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半水》唐个里个郎

22、羊皮袍子

　　唐久站在瑟瑟寒风中打颤，头顶是吝啬的弦月，不肯多给出一丁点热，冷冷的像是一只半眯着看着她的眼睛。行门叫她三更天到这片树林等他，说是从今天起教她练剑，然而徒弟干等了三刻钟的时间，师父还是不见踪影。唐久把双手对插到袖子管里，用胳膊拐把竹伞圈在怀里。之前在唐门的衣着手脚处都收的紧，手臂小腿还要绑上护腕或者缠布条，好让人行动灵巧。然而到了昆仑山上之后明显气候比蜀中要冷很多，行门居然翻出一件羊皮袍子，唐久穿上稍大，不过绑上束腰之后也挺合身。宽大的袖子是绑不进护手了，唐久把护手绑在中衣和袍子之间，羊皮很柔软，即使宽大也不漏风，不拖拉。说起来这个动作还是跟行门学的，自从唐久开始穿宽袖的袍子御寒，她老觉得手很懒散没地方放，而每天行门袖子一笼就开始指使她猎食，久而久之不知什么时候唐久也开始笼袖子，只不过行门身形挺拔，唐久正在长身体的阶段，有些微微含胸，于是这个动作做起来就蹑手蹑脚特别猥琐。
　　唐久摩挲着袍子里绵软的羊毛衬里，微微运功御寒，心思又飘忽到那天行门吧袍子给她的情形。
　　“这袍子是谁的？”唐久目丈了一下行门的身形，肯定不是他自己的。
　　“这个啊，你哥的。”行门完全没觉得这么直截了当的和一个小孩子说起已故亲人有什么不妥。
　　好在唐久心大，也没有什么不快，“唐潜也来过这里？”
　　行门听到唐久直呼其名也没多大反应，“嗯，师傅收的外室徒弟，在昆仑呆了半年，用那些雪莲吊过命，后来又回去了。然后就再没见过。”行门的话总是不明不白信息量却很大。
　　“哦。”尽管有很多想问，唐久下意识地住了口。据唐久这些年在唐家堡的了解，由于唐门半在江湖半身隐的特殊地位，唐门弟子要离开唐家峰都有严格的纪律，也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一般有弟子离开唐家堡，要不就是七星阁的暗杀团，要不就是天音阁的情报刺探，而两样都是牵一发能撼动整个唐门的重要机密活动。如果透露门派里的消息，很有可能在无意之中危害到某些潜伏的唐门弟子性命，或是导致任务失败，同门无归的结果。像老六当年的年纪，在外呆上半年，还拜了外师，绝不是简单的事。然而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老六已故，唐久也并无心绪和头脑去推敲其中的种种内情。另外，行门也认识老六，而显然在他那日破入之前唐家老小并不之情。回想起来行门与唐家堡的也变得十分微妙。尽管深知唐姥姥，师叔师伯，左先生等人的好，但是唐久也早已明白他们为了整个唐家堡也必须有立场，有不得已的行事。正如自己一样。。。师父的遗命萦绕在唐久心头。隐隐地，唐久感觉到，只有缄口，才是当下最佳的选择。

　　运了功后的身体微微发热，唐久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抄起竹伞开始比划那天看到行门舞的二十式。一招惊鸿落霞，行门从天而降，在唐久惊诧之余又一招缴了唐久的械。
　　“以后这个没收，”行门把竹伞往自己腰间一插，“想要回去就自己练好功夫来抢。”说着又扔给唐久一条丝巾。“在此期间你只能用这个练剑。”
　　唐久被一来一去给惊呆了，完全不解行门的意图。还来不及问，行门指尖剑气一凛，直直逼来。唐久一个躲闪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剑气已经拦腰追下。它的锋芒扫到了地上的石头，石头立刻迸裂成无数小块，有几颗还打到唐久身上，力道出奇，钝痛无比。
　　就在唐久又叫又骂满地打滚地攥着丝巾躲避行门的剑气时，远在千里的唐家堡暗波涌动。
　　唐乐接过探子手里的密报，只看一眼就扔进火炉，就像他当初烧掉师父的绝笔一样。师傅出殡那天，妙音为他奏箫，乐音滤去了巨大的哀伤，头脑变得清明起来。在从前，一味普通的药方他都要被师父追着打着背好几天，而如今没有师父的严厉，他却只看一遍就把师父的信一字不落的记下了。而这时那封信的内容又在头脑中翻滚着，随之而来有巨大的酸楚和悲伤在心头搅动着。

作者有话说

　　恩，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