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族之子》浮生疏影

12、第十二章 [大修]

　　待那墨卿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前，楚埙才带着青遥转了个身，没人瞧见他如何动作，青遥眼前只是一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你送我回去，我不杀墨卿，我们去把我抢回来，只要抢回来就好了。”楚埙松开青遥以后，青遥却还是没有摆脱改变过去的想法，他转过身抓住楚埙的衣袖，语无伦次的反复说着。“你只要答应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只要让我回去，不要让我再因为墨卿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问你，为什么你想回去看他。”楚埙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强迫对方看着自己。“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疑墨卿并不是真心救你。”
　　青遥摇着头，否认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可是不管他怎么否认却也找不出语句来反驳对方，只是一昧的摇着头。
　　“既然你早觉得他是在骗你了，现在发生的事也是意料之中不是么？”楚埙伸手擦掉对方脸上的眼泪，试图让青遥冷静下来。
　　“不，来之前我的怀疑没有依据，怀疑是可以推翻，可以不相信。”
　　“可是现在，我有机会改变过去，有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好，有机会让自己不在受骗。”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我为什么要放弃。”
　　“哪怕你这样做，会让现在的你消失呢？”楚埙没有被青遥的执着给打动，他也曾与青遥一样，疯了一般的一次次回到过去试图改变历史，但是所带来的结果只不过是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干下蠢事。
　　“你之所以会在这，是因为墨卿带你回去了。是因为你曾经死过了，那么如果你改变了过去，没有被骗，变得幸福了，也就意味着你的寿命延长了，那么你告诉我，你又怎么样能够出现在这个身体里，怎么能跟着我去改变过去。”
　　“那也无所谓！”青遥大吼着，眼睛血红。“与其让我这样被骗一世，还不如死了算了。”
　　“哪怕你这样做了也改变不了结果呢。”
　　“什么叫改变不了，如果杀一个人不行，我就杀十个百个，我就把他们全杀光，只留下我。。。”
　　“啪。”青遥歇斯底里的怒吼停顿下来，他的脑袋偏向一边，就在刚刚，楚埙打了他一拳。
　　“你觉得你这样的事我没有干过？”楚埙冷笑了一声，将手腕上的衣袖往上撸起，露出那健壮的小臂来。“想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
　　“你每杀一个人，那个人就会从你记忆里消失。你的过去就是由那些你憎恨的人制造出来的，你杀的越多，你的过去空白的地方更多。而你现在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
　　“不会，你回去之前是什么样，杀人以后还是什么样。但是你会记不起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做个假设，你杀了A，那么A原本要做的事会有B来帮他做，导致的结果不会有改变，而你呢，作为试图篡改历史的惩罚，最后你就会变成连名字都想不起的可怜人。”
　　青遥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就被看出他心思的楚埙抢了话。
　　“你是不是想说，那就不杀人，把你救出来就可以了？”青遥沉默着点了点头。
　　“没用哦。”楚埙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是看着一个无处可去的孩子。“你本来就该去墨家，哪怕把你救出来了，转头还是会有其他人将你送回去，而中间所浪费的时间，只会让你以后的生活更艰难。世界会在不会缩短你的寿命的前提下，让你过的更加坎坷痛苦。”
　　“不要犯我曾经犯过的错误。”
　　“可是我不甘心。”
　　“我知道。”
　　“我生气。”
　　“我知道。”
　　“我从来没有做一点对不起他的事。”
　　“我知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都知道。”楚埙摸了摸他低下的脑袋，看着他身上的裂纹逐渐淡去，他露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不厌其烦的应着对方本该去质问墨卿的话。

　　*

　　大约在村子去往城里的半路上，有一座破落的小旅馆，它的门沿上镶嵌着一块迎风瑟瑟响的洋铁皮招牌，在那斑斑点点的红褐色铁锈的侵蚀下，勉强能够看清上面的花式英文字母。
　　这所旅馆位于大路的左边，它的身后是波涛汹涌的长河，在翻滚的气浪之中，能够看见它的后门出开辟了一小块被围住的土地，里面有着几棵生长不良的桃树，和几株病恹恹的蔬菜。
　　原本主人家开设这间旅馆是为了赚取过路人的金子，可是这座旅馆刚刚坐落此处，那条大运河也破土开挖。
　　那条河从那城边一路挖过这座旅馆的身后，于是船运代替了车运。这间本该大赚一笔的旅馆彻底变成了一个无人听闻的小屋子。
　　虽然偶尔会有些路上的旅人途径此处，却大多停留不久便匆匆离去。
　　经营这间旅馆的老板，眼睛下凹，后背驼起，两颊有些消瘦，而他的头发半白半灰，斑驳的垂在脑后，他的皮肤黝黑又紧紧的贴着骨头，他总是呆在门口，光是看着那些在太阳底下翩翩起舞的风沙，他就能够这样过上一天。
　　若是在这投宿过的人，便能够知道这个老板是个哑巴，张嘴说话的时候，嘴里发出喝喝的嘶哑空声，要是细看，会发现这人的舌头竟被齐根剪断。
　　这旅馆除了这老板，还有一个腰圆身壮的女佣与一个被临时雇佣的马厩伙计。
　　这一日，守在门口的老板迎来了两位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客人。
　　只见那烈日下，尽头处，出现了一匹马与马上的骑手，其姿态优雅矫健，看得出这个驾驭马匹的人骑术非常高超。而他身下的马，摇头摆尾之间显得异常壮实，它身上的肌肉紧绷，长时间的奔跑并没有让它神态疲惫，甚至对于这样的奔走它非常适应。
　　在说那骑手，因烈日被他甩在身后，背光的老板并不能瞧见那骑手的面容，但那骑手头上带着的三角帽，在马背上起伏而扬起的黑发，都让老板清楚的意识到他有客人来了。
　　在接近旅馆的门口时，那骑手拉住了缰绳，马发出了几声嘶啼，最后在骑手的控制下踏着步伐停了下来。骑手摸了摸马头上的鬃毛，然后跳下地来，他拉着马的辔头，将其递给赶过来的马厩伙计手中。
　　“您想要什么？来点什么？我听候吩咐。”这里除了那马厩伙计外唯一能够开腔说话的女佣走上来诚惶诚恐的说着话，近距离见到那位客人以后，她已经发现对方那剪裁讲究的服装，那精细而柔软光滑的衣料，这些无不彰显着来者有着多么尊贵的身份。
　　“卡鲁。”来者取下了自己头上的三角帽，于是他那明显并不属于这个国家的五官发色显露了出来，他一面伸手弹了弹帽上的尘沙，一面用非常明显的意大利口音念了一个名字。
　　“啊啊。”那个一直靠在门板的老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从嘴里叫唤了几声，然后慌慌张张的走上前来，推开了那个显得有些疑惑的女佣，然后谦卑的弯下了自己的腰给这个男人鞠了一个躬，将男人迎进店里。
　　屋子里显得有些闷热，于是男人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他将外套与帽子递给了一旁守着的女佣，这时候他才瞧见那老板的样子来，这才啊了一声。“原来他已经不在了。”
　　卡鲁的儿子，威尔听见对方恍然大悟的声音，一直有些慌张的神情上才有了些许的放松，他点了点头，又比手画脚的啊了几声。
　　【我父亲已经在十年前过世了。】
　　“还真是让人难过。”男子在沟通上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非常容易的就理解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恰当好处的惋惜之色。
　　门口却传来响动，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单手抱着一个黑色盒子出现在门口，他单膝跪在地上，垂下的脑袋上能够瞧见那是与烈阳相似的金色。“主君。”
　　“啊，阿贝尔你来了。”被金发男人称为主君的男人转过身来，声音又扬高了一个度。柯里笑着走过去，弯腰将对方扶了起来。“东西带来么。”
　　“是。”
　　“那么我们就速战速决吧。”柯里说着看向还站在那的威尔，屋内并不明亮，但是那个被他注视着的威尔，却感受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