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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喝茶 和贺启章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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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板...”女秘书有些难以启齿道。“那个孩子又找上门了,就在一楼大厅里坐着,在这样下去我怕影响不好。”
孙文可手下的员工那么多,天天人来人往地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公司大厅里,还口口声声地说是要来寻父。他那天冲进孙文可办公室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此事在下面几层楼传的是沸沸扬扬。
大家都以为,这是孙老板的私生子找上了门来。
孙文可一听怒道:“叫警卫把他弄出去,以后让他们见到这小子就直接把他轰走,这帮警卫领着我的工资居然还办不好一件事,告诉他们小心他们的饭碗!”
秘书只能点头退了出去,最近孙文可的脾气实在太差,员工们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得。
孙文可翻开酒柜,发现里面的酒瓶都已经空了。这让他更加觉得心烦起来,孙文可走到窗口,看起了几名警卫正将贺启章推出大厅门外。
男孩被几个身形魁梧的保安推到在地,没过几秒就站了起来,他像是学乖了一般,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放进包中之后坐在了绿化地中。
孙文可冷哼一声,心想明天这个时候大概就不会看见他了。这个年纪的男孩都是一时脑热,坚持两三天自然就会放弃。
可是隔天,出乎孙文可的预想,那个男孩还是蹲在原地。
孙文可站在顶楼的窗户旁,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此时的天气冷得可不是闹着玩的,路上的行人稀少,每个人穿着厚厚地羽绒衣匆匆路过。男孩蹲着的绿化地在夏天是块阴凉的宝地,但是在这深秋中,一片黯淡地枯黄中只剩下些许草根。
男孩穿着的衣服十分单薄,一件薄薄的卫衣加上一条紧身牛仔裤。
孙文可望着冻得缩成一团的贺启章,突然懊恼地皱紧了眉头。
男孩在这样坐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病倒。
贺启章的坚持让孙文可有些动容,他的身上,隐隐约约地有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你怎么还不回去?你家在哪里?“
十分钟之后,贺启章的身后,出现了孙文可的身影。
“....”贺启章回过头望了他一眼,继续蹲着。
孙文可厉色道:“耳聋了?没听见我说什么?”
贺启章扭过头,不罢休道:“见到了我爸之后,我自然就会回去的。”
孙文可立马否决了他:“这件事没有商量,我是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贺启章不依不饶地说:“那我就继续在这里待着,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孙文可早已经听出了贺启章对自己的不满,见状问道:“为什么?你知道我和闻芳是什么关系?”
贺启章立马白了孙文可一眼,倒是什么话也不说了。
他气鼓鼓扭着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狠狠地揪着手边的枯草。
孙文可啼笑皆非地看着他,知道这小子在为自己和闻芳的关系纠结着。
自己从未相见的父亲,居然和另外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这可不是任何一个男孩想要知道的事情。
孙文可喝斥道:“你倒是说啊?你怎么知道我和闻芳的关系的?”
过了好一会儿,贺启章擤了鼻涕,鼻尖发红的说道:“.....是我妈说的,她说她曾经回国找过他,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本来她还不相信,知道看见了你们....在一个房子里同进同出。”
孙文可完全不知道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眉头不断地拧紧。
贺启章抬头,眼神痛苦但又充满怨恨的望着孙文可:”本来她还想着和....后来我就被她带回美国了...”
“你妈这样做是正确的,当时她不过是因为年轻无知,才会有了你....”
“你懂什么!”听了他的话贺启章毫无预警地站起来,发疯般用力地将孙文可推到在地,他气得浑身颤抖着,眼眶通红地怒吼道。
“我妈爱他,她爱他!否则就不会一个人抚养我,你知不知道因为有了我她很多年不敢回国?!你知不知道一个单身母亲带着一个孩子会受多少苦!你根本永远不会知道的!!!你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因为你,他们现在就在一起了....!”
贺启章就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他发疯般地骑在了孙文可的身上,用力的扬起自己冻僵地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孙文可的胸口。
贺启章边哭边吼道:“我恨你!我恨你!我好不容易来见他一次,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站在一旁门卫看到如此情景,却被孙文可制止住了。
贺启章切斯底里地吼着:“我只是想替当年的她看他一眼?!有什么错!有什么错?!你知道我妈知道他跟了一个男人之后,有多么心痛吗?!”
贺启章揪着孙文可的领子,抽噎不止道,他的鼻涕和眼泪糊在了一起,全部滴在了孙文可的领子上。
渐渐地,贺启章捶打着他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小,终于体力不支地晕倒在孙文可的身上。
被他暴打一顿的孙文可一言不发,他怀中的贺启章脸上,有着一种和他年龄不同的成熟感。
他所说的话,让每一个听到的大人都感到心疼。
从小就缺少父爱的贺启章,最终沉睡在了孙文可的怀抱中,他蜷缩着身体,终于有了几分孩子般的脆弱和无助感。
贺启章紧紧地拽着孙文可的领子,像是怕失去什么。
孙文可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站起来将他抱进了车里。
贺启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中,他的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睡衣,额头上还贴着一个袪烧的贴剂。
“终于醒了?饿了就起来吧,我买了粥和包子。”
坐在一旁沙发中看报纸的孙文可,看见贺启章动了动,走过来站在一旁看着他。
贺启章虚弱地揉了揉眼睛,往周围看去,说道:“...这里,是哪里?”
“是我家。”孙文可回答道。
“什么?那他...?!”闻言的贺启章立马警觉地坐起来,可是却被孙文可按回了被窝中。
孙文可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由自主地解释道:“闻芳他出差了,这里是我私人的住所,就算他在,也一般不会来这边。”
“你们是...分居了吗?”贺启章睁大了眼睛,终于露出一点喜色。
孙文可有些恼火的看着他:“别想太多,你爸是我的人,我们目前因为一些原因,彼此之间需要一些空间。”
“我就知道,哼!”贺启章没好气的说了一声,脸上恢复了一些血气。
刚才他晕倒之后,让身为’罪魁祸首’的孙文可自责不已,他为自己一时的赌气深深地感到愧疚,甚至差一点就酿成了大错。
这份内疚不仅仅是对贺启章,还有闻芳,因为他没有照顾好他的儿子。
贺启章高烧的时候,嘴里还不停的叫着闻芳的名字。
孙文可抽出了温度计看了看贺启章的体温,贺启章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是情况比刚才好了许多。他叹了口气,说:“我给你盛点粥去,等着。”
贺启章白了他一眼,愤愤不平地说:“别现在在我面前装慈悲,寒冬腊月里你让我在外面冻了三天,这个仇我跟你没完没了!要是见了我爸之后,我一定.....”
孙文可没有功夫理会小屁孩的心情,直接打断了他:“先喝完粥在说,臭小子怎么这么多废话。”
孙文可虽然有些不情不愿地让贺启章住在了自己的房子里,但是却没有承诺一定会让他见到闻芳。
若是闻芳知道了贺启章的存在,他该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孙文可不知道,也不敢想象,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陷入了僵局,此时贺启章的出现只会是有害无益。
了解闻芳个性的孙文可知道,若是他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儿子,一定奋不顾身地会去找当年为自己生下儿子的女人。
虽然那个女人素不相识,但是她为闻芳做出的牺牲,实在是太多太多。
更何况,闻芳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实际上说白了,养小桃,闻芳就像是在养一个孩子。
孙文可越想越害怕,贺启章的存在,就像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可是,随着不断地接触,孙文可终于情不自禁地喜欢上贺启章。他甚至想象着,若是贺启章是他和闻芳的儿子,该会有多好。
贺启章身上的点点滴滴,让他回忆起了闻芳。
贺启章的骨子中的倔强,还有挂在脸上的强烈自尊感,都让他想到了闻芳。
他们两个其实都很脆弱,都需要一个真正理解,关心,疼爱他们的人。他们的童年的缺失,让他们逐渐变成了铜墙铁壁,这反而让孙文可更加觉得怜爱,更加想要去照顾他们。
贺启章在退烧后的第二天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像同龄的男孩子一般,他旺盛的生命力和好奇心,永远要比大人想象的要多上数倍。
“什么时候我爸才能回来?他最喜欢什么地方,你能带我去看看嘛?”
挨不住贺启章的苦苦哀求,孙文可终于大发善心的决定带贺启章去闻芳经常爱去的茶馆坐坐。
不过前提是,只要在茶馆遇见了熟人,绝对不能以闻芳儿子自称。
贺启章第一次来到古香古色地茶楼,平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他,居然很少见的一言不发。
因为从进门的一刻起,就不停的有人上前问候孙文可。
大家自然全都注意到了他身边的贺启章,贺启章因为长相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在茶楼里喝茶的人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人,甚至很多都是圈子里的人,其中知道闻芳和孙文可关系的占了一大部分。这些人在见到贺启章的后,似乎都挺惊讶的。
其中一些惊讶的眼神,并不是孙文可想要看见的。
还是茶楼老板娘解决了他们的尴尬,老板娘和闻芳的关系十分要好,两人在初中时便已经相识,闻芳喜欢来茶楼喝茶,也是因为这个老朋友的原因。
贺启章的老妈贺雯,甚至是老板娘的旧识。
老板娘是个无比精明的女人,她在看见贺启章的第一眼时就意识到了什么,闻芳曾经的一些过往似乎在今天被证实了,她看了看孙文可一脸坦然的神色,又看了看显得紧张得贺启章。
老板娘亲切道:“小朋友,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贺启章明显被吓了一大跳,他惊讶得看着第一眼见到的老板娘。
老板娘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说:“你是闻芳姐姐的儿子吧?和闻芳长得真像啊。”
贺启章第一次听见了闻芳有个姐姐,再次被吓了一跳。
不过老板娘显然是编了个谎,孙文可对着贺启章眨眨眼睛,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聪明的贺启章立马心领神会。
大家听到了之后,那些奇怪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正常,近来孙文可和闻芳不怎么好的关系,早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此时孙文可带着一个长相酷似闻芳的男孩,难免会引起他们的误会。
“快给阿姨打个招呼。”孙文可推了推吃惊中的贺启章,解释道。“这孩子在国外待太久了,刚回国不太习惯,礼貌都忘记了。”
贺启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摆出自己最好的微笑,说:“阿姨好,我叫贺启章。”
“乖,去找个位置坐着,我去给你泡壶茶,在给你尝尝我们这里最出名的点心。“
孙文可和贺启章进了包厢之后,终于才把那些好奇的视线格挡在了身后。
孙文可问道:“怎么样?来这里有什么感觉?”
“吓了我一大跳,那些人说不定以为我是你包的小三!真扯!”贺启章愤愤不平道,白眼翻了一个接着一个。
孙文可忍不住笑了:“我提前警告过你,是你非要过来的。”
然后他端起了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口齿间留香的芬芳让孙文可不禁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