你的人生。”
青遥怔在原地,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许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过去那些束缚他的东西已经全部不见,他已经得到了曾经最为渴望的东西,自由。
“我想种花。”青遥想起小时候,他曾经做过的梦,这句话在也按耐不住的脱口而出。
楚埙轻笑了一声,然后站直了身体,“现在你还想说我玩物丧志么?”
“不。”青遥看着楚埙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浮了出来。
对于,有着近乎无尽寿命的他们,这些事,应该叫做,兴趣。
“那么,我们就去种花。”
楚埙的生活节奏非常慢,或者说,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快。他总是兴之所至就去做,可以花好几年的时间去学习修剪灌木,而当他技术精湛的时候,又一把火将他的成品烧了个精光。
他似乎就是喜欢学到最好,又将作出的成品毁灭的感觉。
破坏东西的快感也不是没有,比方说,他举着锤子和楚埙挨个砸破那些酒罐的时候,啪啪啪的声音也是非常悦耳。
当青遥开始真正了解楚埙的生活日常以后,发现这个男人恐怕最不上心的东西就是自己的生命了。
当这个男人开始无聊到学耕地种菜的时候,青遥早已经将城堡周围一圈的大树都拔了个精光。
他的行为粗暴蛮横,简直毫无美感,从地狱犬五个脑袋都啃了满嘴的木屑就可以看出。当城堡外围都是外翻的褐色泥土,丑陋不堪的时候。
在瞧见楚埙学习小提琴的时候,又忘记了种花的大任。抓了个法国人就来教自己钢琴,可惜他压根不动法语,乱弹了一堆噪音以后,又觉得麻烦便砸了钢琴,转头跟着楚埙捣鼓标本。
楚埙做的多好,他就显得多不好。
简直是三分钟热度不说,还偏爱捣乱。
他就是想看这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来,可惜偏偏每回都不如意,他故意把男人屋子里的小提琴一把火烧了,这个男人便改手学起小提琴的制作方式。
他偷着把楚埙未完成的标本喂了地狱犬,楚埙便改学打猎。
而这次他见楚埙开始种菜,便让那片他之前挖出的泥土地,一夜之间开出了一人高的芦苇来,明明这芦苇该长在水边,他偏生让这芦苇长在城堡外面,还让它变异拔高,将楚埙刚刚耕好的地给弄的乱七八糟。
当他插着腰得意洋洋的站在楚埙面前的时候,却瞧见对方搬出了把躺椅,悠哉的躺在上面,观赏夜色,手中还端着一杯热茶。
“你又喝不出味来,作什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