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袖》公子候缺

12、缘起缘灭不见

　　那时的天暗的厉害，天边隐隐传来天雷声，天劫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来了。
　　如今想来也是佩服我自己，我竟然逼出玉笛，站起来，笑着问了魔王大人一句话：
　　“魔王，这些血，你看是否够了？流袖十万年大劫在即，这元丹是不能再借了的。”
　　说完这句话便承了第一道天雷，我想我当时一定是难看极了，否则他不会那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苏蓉喝下我的血，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些东西，跌跌撞撞扑进那人的怀里，身体抖得厉害，像是风中的孱弱桃花，惹人爱怜。
　　明明到处昏暗的厉害，我却觉得画面这样刺眼，仿佛眼睛要流出鲜血。

　　重伤在身，九十九道天雷的第一道，便已让我痛不欲生。二哥在这个时候大怒着一张脸出现，我却笑了，看吧，还是有人真的在乎着我的。二哥将我带回青丘后山，为我历劫护法。
　　所谓极刑不过天劫，因而我平生最恨不过天劫而已。但这就是众神的命数，至死方休。幸好身上还藏着渡厄仙君的护元丹，也幸好，我没有一时头脑发热，将这护元丹一并给了那两人。

　　再醒来，头脑里一片清明，只觉得一场梦，亦真亦假。我不过是那故事里的一个路人，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看过也该忘了。

　　二哥将我关在狐狸洞里，说是不让我去找那人，再让自己活受罪。我听后只能失笑，生死间走过一遭，大彻大悟，这段情大约只是我升上神必要的情劫，做不得数；再来我本是薄情冷性的人，既然襄王无心，我何必做那痴恋的神女。两个人相安无事，互补侵扰才是做神女的上上之策。

　　阿爹知道我在人间重伤，险些不能顺利渡劫后，很是愤怒，直嚷嚷着要去为我讨个说法，所幸二哥并未告诉阿爹那人便是魔界之主。这样闹了些日子后，不知阿娘怎么劝的阿爹，总算是暂时平了阿爹的怒火。倒是我额间莫名出现的一尾凤羽，让阿娘烦心了好一阵子，最后阿娘想了个法子，借着那宦艳凤凰的珠子为我敛了去。

　　百年后，我身子骨刚刚好些的时候，阿爹便将青丘交给我，携了阿娘去了西边佛祖那儿。自此，我再也不曾出过青丘，直到受邀于九重天上。

　　现在想来，四万年前这一段，最多的不过是遗憾，遗憾我爱上的人没能一样爱着我，遗憾遇到的人终不是我的良人。

　　两次栽在魔王柳沉苏手中，倒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他每次出现，似乎都想救一个女人，而每次都需要我们狐族的牺牲，更巧的是，每次都让我碰上了。我扶额，孽缘啊！

　　我嘱咐允水，若是柳沉苏再来，便不要再让他进来了。
　　允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是魔界之王，我哪里能挡得住？本来若是帝君的结界还在，倒是可以挡他一挡，但那结界早被您破坏……额，破了。”
　　我头一阵疼，我怎么就没事破坏了阿爹的结界了，真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