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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元宵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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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戏子无情无义,二月红骨子里却是个颇有些浪漫的人,并且十分专情。
虽然遇到张启山之前,他只知自己浪漫,而不知自己专情。
张启山表面上的一点放肆与不正经,竟反而掩盖了他内里的、不足为外人道的认真和固执。
尤其是对于感情。
不怪某次情动之后,二月红窝在那人的怀里,有上句没下句地调侃:“你还真是白长了一张适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脸。”
世人皆知张启山于“义”之一字十分看重,于“情”之一字却薄幸得很。
一众芳心追着那个深绿色风衣的背影,从城南到城北,恩恩怨怨不断却始终是自作多情,最后噼噼啪啪碎了一地。
哪知这人根本就是某种微妙的迟钝,对儿女情长只做不知不晓不关心。
更为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本身就是个感情并不如何丰富的人。他的爱,已从心底**干净净地给了一个人,这一辈子,再分不了一丝一毫给别人。
二月红。
张启山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无可言说的甜意沿着血脉涌上嘴角。虽然最终不会流露分毫,但他内心明明白白这甜意的存在。
今日元宵。
二人象征性地吃了些元宵,出门赏灯。
街市熙攘,繁华自不需多言。姑娘与少年的脸在重重叠叠明明灭灭的花灯与花灯之间,不知谁与谁相视一笑,谁与谁眉目传情,谁与谁初次谋面,谁与谁似曾相识。
谁与谁十指相扣,约定今生来世。
二月红和张启山借着摩肩继踵的人群,牵着手并肩而行。
不过多转了几条巷子,便到了祈湖的北面。因为南岸今晚有灯会,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对面就几声锐鸣,焰火在本就半明的夜幕上炸开,再星星点点地熄灭。
“倒像是为我们放的。”二月红笑道。
这个绝佳的观景地点竟只有他们二人,不得不说是有些巧合了。
“嗯。”
张启山应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深深的笑意。二月红的眸子里一半是明媚的烟花,一半是自己的影子,交错着让水墨丹青一般的五官平添了一抹艳色。在那一瞬间,他不想多说什么。
二月红靠在他怀里,抬眼看他,看那人的眉目在烟花中失了往日的冷峻,竟不忍说一句话,怕打破此时的深情。
他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生一世好了。
“前面打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启山低沉的嗓音,在破晓前的山雾中,渐渐散开,温温柔柔却无孔不入,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说明了他的一切打算,一切不舍与无可奈何。
“嗯。”
这次换成二月红淡淡应声。
他不问,不留,不劝。
他太了解他,知道他之前做了多么痛苦的思想准备,所以他不问。
他太骄傲,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愿让自己处于弱势,所以他不留。
他太深情,愿意空下自己的心,长长久久的等待那人回来填满它,所以他不劝。
二月红只是应了,抬头吻上张启山的唇。
起初只是唇瓣相互贴合,然后不知是谁的舌尖开始描摹对方的形状,跳跃试探而缠绵,一切难以宣之于口的不忍分离都再隐藏不住。
灯火渐息,山雾渐起。
要是就这么一生一世,多好。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