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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绵羊慈郎   中午, ...

  •   中午,真田来到了东京综合医院。忧虑了一个晚上,他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来,无论是幸村还是若汐。趁着短暂的午休时间,他独自一人搭乘地铁来到了东京。
      推开门,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真田转身准备出去找找;甫一回身,就和刚进门来的幸村打了个照面。第一眼便发现不对:幸村阴沉着脸,俊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原本清澈的蓝紫色眼瞳显得格外深邃吓人,眼底尽是无法忽视的怒意;眼神向下看去,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上青筋突起,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什么事情会让一向淡定从容的有幸村这般怒火滔天的模样?
      “幸村,你没事吧?”扯扯帽檐,真田斟酌着开口道。毕竟医生不止一次交代要让幸村保持轻松的心情,昨天若汐才因此受了责骂。
      “呼。”幸村阖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微有好转,“我没事。”
      “若汐呢?”
      “我劝她先回去了。”幸村迈步走到床头柜前,伸手到了两杯水,一杯自己仰头一饮而尽,另一杯则拿给了真田。
      真田接过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多年的默契告诉他,幸村有话要说。
      “今早,我问了若汐过去的事情。”幸村捏着玻璃杯在床边坐下,手指不断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把被子捏碎。
      “幸村,你先冷静一点。”真田从他手中拯救了无辜的杯子。若汐的过去......怕是比自己想象的要难过得多,否则幸村怎么会这样动怒?!思及此,真田皱了皱眉,不祥的预感攀上了他的心。
      “......”幸村试了很多次,始终无法使自己彻底地平静下来,为了避免自己在话说完前就犯病倒下,他深呼吸了好几次,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因着握拳的姿势深陷入掌心,留下道道弯月牙儿;迅速简略地把所有的事情讲述了一边,真田沉默了。幸村知道,真田远没有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颤抖着,全身肌肉都抑制不住地收缩。
      真田和自己一样,陷入了不可遏制的狂怒之中。
      “刚才我送若汐去做了全身检查,确定那次受伤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她的身体还算健康,稍微有些营养不良,幸而后来她自己照顾得还不错。之后我顺势让她回去休息了。”好容易说完一切,幸村看向缄默的真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真田,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但是若汐说,她希望我们不要和冰帝的人计较之前的旧事。”
      “不可能。就算我不计较,祖父他们也不会置之不理的。”真田即可否决了若汐说过的话。
      “她就是希望我们瞒着其他人,尤其是你的家人。原本连你这些事我也是不能说的。”若汐要求他保密,他却是食言了。
      “......瞒不住的。”真田仍是拒绝。自己并没有意思刻意去隐瞒事实。既然他知道了,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过。
      “若汐一心想着往前走,开始新的生活。她不怨怼过去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真正令她生气的是冰帝的人时不时的出现打扰了她现在的生活。她不想和他们纠缠不清,希望我们也不要去介怀。”话虽这么说,可是连幸村自己都无法做到释怀,更何况是身为血亲的真田一家?“今天她会说出来,是因为我趁着她心情低迷时劝诱她的。按着若汐的心思,我们只能等到她国中毕业后回到神奈川才能远离东京这是非之地、远离冰帝和迹部家。不过,倘若再遇上那群人,我们也无须退让!!”幸村语气冰凉地补上最后的话,眸中阴骘渐生。
       “嗯!”真田坚定地点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
       “对了,真田,我下个月27号做手术。”幸村话锋一转。
       “关东大赛那天?”真田有些意想不到。
       “嗯。虽然不能亲自到赛场上去了,但是我相信你们一定没有问题的。不过有一点,如若遇上冰帝,绝不手软!”冰帝是去年的亚军,今年遇上的几率很大。
       “必定。”就算幸村不说,真田自己也是如此打算的。
       “其实,我一直没有说,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小。一开始我连做手术的勇气都没有。”幸村苦笑,说话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哀伤。那时候自己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压力——病情的来势汹汹、比赛的迫在眉睫,若不是遇见若汐,真是难以想象今天的状况会是怎样的混乱。
       “怎么会......”真田蓦地抬头望向幸村,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三月初我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之后去了医院做了检查才真正确定了。我忧心着即将到来的比赛,极度恐惧自己不能实现我们之间的承诺,不敢告诉你们真相。对于是要入院治疗还是继续比赛,我举棋不定了很久,始终不能下一个决断。”幸村想到那时候犹如困兽的自己,依稀还是昨日的情形。
       “那你之后为什么又想通了?”真田这么问着,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因为我意外遇到了若汐,她一眼看出我的心事却体贴地没有点破。她让我觉得安心,原本对你们难以启口的事情对着她就自然阐述了出来。正是她给了我鼓励和勇气,让我能够把事情告诉你们、放心住院,是她让我一直坚持到今天、不畏惧纠缠已久的病魔和即将到来的手术。今日我会这样坦然地说出来,也全是因为她。真田,我想保护她一辈子。”幸村掀唇,吐出自己将一生践行的诺言,表情沉静淡然,话语里尽是坚毅。
       “......原来如此。”真田终于明白青学学园祭的时候幸村的异样是为了什么,原来他喜欢若汐。除去初闻时的惊讶,他又冒出另一个想法:如果是幸村的话,若汐一定会幸福的!
       “所以我会接受手术,手术也一定会成功!”幸村仍是微微噙着清浅的笑容,鸢紫色的发在清风中飘乱,紫水晶似的眼瞳里是深信不疑的笃定,好像手术的成败皆由他一句话决定,以往在赛场上才会展现的熟悉的王者之风顿起。
       “嗯!”真田动容地看着幸村,墨瞳里闪着毅然的光彩,“我们等你回来,带立海大走向三连霸!!”
       “好!”
      两只大手掌交握,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时光流逝,带不走他们坚定的信念与坚守的承诺,似乎只给了他们更加强健的体魄和愈发坚毅的精神!

       被幸村“逼着”全身沐浴了一遍化学光束之后又被“赶出”医院的若汐心情愉悦地走在回“星沉”酒吧的路上。
      被人真切地关心着的感觉真的是难以言喻的好。
      就像被温暖的阳光包围了身心的每一个角落一样,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舒服地舒展着,喜悦感顺着血液流动到肢体末端,每一个细胞都异常的兴奋。
      止不住唇角上弯的弧度,若汐转了方向加快脚步往市场走去,想着:休息一会儿,晚上再去给幸村送点好吃的好了,这次做鱼汤如何?
      很快,若汐买齐了材料,步伐轻快地走进平日里常走的小巷子里,经过“星沉”正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穿着褐色学生制服的人蜷缩在门口,心里一愣:是冰帝的校服!几乎是反射性地蹙了蹙眉,若汐心道:怎么会这么倒霉?又遇上冰帝的人?
      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若汐挨不过良心的呼唤,走上前蹲下、身子,空出一只手推了推那人:“同学,你还好吗?”
      “唔......桦地,让我再睡一会儿嘛......”那男孩儿不为所动地顾自睡着,只随口喃喃了两句;听见他梦话的若汐又是一阵苦笑:真的是,居然是冰帝网球部的人?!“桦地”分明就是迹部的跟班!用这样熟谙得几乎撒娇的口吻念着桦地的名字、还说出这样“暧昧不清”的话,可见关系之亲密。
      拨去男孩儿遮住面容的橘色乱发,看清了他的脸孔之后,若汐更加确定:这不是桦地那个大个儿天天抗在身上的“睡神”吗?!
      唉。不论若汐怎样在少年的脸上戳戳点点拍拍,他都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不得已,若汐拿出了手机,总不能让他在“星沉”门口睡一天吧?想了想,先拨通了汣的电话——这种时候能叫醒而且没有“事儿忙”的人的人就只有他了吧——伊一是出了名的“一睡不醒”,除了等她自然醒没有任何弄醒她的办法;而千澈和皇炔估计还在滚床单呐,打扰别人的“□□”是不好滴~
      想到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敛了敛笑意,电话也接通了:“喂,汣吗?我是Zoe,能麻烦你出来帮个忙么?嗯,我在‘星沉’正门。好,谢啦~”
      挂了电话之后,若汐又拨打了忍足的电话:“忍足大少爷~麻烦你现在过来‘星沉’一下ok吗?有人在这里等着你救命呐~名字?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是你们网球部的,就是桦地那个大个儿经常抗在肩上的那个少年啊。”
      电话的另一边。
      “啊,你说的是慈郎啊,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一时走不开,傍晚我过去接他,你就帮我照顾他一下吧。嗨嗨,酬劳一定会有的,要不以身相许怎么样?呜呜,若汐,你怎么可以这么伤我的心呐,真是太过分了......不要戳穿我嘛。好了好了,不说了。先这样啊。拜。”忍足一个人聊得很high,全然不顾周围忙到累瘫在椅子上的学生会干部们。等他挂了电话,回身就对上迹部凌厉的深蓝色双眸:“啊嗯,找到慈郎了?”
      “嗯。在酒吧门口就睡着了呢。真是的。”忍足无奈轻笑,走回迹部身边,“我们去吃饭吧。”
      “嗯。下午大家先休息一下吧。”迹部一声令下,整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忍足跟在迹部身后出了门。俩人皆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尴尬。
      迹部暗自咬唇,心里有些不爽:他刚刚听见了忍足喊“若汐”,还声称要“以身相许”,他和她感情就这么好吗?!真田若汐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护着她?真田就算了,幸村也是这样,忍足就更是如此!!难道说自己的判断还会有误吗?怎么可能?!
      忍足一双桃花眼精光流转,将迹部的神情尽收眼底。趁着今天网球部众人不在,不妨试试他的心思:“迹部,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迹部几乎是咬着牙在回话,为防着情绪泄露,连头都不回一下。
      “唉,迹部,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倔,嗯?”忍足突然拉住迹部的手臂,迹部一个不稳就靠进了他的怀里。俩人正走在去地下停车场必经的林荫道上,上午学园祭的表演刚刚告一个段落,大部分人都休息去了,学校里人不算多,亦没有人看见他们此时这般暧昧相贴的样子。
      “忍足你这混蛋在做什么啊嗯?!放开我!!”迹部怔了一下,奋力挣扎起来。忍足总是这样,轻易看穿自己的心思,这种被人洞悉的感觉糟糕透顶!!自己简直就是受制于人了!!!
      “迹部,你冷静一点。我和若汐只是朋友,开开玩笑罢了。是她发现了慈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而已。你不要多想。”忍足一手扼住迹部的双手手腕,制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竟大胆地搂上了迹部的腰。
      酥麻感带着点微痒自腰间传来,迹部一下子失了力气,放弃了挣扎;忍足的气息扑在耳畔,迹部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耳朵异样的发热,肯定是红了!该死!!
      “哼,与本大爷何干!你解释这么多做什么?!!”虽然不再挣扎,迹部嘴上仍是强硬,尽管心底已安下心来。
      “没啊,只是不想你误会罢了。”忍足魅惑的语气里满含不容人忽视的宠溺,迹部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答不出话来,索性闭口不言。迹部就这样倚在忍足的怀里,也不去管两人的姿势有多令人遐想。
      忍足勾唇,放开了对迹部双手的控制,两只手紧紧地揽在他腰间,轻嗅着迹部发间淡淡的玫瑰香气,享受着此刻来之不易的宁静平和。
      自己真的决定与这人一世纠缠了吗?
      迹部无意识地把手覆上缠在腰际的忍足的手背,感受到那双有力的臂膀又是一阵收紧,敛下深蓝色眼眸里捉摸不定的光彩,他舒展着身子彻底窝进忍足的怀抱里。
      自己可是迹部景吾,日本第一财团迹部家的长孙呐。怎么可能......
      “本大爷饿了,去吃饭吧。”
      良久,就在忍足沉溺于这片刻的温存的时候,迹部冷然的声音响起,随之的是他用力挣脱自己怀抱的动作。
      话音刚落,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看着迹部潇洒离去的背影,忍足唇边温柔满足的笑容顿时僵住,上翘的弧度一点点回落,直到最后抿成一条直线。
      迹部是不是在傲娇别扭,自己是再清楚不过。
      到底还是那个不可一世、傲视天下的迹部景吾啊。
      倏忽,惯常的笑意重又浮现在忍足俊美的脸庞,与脸上玩世不恭的笑不同的是眼底深不可测的幽暗。

      在汣的帮忙下,芥川慈郎被安置在“星沉”二楼的空房间里。
      若汐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想了想,决定追随汣的脚步回屋补眠去也。
      又瞥了眼自顾自抱着枕头睡得正香的少年,若汐颇觉好笑,这孩子倒是真的一点心防也没有,就这般睡死了任由别人把他搬来抗去的。
      摇了摇头,若汐出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门内的慈郎依旧好眠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绵羊慈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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