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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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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树木间的东安庙,古朴中透着宁静,树丛中祠庙的红墙隐隐约约地藏着,所有人若是想要进庙上香求签,还得踏着用石头和树根铺垫成的盘旋小路,走上约莫二十分钟的步程,才能见到东安庙的正门,这倒是应了一句曲径通幽处的古语。
虽然这个季节树木多是光秃秃的,但是树梢之上时不时传来的鸟啼之声,还是让人心悦不已。
踏着泥泞的土路,身边尽是莺鸣雀和之声响,沾染上的人世间浮尘的肉身,似也在这短短步行的路上,被自然净化了。
和其他为了赚香火钱弄得乱七八糟的寺庙不同,东安庙是个乐得其所的人爱待得地方。庙中的住持,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进庙之后,先迎接客人的倒是一条尾巴扫地的白毛小狗,它在他们三人脚边转悠了一圈。随即往里面跑去,期间不住回头,似乎是在督促他们三人赶快跟上。
闻芳是第一次来这处地方,方才走过那一条路,已经让他心生敬畏,却万万没有料到这庙中待客的竟然是一条狗,而且颇具灵性,心中不免又是一番惊叹。
孙文可和严禄显然已经习惯,快步的跟上那条白毛小狗。
入了第二道门之外后,庭院中的人骤然多了不少,他们各自安静地拿了香闭了眼,驻足在佛像之前,嘴中念念有词。
闻芳学着孙文可也拿了香,每个神台都恭敬地进上三炷香,最后在大殿里将手中最后三根香插入香台之中。站在一旁的小和尚见他们扣首完毕之后,才迎了过来。
小和尚上前念念有道:“今日是初一,师傅那处有许多客人。请随我去后院,现在还有斋饭可食用。”
严禄一听脸上露出了笑意,挤着眼睛看了一眼闻芳。
他们三人跟随着小和尚走进了后院,正在食用斋饭的人并不多,小和尚走进后厨端出了几碟菜摆在他们面前,又奉上了木碗木筷。
“各位施主,吃完饭后请到禅房等待片刻。”小和尚双手合十,然后便离去了。
让严禄赞不绝口的豆腐浇饭果然名不虚传,卤水豆腐是庙里的和尚亲手做的,要比市面上卖的多了几份自然的滋味,闻芳吃得甚是开心。
一顿美食饱餐之后,孙文可问坐在一旁的闻芳。
“你想去抽签吗?我们现在去摇个签,然后等会见到住持了给他看看,让他帮解签。”
“嗯,走吧。”闻芳此行自然是有事需要解答,于是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一行又来到摇签处,闻芳将心中所想所念在心中默念三遍,虔诚地晃动签筒摇出了一根签。
一旁已经摇出签的孙文可,一看到签面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严禄也不顾他的意见,从他手中强行的夺过后读道。
“黄巢出寨,中平之卦,中平算是好的吗?“严禄虽然是个医学博士出生,但是对于文言古句知之甚少。”有盒原无剑,劳心弄一场,家中多怪异,一犬吠三羊,怎么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话。”
严禄撇了撇嘴道,眼神望向一旁的闻芳。
孙文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问道:“你不抽一根吗?”
他连忙摆手:“不了,我怕染到你的手气,直接抽中个下下签。”
严禄的刀子嘴,总是无时无刻不有余力地喜欢损人。
“还是找师傅解释一下比较好,我也不懂。”孙文可重新拿回了自己的签面,转头看向正在注视着自己签的闻芳。“闻芳,你抽到了什么?”
对着签面若有所思的闻芳听到他的话后,立马将自己的签重新放进了签筒之中。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孙文可走过去问道:“怎么?不好吗?”
“不。”闻芳抬头,眼神有些游移不定。“我只是有些困惑,等会见了住持,我想问他些问题。”
三人一同来到禅室,在往里面便是住持的内室。屋子里的桌子上摆满了香客送来的瓜果蔬菜,孙文可将早已准备好的果篮奉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烧艾草的味道,屋子中央有个巨大的焚香炉鼎正冉冉散出白烟,巨大无比,金鼎辉煌,倒与朴素的禅室有了一些格格不入之感。闻芳发现鼎的下侧写有某某人赠,显然是某位财大气粗的客人捐赠的。
房间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几位等待的香客。
约莫半小时之后,终于轮到了他们。
进门后闻芳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书,铺天盖地的书。
高至天花板的深色檀木书柜里,密密麻麻地搁着大小不一的书,因为数量过于庞大,乃至于如此的巨型书柜都无法装下,甚至于地上也堆放着高低不等的书。
除了在图书馆外,闻芳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书,自然忍不住睁大双眼。
在散发着书香的卧室中,床榻上坐着一人,此人年岁已过半百,身披着一席绛红色袈裟,正执笔写着什么。他面前摆着一个书台,书桌上放着一些金色小本,一本摊开的书卷占了大半的桌面。
孙文可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对着高僧礼拜三次。
“孙老板,好久不见。”高僧对着孙文可说道,将手中的笔搁在桌上。“今天来有何事?”
“我们是来求师父解签的,刚才我摇了一签,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孙文可连忙将自己的签面递给高僧。“看了此签之后,心中有许多不解之处,希望师父看过之后,能为我答疑解惑。”
高僧并未立即接过他的签,摆手道:“你心中所想何事?”
“我想得都是凡人的疑惑,事业,财富.....”孙文可顿了顿,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闻芳。“还有婚姻之事。”
高僧抬眼看了看他,随即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是赞同孙文可的直白,又似是在否定。
他接过了孙文可手中的签,嘴中低声默念了一遍。
“此签我批几行字,你回去慢慢看吧,若是看不懂,也不用再来问我了。”
站在一旁的严禄一听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出声问道:“师父,为什么我们看不懂,就不能问了?”
“呵呵....”高僧听了他的话后,轻轻笑道。“你们用心体悟出的,且不是比我这个老头讲的更好?有些事有些理,且只有自己领悟之后,才能明白。就好比这下雨,你只听见敲打窗户的声音,怎么能知道是窗外下雨了呢?”
住持这一番话看似简单质朴,但若是深思,却能悟出许多道理。
严禄自知自己是一时莽撞,他本就心直口快,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此时也不禁噤声不语了。
高僧从手边的红漆木盒中取出一张金箔,写了几行字之后,递给了孙文可。
“师父,我也有几句话想要问你。”站在一旁的闻芳,在等待高僧解完孙文可的签之后,终于开口道。
高僧看向他,说道:“你也是解签的?”
闻芳却是摇头说:“不,我只是有几个疑惑。”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孙文可和严禄,用眼神示意他们,似是想要单独说话。
孙文可本来很是期待听见闻芳的问题,可是看到闻芳恳求的眼神,也只好作罢,于是悻悻然地转头走出了屋外。
“你说小芳他有什么想要问的?”
尾随在他身后严禄显然也很是好奇闻芳的问题,下一刻,他便恍然大悟的拍手道。
严禄挤眉弄眼地说:“我猜他的问题,十有八【九】和你有关系。”
孙文可不假思索的点点头,但眉头却不由得紧皱起来。
闻芳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所以今日才会独自与高僧求解,他们之间很少有秘密,更不会在与第三人讲话时避讳。
方才孙文可十分想留下听闻芳与高僧的对谈,闻芳让他离开时,他的脸面上虽未表现出,但是心中已经有些不快。
可一转念想到昨夜他们二人才和好,若不大度的离开,反倒显得有些小肚鸡肠。
孙文可看向高僧写给自己的金箔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句话。
‘谋事初时有阻隔不能成功,但应耐心谋之于四,七月有贵人扶助名利双成。‘孙文可将字条往后一翻,背面写着短短两句话。‘婚姻之事,何必区区枉用心。’
这张字条正面是有关于事业方面,字面还是比较浅显易懂的,大意是孙文可年初事业并不荣昌,还必须多多等待,厚积薄发才是正道。但是婚姻,高僧给孙文可批的两句话,却让他越看越糊涂。
“何必区区枉用心?”孙文可咀嚼了几遍,还是不能领会其意。
站在一旁的严禄看着他又是拧眉又是揉额的,走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是喜是忧啊?孙大老板,现在怎么这么愁眉苦脸,是不是那老头给你批了一顶绿帽子?”
“严医生!”孙文可严肃道,平时他都是叫他严大哥的,这样子声色俱厉地称他为严医生,很显然是动了火气。
“好了好了,怎么今天你们一个一个跟吃了炮仗一样,一点就燃。”严禄连忙举手投降道,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去。“我不开玩笑了,今天的午饭我掏钱赔罪行不?”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闻芳走了出来。他从进去到出来,连五分钟都不到。
“问完了?”孙文可问道。
“问完了。”闻芳点点头。
孙文可随即说:“那我们回去吧。”
严禄看着他们的一问一答瞠目结舌,刚才对着自己生气的孙文可去哪里了?
刚才他明明一脸急切,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闻芳单独留下,即是着急又好奇的,但见了本人之后,反而蔫得一句话都不敢问了?
“真是个草包。”严禄低声说道,却没想到还是被孙文可听到了。严禄还未等他开口,立马改口道:“中午我们去吃葱爆羊肉,我来请客!”
孙文可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