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似水流年》一己之愿

37、第三十七章 闺蜜

　　等到柿饼做好了的时候，除了被市丸银拿走的绝大部分，椎名清渊还是留下了一些，用精致的细瓷罐装好，去了六番队……要说她为什么不送去朽木家，原因只有一个：她并不喜欢去朽木家，程序很繁琐，气氛也让人觉得压抑。
　　并没有去拜访朽木老队长，椎名一路长驱直入地向着朽木白哉所在的副队长执务室而去。
　　“白哉你在么？我是椎名～”椎名清渊的声音很轻却足够屋内的人听清
　　静默只是那么片刻的时间，屋内朽木白哉的声音清冷而沉静“进来吧”
　　椎名拉开眼前的纸门便看到了屋内临窗而立的朽木白哉，满树黄叶打着旋地从他背后飘散。这家伙，绝对是在上班时间开小差啊～～
　　被抓了现形的朽木毫无自觉“椎名？”
　　喂，大哥！朽木大爷！你那个可疑的尾音到底是何深意？好在椎名还是解读出了朽木白哉惜字如金的话语所表达的意思：就是问她是来干嘛的？
　　“我用上次摘的柿子做了些柿饼，来送一些给你，让绯真也尝尝吧。虽然知道你不缺这个，但也是份心意……”
　　椎名清渊放在桌上的那个陶罐子很是漂亮小巧，她是考虑到柿饼很难消化吃太多不好，并不是因为没能从市丸银的狐狸爪下抢到多少才送这么一点儿的，绝对不是！真的！！
　　朽木白哉淡淡地看了桌上的罐子一眼，又抬头看了椎名清渊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微微皱起眉头“椎名你……”真的不记得我小叔了吗？朽木白哉想问，然而想起朽木简澄的叮嘱却终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神色疏淡，语气也毫无诚意“谢谢～”
　　椎名清渊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止不住地翻白眼：朽木白哉依旧一点儿也不可爱！
　　说起来，两人也算得上是儿时的玩伴，虽然她总是跟着夜一欺负白哉，但年少相识，到如今总有些情分在。然而世事多变，这么多年桩桩件件的变故下来，两人虽是有些情分却终归是生疏了，除了表面上的寒暄竟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而况白哉完全不会和别人客套，所以这房间里只是沉默着……椎名清渊浅浅地笑着道别，朽木白哉也只是生硬地说了句“再会”。
　　多留无益，椎名清渊利落地转身，手已经触到了纸门木制的边框却听到身后朽木白哉的声音“椎名……”
　　这位大少爷！椎名清渊有些无奈地回过头，看着朽木白哉等待下文
　　“我婚礼那天，椎名坐在了绯真亲友的那一席吧。谢谢。”朽木白哉这次的道谢倒比刚刚诚心了很多。
　　然而椎名脸上的笑意却很淡“我是作为绯真的亲友参加婚礼的，你道个什么谢？”
　　朽木白哉不说话，他心里明白，椎名和绯真并没有什么交情，她会那么做，还是因为他。
　　“你和市丸银去朽木家摘柿子那天，绯真很高兴。自从绯真嫁入朽木家，她很久都没有那样笑了……”朽木白哉低沉的声音里有着自责，也有着无尽的遗憾和怜惜
　　椎名无奈地摇头，绯真要是想在朽木家过的舒心自在，那难度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椎名，你能不能……有空去看看绯真，她似乎很喜欢你……”朽木白哉的态度有些请求的意味，神色也不很自然。也难怪，从来都是别人有求于他吧～
　　椎名清渊没有答话，抬眼望向朽木白哉。她不是不能理解，对于绯真而言，虽是朽木家正经的主母，然而实际上，她在朽木家所拥有的，只不过白哉一人而已……除了白哉，没有人会真正的接受她。绯真所能得到的，只不过是表面的恭敬和背地里的冷语轻嘲。虽然爱情是甜蜜而醉人的，白哉对她更是有求必应。然而人是社会性的生物，朽木白哉有绯真，有家人长辈，有亲朋好友，他有自己的工作，有上司下属，他有很多很多东西……而绯真却只有白哉……那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是生死相许的爱，这样只对着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还是会让人对自身的价值产生怀疑的吧？
　　朽木白哉见椎名沉默也未催促，只是双唇紧抿着，没一点儿血色。
　　椎名清渊忽然就有些怜悯：朽木白哉是天之骄子，他拥有太多让人嫉妒的东西：高贵的身份，优越的家境，俊美的样貌，出众的天赋，强大的实力，光明的未来……然而在绯真的事情上，就像市丸银所说的那样，他真的是一意孤行到众叛亲离了吧！他那样执拗地和一直以来给了他一切的东西抗争着，拼命挣扎……那真的是，很辛苦吧？他其实很想让自己答应的吧？
　　被某些莫名的情绪打动，椎名也不去想自己对朽木家的不喜，微微点头“好，我有空就去看她～”绯真这个人她也是喜欢的
　　“谢谢！”来来去去，朽木白哉所能说的，也不过是这两个字而已。
　　……
　　既是答应了，椎名清渊在又一次沐休时便向朽木家送了拜帖。
　　跟着管家走过长长的木质走廊，这几日的秋风里已有些许凉意，朽木家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好。
　　椎名就是这样隔着满园熙熙攘攘的热闹花朵，看见了对面和室里的朽木绯真。她就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露出纤细的颈，神色平静温婉。并非天香国色，但绯真是美丽的。美在神韵，恰如池边临水照影的一枝白山茶，亦或是宁静的夜里不经意间就铺了满室的清凉月光，那美是白云往返的天然风情。而那股温婉又柔和了不染世俗的清丽，有如春阳照在枝头上，让人眉间心上忽然就有一种暖……
　　椎名失笑，怎么不觉间就有些嫉妒朽木白哉？
　　“绯真夫人”朽木老管家躬身“清渊大人来了”
　　朽木绯真认真地向老管家道过谢，待他退下后才转向椎名郑重行了一礼“清渊大人能来，绯真真是非常感谢！”
　　椎名清渊微微一笑“绯真夫人不必客气，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来朽木家蹭饭也是个不错的消遣～”椎名随意地跪坐于绯真对面，桌前的一应茶具齐全，泥炉上的水也已煮沸了，想来是之前绯真知道自己要来早就备好的。椎名的话语在沸水的咕嘟声中有些模糊“更何况，难得白哉有事求我……”
　　室内有片刻时间，就只听得到壶里的水声。绯真抬起头，笑容有如满树桃花绽放一般明媚“白哉大人待绯真……绯真三生有幸……”
　　椎名轻笑“是白哉三生有幸才对……”
　　“清渊大人！”绯真有些羞意。
　　椎名闲闲地坐着，看着绯真姿态流畅娴雅地冲好一杯清茶捧到自己面前。举杯轻啜一口，清新温润的气息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好茶，果然朽木家是来对了……
　　“绯真婚宴那日得清渊大人怜惜，一直未曾致谢，绯真别无长物，只能再道一声谢了！”
　　看着又一次行礼的朽木绯真，椎名无奈，绯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多礼“既然我是以你好友的身份参加了婚礼，又是以你好友的身份向你递了拜帖，绯真就不要如此多礼，叫我清渊就好，这样显得亲近……”反正她是懒得再在绯真的名字后面缀上夫人二字了……
　　朽木绯真抬头，脸上的笑意温婉，语气却是认真而坚定的“清渊大人垂爱，绯真却不能逾越，清渊大人身份贵重……”
　　身份贵重什么的，早在椎名家覆灭的时候，就只是一个过期的支票了吧，根本毫无意义。不过称呼上的问题，白哉大抵也不知跟她说过多少回，可直到现在，绯真依旧叫他“白哉大人”，椎名也就不再空费力气了……
　　“称呼便随你喜欢好了”椎名转换话题“我托白哉给你的柿饼尝过了么？我自己做的，如何？”
　　“非常美味”朽木绯真客气的回应“清渊大人的惦念，绯真感激不尽”
　　椎名语气揶揄“想必定是美味的，毕竟是朽木家种出来的柿子～～”
　　绯真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笑起来，声音也生动许多“清渊大人和那位市丸副队长，都是非常有趣的人～～”
　　偷你家柿子的人还有趣？什么审美？椎名无语
　　之后两人还说了许多别的话，无非是些生活琐碎，椎名也说些在番队里的趣事。总之也算得上宾主尽欢……
　　大抵是绯真说了好话，第二天朽木白哉就差人送了谢礼到五番队。椎名打发过朽木家的下人，一个人在屋里翻白眼：这还送谢礼，绝对是见外啊～～话说朽木白哉你那么有身份，就不能送点值钱的东西吗？点心这种东西，你好意思么你？
　　之后椎名便常去朽木家陪绯真。
　　市丸银颇有些不满，语气幽怨“啊啦～～椎名桑你这绝对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呐～～
　　椎名清渊也不反驳他“新欢旧爱”的胡扯，抬眼淡淡地瞥他，眼神十分挑剔“市丸副队长你不能总把过错推到旁人身上”她又一次将市丸银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嫌弃道“无论是姿色才情，还是人品气度，你比绯真差远了！”
　　市丸银闻言大受打击，默默地流泪蹲墙角……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椎名就没有同龄的女性朋友。倒不是那些贵族的女孩子排挤她，只是那个时候的椎名……似乎整日里就跟着夜一和浦原疯玩了，哪里有闲情去理会那些看着娇滴滴，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小姑娘们……
　　如今忽然多了一个闺蜜一般的存在，感觉确实有些新鲜。市丸银也不是胡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椎名清渊和朽木绯真的关系日益亲密，很有些友情蜜月期的样子。只要有空，椎名总是要去寻绯真说话的……
　　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无非是喝茶聊天。说说各种吃食，说说各自养过的花草，也偷偷说一些白哉小时候的糗事……每当这时候，两个女人就会肩并着肩，头抵着头凑在一起笑作一团（绯真真的被教坏了）……有时白哉还在边上，表面上老神在在，但怀疑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往过飄……
　　兴致好的时候，椎名也会取了三弦琴弹一段清婉的调子，抑或是将缠绵哀怜的曲，吹彻在漫天霞光的暮色里；冬日里无景可赏的时候，两人便各自抱了小巧的暖炉，窝在木几边对弈一局，偶尔也叫上白哉，耍赖也是无妨的……
　　几年时光也经不住这样消磨。
　　这年冬天的第一支梅花堪堪吐了个蕊，椎名与绯真便早早拉开了和室的纸门，闹着要雪中赏梅。屋里的炭火烧的很旺，也未觉得冷。
　　图纸铺开，椎名执笔，側峰画了老梅树古逸的枝干，勾、画、点、缀，寥寥几笔，一树红梅便跃然纸上。
　　一旁的绯真捧了热茶淡淡地笑“绯真素来知道，清渊大人对生活是有心的……”
　　她并未夸她的画技，竟是说了这样一句，椎名来了兴致“此话何解？”
　　绯真并未立刻答话，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微微一笑：这套茶具是椎名送她的，因着她喜欢梅花，椎名清渊特意亲自画了梅花的花样。一共八只杯子，画同一枝梅花，从初露花芽到含苞待放最后梅花盛开，八幅梅花竟无一重复，各有姿态，风韵独绽。画得出这个，并不只是画技的原因“清渊大人，是认真看着这个世界的人～～”
　　椎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开：这闺蜜是不是该升级成知己了？
　　椎名自然是用心的，她怎敢不用心？生命是一件太过美好的事物，宇宙洪荒、万千气象，世界何其广阔？一花一叶、微光浮沉，世界又何其精细？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件件都在人生里，她一样都不想错过。
　　原本她是受白哉所托，现在该道谢的人反而是她了。
　　绯真是个很好的朋友，在朽木家度过的日子也很愉快，但不止是愉快。
　　这样从容安逸的时光，让人心里的不安都渐渐沉淀下来。这淡然的宁静是日影移树，是玉漏迟迟，那一寸一寸光阴闲闲的，是没有机心。这样的日子抚平了她内心的漂泊无依，让她有了生命的实感，人世的安稳……
　　这并不是，简单的陪伴所能带来的东西。
　　她心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