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袖》公子候缺

11、我以为曾相爱

　　我高傲了将将十万年，如今倒是狼狈的很。
　　记得万年前，如今的天族太子、太子妃下凡历劫，湾沚丫头为太子妃配了一句台词：
　　年少妆红时，愁深深，一片痴心付错人。

　　我那时还取笑湾沚，说她这个司命做的实在是矫情过了头。
　　从前看司命手册，总觉得那些人痴痴傻傻看不过情爱很是不可思议，如今才知道，不入水，哪知深浅……

　　我突然想起来在扬州城中，我曾问柳沉苏的话：“阿爵你可有了那心尖上的人儿？”他那时眉眼温柔，未曾言语，如今我才明白原来心上那个人在这里等着。
　　我忍不住想，阿爵他，到底欢喜她哪里？他是不是欢喜过我呢？

　　“我为何要救你？”我甩开她有些潮湿的手，突然间觉得这凡尘果然脏的很，“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不过是凡间一句俗语！”脸上忽然有些凉意，我伸手擦了擦，好几千年没再流过泪，这个时候倒是流的欢快。“我不会救你的，你命该如此，柳爵想逆天改命，我管不了，可我不会陪他一起傻！”
　　我转头想走，却在转身的一瞬发现一袭白衣，站在门前，我呆住，一颗心如擂鼓，一声大过一声。
　　我舔舔嘴角，尝到一点凉凉的苦涩的，在这个我该理直气壮骂他的时候，却害怕了……
　　我第一次爱一个人，想嫁给他，为他跳舞，到头来才知道不过一场骗局，他伤我这么真！

　　他终是不放心，还是跟来了，不过他的不放心也是对的，我这不是没有如他所愿救他的红颜么？
　　眼泪怎么也停不住。我多想扑进他怀里，叫他的名字：阿爵，阿爵，阿爵……你还会娶我做你的夫人，还会看我跳舞么？阿爵，阿爵，阿爵……你是不是真的欢喜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看看我的模样，可惜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我很懊恼，努力深吸一口气，扯了脸皮笑笑，同他说：“路过此处借了口水喝，如今水也喝了，该走了，我夫君还在等我回去，劳烦公子让让。”
　　我越过他走出门外，一步一步，像是踩着荆棘，没流血也那么疼……
　　天变得暗了。

　　“小五……”他在身后唤我，声音像是很疲惫，还是那样无奈宠溺的语调，仿佛我任性得很，“你救救蓉蓉可好？”
　　我头皮微微发麻，鼻子酸的厉害，眼泪就更加止不住了。你为什么不同我解释？！你解释，你解释我就原谅你了啊……为什么这个时候，你想到的，却还是只有苏蓉？！

　　抽抽鼻子，我回头来看他，想看的清楚一点，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背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看不清楚你了，阿爵。她没的救，你知道的，何必为了不可能的事情骗我，不然……”眼泪流到嘴角，凉的厉害，背脊突然袭来一阵一阵刺痛，我甚至有些要站不住了“不然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我扯着袖角努力擦干眼泪，我不敢想象我到底有多狼狈，我原是那样美丽骄傲的一只狐狸。
　　“小五……你救救蓉蓉好么？”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好看的眉眼，略有苍白的肤色，我曾戏称他就像凡间的美女西施一样，好弱不禁风……

　　他眼中有种情绪叫做沉痛，也有种情绪叫做坚定……我懂的，这样的眼神，表示他势必达成要做的事情。是，真的非救她不可么？

　　“你一定要救她？！”我在十步之外狠狠地瞪着他，对着他喊，声音难听的很。风很大，天色渐暗，像是要下雨了，我的呼吸变得有点困难。
　　“我一定要救她。小五，你别任性了，帮帮我，蓉蓉是个可怜的姑娘。”他眉头微皱地看我，说到苏蓉的时候却露出了那么不忍和心疼的表情。
　　我愤恨！凭什么！凭什么！
　　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咬咬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竹屋里，我要杀了她，非杀不可！不为了让柳沉苏恨我，只为了我能活命！

　　一根玉笛擦着我的狐狸心，穿透了我的胸膛，耳边传来苏蓉的惊呼，我突然想笑，我的血溅地是有多远，这样也好，你终是得到你想要的了，柳沉苏！
　　我瞪大了眼睛想回过头来看他，可终究没有这个勇气，我害怕看见他脸上露出痛恨决绝的神色。
　　我认得这根笛子，他竟然是魔族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