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渐起》并刀的白日梦

2、年夜饭

　　外面又下雪了。

　　张启山在番茄上开了十字刀口，拿筷子插着放在火焰尖上略略烤了一会，剥了皮切片，黄瓜香菇切丁，开始抡刀剁肉。

　　二月红拿了盆洗青菜，细细把菜根上的新泥除了，码在一边。

　　张启山走了个神，回头看见那人修长的指尖被冷水冻得泛红，不知怎么的就想到前几日染了风寒的面颊。

　　二月红感到视线，笑道：“可难为了酒儿和曲娘，大冬天的真给种了番茄和青菜出来。”

　　压低了声音，端的一派情深意重：“红儿，只要你想要的，我必然能让你如愿以偿”

　　知道那人促狭心起了，二月红也不回话，只轻轻巧巧地念叨：“还不知这青菜是做给谁吃的，倒只见他邀功请赏。”

　　张启山面无表情，嘴角眉梢一动不动，耳尖子似有似无地红了一阵。回身将料都下锅。无人语而有油声，一时间无端的静谧，似乎多少年后的日子都在这时泄露了秘密。

　　平日里，二人不怎么做菜，厨娘肴娘手艺也没得说。只是这年三十，总得自己动手方觉得特别。

　　二人还未坐下，就听酒儿在门外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嗓子：“爷，九爷来了。”

　　接着就是一声清亮的笑语：“我这个孤家寡人来蹭一顿热闹，想必是没人介意的吧？”

　　二月红凉凉接道：“自然不介意，要不要奉送一掬同情泪啊？”

　　解某人拉全了唱念做打架势就要诉苦，到底被行内人止了这行为，请到桌前。

　　桌上四凉四热，白瓷青花的碗碟是人家常用的，不名贵却沾着人气儿。最见心意的不过三碗面，和了鸡子的面，煲老母鸡汤撇两回油煮了。除了肴娘新添的他的那碗，张启山的是阳春面，二月红的是炸酱面。

　　“果真人不可貌相。”解九想。

　　看不出佛爷竟是口味清淡，而那位无肉不欢。

　　几句祝词，三轮开席酒，笑语就漫出半开半合的凤凰镂团花的木门，和屋子四角银屑碳的暖意一起，消散在远方的远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