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庸小说人物看辽金元三朝变迁》云中山客

5、第五章 辽国动荡岁月

　　每次把一个朝代说完，总会觉得内心有些沉重，无论是女真人的大金，还是蒙古人的大元，都是一段风云激荡的故事。在那个年代里，各个国家分别占据着一块领地，他们互相征战，互相侵吞，把一个中国，分成了地图上一块一块不同的颜色。在那个竞争激烈的时代，他们的兴盛，是他们屹立于众国之间的资本；他们的衰弱，就意味着他们覆亡的悲剧。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朝代可以不换臣，但是换了朝代就必然要换天子。这里的换天子可不是小儿游戏，说下就下的。百官下，不过是为民为奴；天子下，就是断送身家性命，以致妻死子从，这个姓氏的这一支脉，也许就从此消失了。
　　我说这段话，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于，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朝代与另一个朝代的一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人前面讲过了，现在又要老话重提。不卖关子，他就是“北国卧龙”耶律楚材，与他相关的是整一个朝代——一个契丹人建立的王朝——辽朝。
　　耶律楚材与耶律阿保机的关系还得上推三代、下推三代地来联系起来。在这里，就不妨略述耶律楚材家族的小故事。
　　公元426年，辽太祖阿保机灭渤海国，并取其松辽流域之旧疆建东丹国，以太子耶律倍为其国主。耶律倍非常仰慕并大力学习先进的中原文化，精通汉文，能诗擅画，并且通晓音律、医学等。他还在自己主政的东丹国，仿效实行汉族地区的封建制度。这位东丹国主的做法，得到阿保机的称许，却遭到守旧贵族的反对和攻击。
　　耶律阿保机死后，耶律倍之兄耶律德光继位，是为辽太宗。他与太后述律氏联合起来，打败了耶律倍。耶律倍在辽国没有立足之地，便南逃投奔中原。金灭辽后，耶律倍的后代移居中都燕京。耶律倍的七世孙耶律履【这个人之前我们在穿插小故事的时候讲过】，继承其先祖之志，利用方便条件，继续学习汉族文化。他不但通晓女真、契丹和汉族文字，而且通六经百家之书，曾任金朝国史院编修，官至尚书右丞。
　　好了，我们借耶律齐，推出了他老爹耶律楚材，又通过耶律楚材，顺利地延伸出了一段辽国史。我们到这里，大家可能以为可以开讲辽国的历史了。
　　但是不忙，因为我又想到了那个常玩的游戏——“真假历史互换法”。这次我们要推理的人物是——萧峰。
　　别问我为什么推理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太重要了，他身上透露出很多的信息，那些都是我们的即将要讲的辽国史的重要元素。
　　推理开始。
　　先出现的人物是段誉，这个人亦真亦假。说他假，因为他不会“六脉神剑”之类的神奇武功；说他真，因为他确实存在，他是后理国【关于此处为什么叫后理而不叫大理以及相关问题，就不在这里赘述了，详情见附注】的宪宗宣仁帝段正严（字和誉）。他父亲是中宗文安帝段正淳，伯父是保定帝段正明。段誉在与萧峰交往时期，是段正淳称帝时期。于是借着真假段誉的身份问题作为跳板，我们合理地推出段誉与萧峰交往时期是公元1096年到1105年。
　　好了，回到小说中，萧峰被确认为契丹人后，回到了辽国土地，就被耶律洪基赏识，封为南院大王。这里有个人物，是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就是辽道宗耶律洪基。这个人物是我们后来辽朝历史之旅的主导游，现在就不讲了。辽道宗是有史可稽的，所以借着耶律洪基的跳板，我们来算一下。辽道宗时期用了四个年号，而与我们之前推出的时期一对比，就得出了几乎完美的结论：我们的推理很正确，萧峰在遇到耶律洪基时，恰是元道宗寿昌年间（1095-1101）。接下来小说中还出现了一个人物，这个人物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就是勇将与明君的完美结合——完颜阿骨打。
　　在辽道宗寿昌年间，完颜阿骨打还没有建立金朝，还在那里打他的游击。小说中的描述是完颜阿骨打被萧峰所捉，但是萧峰感其硬骨头，把他放了，完颜阿骨打对他感恩戴德。这里的完颜阿骨打，按其年龄推算，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在萧峰面前，实在是小字辈。所以，有时候，看金庸的小说，特别是对历史有所了解的朋友，总会有会心一笑的感觉。历史与虚幻就是那么紧密的结合着，我们都不知道这是历史还是小说故事。
　　这是个小小的推理，小小的游戏，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有同时喜欢金庸小说和喜欢历史的无聊如我者才会乐此不疲地反复进行着这种尝试，希冀从历史和小说中找到相同处，然后回味历史，回味小说情节，那是一种享受。
　　好了，不瞎说了，进入正题。刚才在“真假历史互换法”的小游戏中，我们挖掘出了一个人物。他跟耶律楚材也必定是亲戚，很疏远的亲戚。耶律楚材自先祖耶律倍开始被辽国正统家族驱逐后，一直郁郁寡欢，对那个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朝廷，这条支脉的人并不经常联系，甚至一度不再联系，对辽朝的兴衰也并不是很关注。我们要讲耶律楚材与辽朝的关系，也只能到太子耶律倍与耶律阿保机而已。之后楚材家史就与辽朝风云变幻无关了。
　　所以，我们急需一个人物来串其整段历史，那个“临危受命”的人就是辽道宗耶律洪基。
　　这个耶律洪基也必定会不辱使命的（虽然他不见得是个好皇帝），因为辽朝219年历史，九位皇帝，平均每人分到24年，而耶律洪基一人在位时间就长达47年（虽然他爷爷耶律隆绪在位更长，49年），占了两个皇帝的位置，可以说，辽朝的五分之一时间都是在耶律洪基的统治下度过的。
　　道宗孝文皇帝，讳洪基，字涅邻，小字查剌。兴宗皇帝长子，母曰仁懿皇后萧氏。六岁封梁王。重熙十一年，进封燕国，总领中丞司事。明年，总北南院枢密使事，加尚书令，进封燕赵国王。二十一年，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知惕隐事，预朝政。帝性沉静、严毅，每朝，兴宗为之敛容。......
　　七年春三月庚戌，如春州。以耶律乙辛知北院枢密使事。夏四月辛未，禁吏民畜海东青鹘。五月丙戌，清暑永安山。丙午，谒庆陵。辛亥，杀东京留守陈王萧阿剌。六月壬子朔，日有食之。甲子，以萧谟鲁为顺义军节度使。丁卯，幸弘义、永兴、崇德三宫致祭。射柳，赐宴，赏赉有差。戊辰，行再生礼，复命群臣分朋射柳。丁丑，以楚国王涅鲁古知南院枢密使事。秋九月丁丑，驻跸藕丝淀。冬十二月壬午，以知黄龙府事耶律阿里只为南院大王。......
　　丁丑，诏有司颁行《史记》、《汉书》。十一月戊午，高丽遣使来贡。十二月辛巳，改明年为大康，大赦。......
　　己亥，日本国遣郑元、郑心及僧应范等二十八人来贡。冬十月辛巳，命燕国王延禧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北南院枢密使事。......
　　赞曰：道宗初即位，求直言，访治道，劝农兴学，救灾恤患，粲然可观。及夫谤讪之令既行，告讦之赏日重。群邪并兴，谗巧竞进。贼及骨肉，皇基浸危。众正沦胥，诸部反侧，甲兵之用，无宁岁矣。一岁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发三千。徒勤小惠，蔑计大本，尚足与论治哉？
　　————辽史本纪二十一至本纪二十六
　　以上所列，均不是随意摘取辽史中的只言片语来糊弄事的。因为这里选出的每一段话，都是辽道宗耶律洪基的一些比较引人注目的事情。从这些事中，我们可以很容易读出历史背后的一些暗示。
　　空口白话，不足为信，就暂且举一个例子：燕国王耶律延禧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件事，虽然史书中只言片语，不过已经足够我们即使不看历代皇帝纪元表就可以推断出，如果不出意外，大辽的下一任皇帝就是这位仁兄了。为什么我如此肯定呢？当然不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局，而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个职位太过特殊了。究竟为什么特殊，待读完后文，读者自然就会有清晰的想法。
　　下面就用白话再次介绍一下辽道宗的生平。
　　辽道宗耶律洪基，契丹及辽国第八位皇帝。他是辽兴宗的长子，契丹名查剌。
　　重熙二十四年（1055年）八月，兴宗驾崩，即位于柩前。改元清宁。
　　道宗继位后，封皇叔重元为皇太叔，清宁二年又加“天下兵马大元帅”【又碰上这个名称了，这里的含义却与之前讲到的有所不同，具体情况见下文】。四年又赐金卷等，极尽荣宠。
　　但重元始终有谋夺帝位的意图，在清宁九年(1063年）七月，重元听从儿子的劝说，发动叛乱，自立为帝，未几被道宗所平，重元自尽。史称“滦河之乱”【这件事有些前因后果，后文将会展开讲解】。
　　他在位期间，辽政治腐败，国势逐渐衰落。道宗并没有进行改革图新，而且本人也腐朽奢侈，这时地主官僚急剧兼并土地，百姓痛苦不堪，怨声载道。道宗还重用耶律乙辛等奸佞，自己不理朝政，导致他听信乙辛的谗言，相信皇后萧观音与伶官赵惟一通奸而赐死皇后。而同时乙辛为防太子耶律浚登基对自己不利（因为道宗只有皇太子这个儿子），故陷害皇太子谋反，杀害了皇太子，史称“十香词冤案”。
　　后来，一位姓李的妇女向道宗进“挟谷歌”，道宗才把皇太子的儿女接进宫，大康五年（1079年）七月，耶律乙辛乘道宗游猎的时候谋害皇孙，道宗接纳大臣的劝谏，命皇孙一同秋猎，才化解乙辛的阴谋。
　　大康九年，道宗追封故太子为昭怀太子，以天子礼改葬。同年十月，耶律乙辛企图带私藏武器到宋朝避难，事涉被诛。
　　道宗笃信佛教，在位期间曾大修佛寺佛塔。辽的腐朽统治引起了各族人民的不满，其间被辽统治者压迫的女真族开始兴起，最终成为辽的掘墓人。
　　1101年，辽道宗去世，终年70岁。
　　可以说，辽道宗不是个好皇帝，腐朽奢侈，大兴土木，辽国最终灭亡他也有连带责任。《辽史》中说他“求直言，访治道，劝农兴学，救灾恤患，粲然可观”实在是客气的讲法。后面说到“群邪并兴，谗巧竞进。贼及骨肉，皇基浸危。众正沦胥，诸部反侧，甲兵之用，无宁岁矣”，这才是辽道宗耶律洪基的真实写照。
　　下面就要讲一讲清宁年间的“滦河之乱”了。
　　介绍一下出场主角——耶律重元
　　照例，为了照顾历史的严谨性，首先摆出《辽史》正名开路。
　　重元，小字孛吉只，圣宗次子。材勇绝人，眉目秀朗，寡言笑，人望而畏。太平三年，封秦国王。圣宗崩，钦哀皇后称制，密谋立重元。重元以所谋白于上，上益重之，封为皇太弟。历北院枢密使、南京留守、知元帅府事。重元处戎职，未尝离辇下。先是契丹人犯法，例须汉人禁勘，受枉者多。重元奏请五京各置契丹警巡使，诏从之，赐以金券誓书。道宗即位，册为皇太叔，免拜不名，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复赐金券、四顶帽、二色袍，尊宠所未有。清宁九年，车驾猎滦水，以其子涅鲁古素谋，与同党陈国王陈六、知北院枢密事萧胡睹等凡四百余人，诱胁弩手军阵于帷宫外。将战，其党多悔过效顺，各自奔溃。重元既知失计，北走大漠，叹曰：“涅鲁古使我至此！”遂自杀。
　　先是，重元将举兵，帐前雨赤如血，识者谓败亡之兆。子涅鲁古。
　　涅鲁古，小字耶鲁绾。性阴狠。兴宗一见，谓曰：“此子目有反相。”重熙十一年，封安定郡王。十七年，进王楚，为惕隐。清宁三年，出为武定军节度使。七年，知南院枢密使事，说其父重元诈病，俟车驾临问，因行弑逆。九年秋猎，帝用耶律良之计，遣人急召涅鲁古。涅鲁古以事泄，遽拥兵犯行宫。南院枢密使许王仁先等率宿卫士讨之。涅鲁古跃马突出，为近侍详稳渤海阿厮、护卫苏射杀之。
　　————辽史逆臣传
　　耶律重元父子都“光荣”地入选了《逆臣传》的名单，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会有什么感想。
　　下面就用白话说。
　　耶律重元，契丹名孛吉只。圣宗次子，兴宗同母弟。太平三年（1023）封秦国王。圣宗仁德后萧菩萨哥生子不育，养育耶律宗真如己出。及圣宗死，耶律宗真即位，即辽兴宗。其生母圣重元妃萧耨斤，诬陷仁德皇后谋逆，迁之于上京，遂自立为皇太后，把持朝政。兴宗对此颇有微词。为了进一步垄断大权，皇太后竟与其弟萧孝先等谋废兴宗立重元。重元将太后的阴谋报告了兴宗，兴宗收回太后符玺，将她幽禁于圣宗陵寝——庆陵，夺回了政权【看看此时的这个耶律重元心计有多重，他宁可放弃一个与太后联手废帝的计划而将太后出卖，因为耶律重元懂得审时度势，明知此时下手难成大事，于是顺水推舟，自己免于灾祸，反而更得信任，也许这一着就能合法获得皇位，何乐而不为？耶律重元如此，实在是高明。可以称得上是皇位摆在前而不改色】。
　　耶律重元提供情报有功，被封为皇太弟，倍受恩宠与信赖。历官北院枢密使、南京留守、知元帅府事，赐以金券。但是，受中原文化影响极深的辽兴宗并不想真正兑现自己的诺言，从长子耶律洪基6岁起，就开始培养他为自己的接班人，先封为梁王；11岁时总领中丞司事，封燕王；12岁总知北南枢密院事，加尚书令，进封燕赵国王；19岁领北南枢密院事；21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知惕隐事，开始参与朝政。兴宗病重之际，又召洪基“谕以治国之要”。因此，兴宗死后，洪基顺利地继承了皇位，是为辽道宗。
　　清宁九年（1063），道宗驻跸滦河行宫，重元、涅鲁古父子再次密谋行刺。敦睦宫使耶律良得到重元父子诗，知其逆谋，向道宗报告。道宗命人召涅鲁古，涅鲁古非但不肯前往，还擅自拘留使者。召集400人直犯道宗行宫。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等仓卒组织反击，擒获涅鲁古，重元负伤而退。黎明，重元又胁迫奚族猎夫2000人再次攻击行宫，北院宣徽使奚人萧韩家奴晓喻奚人放下武器。仁先等再次反击，追杀20余里，重元兵败自杀。
　　要说为什么耶律重元会反呢？一方面跟自己与儿子的野心有关，但另一方面，可笑的是，这些野心也都是耶律洪基的老爹耶律宗真给重元的。
　　史料记载，有一次酒醉时宗真昏头昏脑地答应百年之后传位给宗元，其子耶律洪基（后来的辽道宗）也未曾封为皇太子，只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而已。
　　自钦哀皇后至兴宗耶律宗真的言行，助长和鼓励了重元的权力欲，加之重元子涅鲁古已渐长大成人，他的权力欲望比乃父有过之而无不及。道宗的权力自其即位伊始就受到了其叔和堂弟的挑战。道宗对重元父子采取的依然是安抚策略，“册（重元）为皇太叔，免拜不名，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复赐金券、四顶帽、二色袍，尊宠无比”。涅鲁古则在兴宗朝封安定郡王、楚王，为惕隐；道宗即位后徙封吴王、楚国王，清宁三年为武定军节度使，七年知南院枢密使事。这使他们的气焰更加嚣张。清宁七年，涅鲁古动员其父诈称有病，欲待道宗前来问疾时行刺，没有实现。于是他们又积极策划另一次行刺阴谋。时北南臣僚多怀疑重元父子心怀叵测，而道宗却浑然不察。
　　所以我们说，耶律重元的反是有历史基础的，他的反是别人给他的梦想太多而他实际得到的太少的最终反映。【这件事教育我们：答应别人，要先想想有没有能力答应别人。空头支票很危险，搞不好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好了，这个人就先摆在这里任历史来裁决了。下面我讲一些辽道宗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第一，就是前面讲到的关于“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一职位的意义。首先，我们要知道的史实就是，耶律洪基曾经当过这个职位。当时兴宗耶律宗真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不让耶律洪基好好地当他的太子，偏要让他带兵，难道想让他跟士兵搞好群众关系，好以后拉住去打仗的时候不要命一些呢？所以辽道宗继位后，对这个位置（天下兵马大元帅）是很在意的，或者说是很有感情的。所以他要任命“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的人，往往就是最为心腹或是最为信赖的人。这个位置的含义早已超出了一般的将军地位，可以说是凌于所有臣民之上、而只是在皇帝之下的人。
　　然后我们就来看那两个被“天下兵马大将军”的人，一个是耶律重元；一个是耶律延禧。严正声明，两个人被封性质不同。耶律重元当时已经权倾朝野了，封他“天下兵马大将军”的位置实在是作为皇帝的最尴尬的行为了，说好听一点就是安抚政策，说难听一点就是无奈之举，能把耶律重元稳在那个位置上、永不反叛，就是祖宗烧高香了，如果稳不住，那这个位置倒是真的很危险。调动天下兵马大权如果落在一个想要谋反的人身上，那简直就和把黄鼠狼扔进鸡窝一样。
　　而封耶律延禧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意义就不是安抚了。而是信任，更是托付。继续耶律洪基的老路，帝国的将来，就交给孙子耶律延禧了【注意，是孙子，不是儿子。在此小介绍一下辽道宗耶律洪基的儿子。昭怀太子耶律浚，小字耶鲁斡。辽史指其“幼而能言，好学知书”，道宗十分喜爱他。他六岁被封梁王，八岁就立为皇太子，使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讨厌，他多次陷害耶律浚，始终不成功。后来耶律乙辛藉陷害皇太子谋反，使道宗废其为庶人。大康三年（1077年），耶律浚被耶律乙辛的手下所杀，死时才二十岁。不久，道宗知事情真相，追封耶律浚为昭怀太子，以天子礼葬玉峰山】。
　　第二，就是关于野史小说故事。因为在《天龙八部》中，萧峰在耶律洪基被包围时，出奇招摆脱了叛军的围困，救了耶律洪基的性命。因而封萧峰为南院大王。正如我们之前在“真假历史互换法”中得到的结论，萧峰与耶律洪基遇上是在寿昌年间（1095-1101），而据小说中情节来推测，那场耶律洪基被叛军包围的故事正是我们之前讲到的“滦河之乱”。滦河之乱发生在清宁九年（1064年）。两个年份就合不上了。我们有时在读小说的时候，可以发现此类的有趣的问题。学历史和看金庸书，两者在这方面有乐趣可为。
　　耶律洪基的故事就到这里了，下面的后继者会有更凄惨的故事。因为继任者就是“辽朝末代皇帝”、“天下兵马大元帅”辽天祚帝耶律延禧。
　　每次讲到末代皇帝的时候，总是感觉很不好。弱肉强食的竞争法则，在人类历史中，被一次次地血淋淋地上演。
　　天柞帝耶律延禧，字延宁，小字阿果。在位25年，国亡被金兵俘后被金人杀死(一说病死)，终年54岁，葬于显陵附近(今辽宁省北镇县医巫间山)。
　　公元1080年初，道宗立耶律延禧为梁王，派勇士六人严密护卫他，并命令萧兀纳教导他。几年后，耶律延禧被封为燕王。公元1091年，耶律延禧被任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北、南院枢密院事，加尚书令，并确立为皇位继承人。道宗于公元1101年正月病死，他于同月继位，改年号为“乾统”。
　　耶律延禧即位后，祖母宣懿后和父亲耶律浚得到昭雪，受耶律乙辛陷害的大臣也得以平反，耶律乙辛的党羽被诛杀。但他在位期间，又信用萧奉先、萧德里底等佞臣，一味游猎，生活荒淫奢侈，不理国政，致使宗室贵族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人民起义此伏彼起，各部族首领也纷纷起兵反辽，辽统治趋于崩溃。
　　1112年（天庆二年）二月十日天祚帝赴春州，召集附近的女真族酋长来朝，宴席中醉酒后令女真酋长为他跳舞，只有完颜阿骨打不肯。天祚帝不以为意，但从此完颜阿骨打与辽朝之间不和。从九月开始完颜阿骨打不再奉诏，并开始对其他不服从他的女真部落用兵。1114年（天庆四年）春，完颜阿骨打正式起兵反辽。一开始天祚帝不将阿骨打当作大的威胁，但是此年所有他派去镇压阿骨打的军队全部被战败。
　　1115年（天庆五年）天祚帝开始觉察到女真的威胁，下令亲征，但是辽军到处被女真战败，与此同时辽朝国内也发生叛乱，耶律章奴在上京叛乱，虽然这场叛乱很快就被平定，但是这场叛乱分裂了辽朝内部。此后位于原渤海国的东京也发生高永昌叛乱自立。这场叛乱一直到1116年（天庆六年）四月才被平定。但是在五月女真就借机占领了东京和沈州。1117年（天庆七年）女真攻春州，辽军不战自败。这年完颜阿骨打自称皇帝，建立金朝。
　　公元1115年，金军攻陷黄龙府(今吉林省农安县)后，耶律延禧亲自统领大军前去征讨，结果大败而逃，上京等地也相继陷落。
　　公元1121年，统兵副都监耶律余睹等图谋废黜耶律延禧，立耶律延禧次子晋王耶律敖鲁斡为帝。事情败露，耶律余睹叛辽降金。第二年，耶律余睹引金兵袭击驻扎于鸳鸯泊(今河北省张北县西北)的耶律延禧。萧奉先献计说：“余睹此来不过是为了夺取晋王，干脆把晋王杀了，他就死了心，自然会退兵回去。”耶律延禧就处死了无罪的晋王。这使贵族寒心，纷纷思叛。而耶律余睹非但没有退兵，反而引导金军直逼耶律延禧行帐。耶律延禧只得率领卫兵5千人逃往云中(今山西省大同市)。3月，金军攻陷云中，他又逃入夹山(今内蒙古土默特左旗北)，南京(今北京市)等地相继失陷。
　　公元1124年冬，耶律延禧不听耶律大石等人的劝阻，率残军出夹山，南下武州(今山西省神池县)试图收复山西州县，又被金军击败，许多部下投降了金军。公元1125年正月，他经天德军(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东)过沙漠，向西逃窜，路上水粮断绝，只能吞冰咽雪以解饥止渴。2月，他好不容易逃到应州新城(今山西省怀仁县西)东60里处，被金将完颜娄室追上俘获。金太祖降封他为海滨王，不久改封为豫王。没过多久，金人又将他杀死，并且驱赶马群将他的尸体踩成一摊肉泥【历史真相往往比想象的要惨】，辽亡。
　　当然还有一种不血腥的关于耶律延禧的说法。
　　1120年（天庆十年），金攻克辽上京，留守萧挞不也投降。到1121年（保大元年），辽已经失去了其地盘之半。而辽朝内部又发生了因为皇位继承问题而爆发的内乱，天祚帝杀他的长子耶律敖鲁斡。这使得更多的辽军感到不安而投靠金朝。1122年正月，金攻克辽中京。由于战场上消息不通，辽朝内部又以为天祚帝在前线阵亡或被围，于是在燕京立耶律淳为皇帝，进一步扩大了辽朝内部的混乱。而辽朝的大臣也各不自保，有的与北宋大臣童贯通气打算投降宋朝的，有的则想投降金朝。十一月居庸关失守，十二月辽南京被攻破。1123年（保大三年）正月，在上京的回离保（萧干）叛金，八月平定。
　　1124年（保大四年），天祚帝已经失去了辽朝的大部分土地，他自己退出漠外，他的儿子和家属大多数被杀或被俘，虽然他还打算收复首府燕州和云州，但是实际上他已经没有多少希望了。1125年（保大五年）二月，天祚帝在应州被俘，八月被解送金上京（今黑龙江省阿城县白城子），被降为海滨王。1128年，天祚帝病故，遗臣萧术者对故主行人臣之礼。
　　赞曰：辽起朔野，兵甲之盛，鼓行皞外，席卷河朔，树晋植汉，何其壮欤？太祖、太宗乘百战之势，辑新造之邦，英谋睿略，可谓远矣。虽以世宗中才，穆宗残暴，连遘弑逆，而神器不摇。盖由祖宗威令犹足以震叠其国人也。圣宗以来，内修政治，外拓疆宇，既而申固邻好，四境乂安。维侍二百余年之基，有自来矣。降臻天祚，既丁末运，又觖人望，崇信奸回，自椓国本，群下离心。金兵一集，内难先作，废立之谋，叛亡之迹，相继蜂起。驯致土崩瓦解，不可复支，良可哀也！耶律与萧，世为甥舅，义同休戚，奉先挟私灭公，首祸构难，一至于斯。天祚穷蹙，始悟奉先误己，不几晚乎！淳、雅里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事不成者也。大石苟延，彼善于此，亦几何哉？
　　————《辽史本纪三十》
　　这段是《辽史》中对天祚皇帝的赞语，实际上更是对辽朝二百多年的总结。这其中“耶律与萧，世为甥舅，义同休戚，奉先挟私灭公，首祸构难，一至于斯”一句，应需着眼。首先看一下“奉先挟私灭公”的历史背景。
　　萧奉先，天祚元妃之兄弟也。外宽内忌。因元妃为上眷倚，累官枢密使，封兰陵郡王。天庆二年，上幸混同江钓鱼。故事，生女直酋长在千里内者皆朝行在。适头鱼宴，上使诸酋次第歌舞为乐，至阿骨打，但端立直视，辞以不能。再三旨谕，不从。上密谓奉先曰：“阿骨打跋扈若此，可托以边事诛之。”奉先曰：“彼粗人，不知礼义，且无大过，杀之伤向化心。设有异志，蕞尔小国，亦何能为！”上乃止。四年，阿骨打起兵犯宁江州，东北路统军使萧挞不也战失利。上命奉先弟嗣先为都统，将番、汉兵往讨，屯出河店。女直乃潜渡混同江，乘我师未备来袭。嗣先败绩，军将往往遁去。奉先惧弟被诛，乃奏“东征溃军逃罪，所至劫掠，若不肆赦，将啸聚为患”。从之。嗣先诣阙待罪，止免官而已。由是士无斗志，遇敌辄溃，郡县所失日多。
　　初，奉先诬耶律余睹结驸马萧昱谋立其甥晋王，事觉，杀昱。余睹在军中闻之，惧，奔女直。保大二年，余睹为女直监军，引兵奄至，上忧甚。奉先曰：“余睹乃王子班之苗裔，此来实无亡辽心，欲立晋王耳。若以社稷计，不惜一子，诛之，可不战而退。”遂赐晋王死。中外莫不流涕，人心益解体。
　　当女直之兵未至也，奉先逢迎天祚，言：“女直虽能攻我上京，终不能远离巢穴。”而一旦越三千里直捣云中，计无所出，惟请播迁夹山。天祚方悟，顾谓奉先曰：“汝父子误我至此，杀之何益！汝去，毋从我行。恐军心忿怒，祸必及我。”奉先父子恸哭而去，为左右执送女直兵。女直兵斩其长子昂，送奉先及次子昱于其国主。道遇我兵，夺归，天祚并赐死。
　　———— 辽史列传第三十二
　　萧奉先是这么回事，纵贼（完颜阿骨打）、纵弟、害晋王、惑众、误人（最后一点是天祚帝自己说的），数罪之下，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死在了天祚帝的手下。
　　那赞词中的“耶律与萧，世为甥舅，义同休戚”又是指什么呢？这里就要涉及到了我之前讲到的为什么要提出萧峰这个人物的原因了。
　　萧峰受到耶律洪基的赏识，更重要的一点是，萧峰是契丹萧氏后人。
　　辽朝的萧氏后人群体非常庞大。你去看《辽史》可能不容易见到耶律氏，但绝对不会错过萧氏后人，在本纪中，在列传中，你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个情况。尤其是后宫中，姓萧的就格外的多。萧皇后、萧皇妃、萧太后这些个称呼，在《辽史》中实在是寻常的紧。
　　肃祖昭烈皇后萧氏懿祖庄敬皇后萧氏玄祖简献皇后萧氏
　　德祖宣简皇后萧氏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太宗靖安皇后萧氏
　　世宗怀节皇后萧氏世宗妃甄氏穆宗皇后萧氏景宗睿知皇后萧氏
　　圣宗仁德皇后萧氏圣宗钦哀皇后萧氏兴宗仁懿皇后萧氏兴宗贵妃萧氏
　　道宗宣懿皇后萧氏道宗惠妃萧氏天祚皇后萧氏天祚德妃萧氏
　　天祚文妃萧氏天祚元妃萧氏
　　这是《辽史列传第一后妃》的开头，简单的罗列，却见到满眼的萧氏后宫。
　　所以，《辽史外戚传》中就说：“辽史耶律、萧氏十居□□，宗室、外戚，势分力敌，相为唇齿，以翰邦家。”至于为什么萧氏后族这么庞大，《外戚传》中就给出了解释：“契丹外戚，其先曰二审密氏：曰乙室已。至辽太祖，娶述律氏。述律，本回鹘糯思之后。大同元年，太宗自汴将还，留外戚小汉为汴州节度使，赐姓名曰萧翰，以从中国之俗，由是拔里、乙室已、述律三族皆为萧姓。拔里二房，曰大父、小父；乙室已亦二房，曰大翁、小翁；世宗以舅氏塔列葛为国舅别部。三族世预北宰相之选。”
　　但是即便萧氏族人如此众多，后宫中也多为萧氏族人。但是，历史上要说起萧太后，也就一位能当此称呼。这位萧太后，就是萧绰。如果觉得这个名字太霸气的话，也无妨，因为这位萧太后也有个小名，叫做萧燕燕。在男性主宰的历史中，强势的女人屈指可数，这位萧绰绝对榜上有名。套用京剧《沙家浜》中刁德一对阿庆嫂的评价：这个女人～～不寻～～常。
　　萧太后，名绰。是辽景宗耶律贤的皇后，辽北院枢密使兼北府宰相萧思温之女，历史上被称为“承天太后”，辽史上著名的女政治家、军事家。萧绰出身于辽代皇族著名四大别部之一的国舅别部【如果看过前面的《外戚传》的介绍，自然不会对这个陌生】，其父萧思温是辽朝的开国宰相萧敌鲁（述律皇后之兄）的侄子，萧思温历事辽太宗、辽世宗、辽穆宗、辽景宗四朝，身居险要，又有援立景宗之功，可谓权倾一时；其母燕国公主是辽太宗的长女，可见萧绰的出身是何等的显赫和尊贵了。
　　萧燕燕的形象对人们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她就是《杨家将》里面杀伐决断的萧太后。不过历史上的萧太后却不像小说所描写的那样是率领虎狼之师与北宋大战燕云十六州的母夜叉，而是一个清正贤良、深明大义，为辽朝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女功臣。
　　辽景宗继位时，面对混乱的局面，的确想励精图治，大干一番事业，但自幼身体一直不好，军国大事除了依靠蕃汉大臣之外，更重要的是依靠她的皇后萧绰。他曾对大臣说：在书写皇后的言论时也应称“朕”或“与”，这可作为一条法令。这说明萧燕燕可代行皇帝职权。”
　　乾亨四年（９８２）九月，辽景宗驾崩，辽圣宗即位，萧燕燕被尊为皇太后，摄政。当时萧燕燕才三十岁，圣宗才十二岁，在大臣耶律斜轸和韩德让的辅佐下。太后和圣宗的地位才得以巩固下来。
　　统和元年（９８３）年六月，辽圣宗率群臣给萧燕燕上尊号为“承天皇太后”。萧燕燕以承天皇太后的身份总摄军国大政，就此便开始了辽代历史上著名的“承天后摄政”时期。
　　萧燕燕虚心诚恳，用人不疑，这一直为后世政治家所效法。她有男子一般的气魄，执法严明，毫不软弱，甚至“亲御戎车，指麾三军，赏罚信明，将士用命。”把北宋部队杀得尸横遍野，生擒名将杨业，几年后又逼宋真宗确立著名条约“澶渊之盟”，开创了宋辽和平发展时期，在中国历史上意义重大。
　　萧燕燕年轻时曾许配给汉臣韩德让，但还没有来得及结婚，就被皇帝选为妃子。辽景宗死后，萧燕燕看中韩德让的政治与军事才能，于是决定改嫁给韩德让。当时契丹族的风俗是允许的。她私自对韩德让说：“我曾经许嫁于你，愿谐旧好。国王也就是你的儿子。”萧燕燕又秘密派人鸠杀韩德让的妻子李氏【这个女人心思缜密，下手老辣，是美丽与智慧兼于一身。碰上这样的女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我知道韩德让说不清楚】。从此之后，韩德让就无所避讳不间断地出入于萧燕燕的帐幕之中，过着事实上的夫妻生活。辽圣宗对韩德让也以父事之。韩德让忠心辅佐承天太后与辽圣宗，政绩卓著。
　　萧燕燕在摄政期间，励精图治，选用汉人，开科取士，消除番汉不平等待遇，劝农桑，薄赋徭，内政修明，军备严整，纲纪确立，上下和睦，与宋讲和，坐收岁币之力，经济文化高度发展，使辽朝达到鼎盛时期。
　　统和二十四年（公元1006年）十月，辽圣宗率群臣给萧燕燕上尊号为“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法道洪仁圣武开统承天皇太后”。统合二十七年十一月，萧燕燕把权力交给辽圣宗，不再摄政【这一点，也是她比一般摄政的太后做得好的地方】。同年十二月，萧燕燕因病崩于行宫，享年五十七岁。
　　我知道读者对这段史实中的萧燕燕与韩德让的故事很感兴趣，所以我决定独辟一段，专讲这两个人。
　　16岁这年对萧燕燕来说无异于经历了一次大地震。早在选妃之前，她已经许配给辽国一个韩姓的汉族血统官僚世家，那男子名叫韩德让，他们交往过一个阶段。在敖包里他们共饮清香的奶茶；在蓝天下绿草上他们追逐嬉戏；赛过马甚至摔过跤。和中原一样辽皇的圣旨就是天意，一对般配的恋人被选妃拆散了。
　　对韩德让而言，失恋好像一次重感冒，他又有死过一回的感觉，太阳每天照样升起，他每天彷徨惆怅。心上的人居住深宫，他只能靠不能忘却的回忆填补空洞。
　　漫长的十几年过去了，辽景帝驾崩。萧燕燕是三十少妇，小皇帝年方十二岁。辽国人心慌慌，辽国航母驶向何方呢？当时辽国的权臣还真不少，但她选择了韩德让。她曾经象穆桂英处罚杨宗宝那样，对消极追赶宋军的韩德让进行了处罚。但当有人不小心冲撞到韩德让的坐骑，韩德让意外摔下马来的时候，尽管没有造成伤害，但萧燕燕异常大怒，立即杀了这个人。
　　有人说，萧燕燕选择韩德让纯粹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因为韩德让有能力保护这一对孤儿寡母，有能力辅佐幼年的圣宗治理国家。
　　但是，谁又能肯定，三十岁的萧燕燕的心中，仍旧如十六岁那时一样，心中深爱着那个有为的年轻人，幻想着敖包中的相会。只是历史的巧合，让他们在金殿上下，面对着面，却不能互吐衷肠。
　　撇开太后这层关系，萧绰也是女人，也会有些莺莺燕燕的心事，政治上的强势无法填补内心的寂寞。她对韩德让，是真心的，即使有利用的那层意思，也必然会有真情掺杂其中。后人读史，读不出来，此情可待成追忆。
　　伤感的话就到此为之了。历史还是不能感情用事。
　　景宗睿知皇后萧氏，讳绰，小字燕燕，北府宰相思温女。早慧。思温尝观诸女扫地，惟后洁除，喜曰：“此女必能成家。”帝即位，选为贵妃。寻册为皇后，生圣宗。景宗崩，尊为皇太后，摄国政。后泣曰：“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耶律斜轸、韩德让进曰：“信任臣等，何虑之有！”于是后与斜轸、德让参决大政，委于越休哥以南边事。统和元年，上尊号曰承天皇太后。二十四年，加上尊号曰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二十七年崩，谥曰圣神宣献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更今谥。后明达治道，闻善必从，故群臣咸竭其忠。习知军政，澶渊之役，亲御戎军，指麾三军，赏罚信明，将士用命。圣宗称辽盛主，后教训为多。
　　————辽史列传第一
　　萧绰精心保护的小皇帝，就是辽圣宗耶律隆绪。
　　只因为萧绰实在过于强势，辽圣宗时期的许多作为，都是萧绰直接或间接完成的，或者是受萧绰影响的。但是，不能否认，耶律隆绪作为皇帝，做得还是可以的，虽然晚年犯了点错误。
　　统和四年，辽军大败宋北伐之师，俘获宋骁将杨继业。二十二年，圣宗奉萧太后深入河北，十一月兵迫澶渊。宋真宗领兵亲征。双方达成和议，史称“澶渊之盟”。此后，辽宋间基本上保持长期的和平相处。
　　二十七年，萧太后死，圣宗主政。向高丽及西北诸部发动战争。次年大举亲征，进焚开城而还。以后连岁遣军侵掠，开泰七年（1018）大败于荼、陀二河之间。在西北，开泰元年，沿边诸部皆叛，阻卜(鞑靼)国兵进围镇州。二年乌古、敌烈部叛。太平六年（1026），辽军征甘州回鹘，失利，阻卜诸部复叛，很快被平复。开泰六年，辽军且远征喀什噶尔，声威远播于中亚。
　　圣宗亲政后，辽国已进入鼎盛，基本上延续萧太后执政时的辽国风貌，并且还反对严刑峻法，不给贪官可乘之机。在位其间四方征战，进入辽国疆域的顶峰。晚年迷信佛教，穷途奢侈，辽国势走向下坡路。辽圣宗死于辽太平十一年（1031年）六月，终年61岁，谥号为文武大孝宣皇帝。他的儿子，就是前文讲到的兴宗耶律宗真。
　　赞曰：圣宗幼冲嗣位，政出慈闱。及宋人二道来攻，亲御甲胄，一举而复燕、云，破信、彬，再举而躏河、朔，不亦伟欤！既而侈心一启，佳兵不祥，东有茶、陀之败，西有甘州之丧，此狃于常胜之过也。然其践阼四十九年，理冤滞，举才行，察贪残，抑奢僣，录死事之子孙，振诸部之贫乏，责迎合不忠之罪，却高丽女乐之归。辽之诸帝，在位长久，令名无穷，其唯圣宗乎！
　　———— 辽史本纪第十七
　　至此，我们利用萧峰这一人物，把辽朝的中后期给串了起来。为了使历史有一点完整性。我得再把历史的时钟往前拨一拨，回到辽国建立之前，从契丹族的历史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