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烫》程泠烟

1、一、我居然死了 自从父母死

　　自从父母死后，我就堕落到城市边缘，混迹在各色娱乐场所，和所有男人或是女人勾肩搭背，偶尔会良心发现的施舍给乞讨者一、两毛钱，然后在思想上感觉自己还不算太坏。
　　“秦嫣，你这个XX女人，你把老公还给我！”街对面杀气腾腾的冲过来一个孕妇，右手拿着菜刀，蛮新的，估计一刀下去，我会血溅三尺，然后下地狱投胎转世去。
　　“你是谁？请问我认识你吗？”危难时刻总会有英雄出现，有个男人挡在我面前，让我忍不住小小的自我陶醉一下，谁让我是美女？美女总是不乏英雄垂青。
　　“你这个贱女人，我是杨云的老婆。”孕妇依然神情激动，可我实在想不起杨云是谁？杨云，我印象里没这号人出现过，再说了，我再怎么坏，也不会去招惹有妇之夫吧！侦探小说看得多了，那些情妇之所以死翘翘，多半是家里那位的杰出功劳，我还不笨，还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对不起，我不知道杨云是谁？如果你想找老公，请你去大街上贴满寻人启事，或者去网上发布一条新闻全国通缉，总之跟我没关系，还有，请你以后不要提着菜刀满大街的跑，伤着自己没关系，别伤着不相干的人，明白了吗？不好意思，请恕我不奉陪，再见！”我不打算理这个女人，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小姐忙得很，没空。
　　“秦嫣，你给我站住，你把老公还给我，否则我……”女人情绪激动，菜刀在她右手一颤一颤的，若不是英雄挡着，我估计见不到下一秒的太阳。
　　“请不要让我把同样的话再重复一次，我说过我不，认，识，杨，云，不认识，明白了吗？神经病！”我的语气越来越不客气，对着那位英雄轻笑道：“这位大哥，很感谢你的帮助，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小小的忙，替我叫一辆救护车好吗？我怕她一个热血沸腾，母子不保。”
　　“秦嫣，你这个狐狸精，我杀了你，杀了你！”女人说着就举起菜刀冲了过来，适时的，男人捏住她的手腕，皱眉，低沉的嗓音说：“杨夫人，一刀下去，你会很痛快，可你想过孩子吗？难道你希望他以后去监狱探望你，这样的女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生不如死比死亡更可怕，不是吗？”
　　盯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这个男人的嘴，看来老祖先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该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吧！够狠的，比我拒绝那些男人时还要狠，那眼神里闪烁出的异样光芒竟让我有一刻的毛骨悚然，好可怕的男人，还当他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原来竟是害我的，王八蛋，老娘不玩了，行吗？
　　去你的，我扭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对这出戏一点兴趣都没有，更没返祖的乐趣，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个个盯着我干嘛！没见过女人吗？回去看自己的老娘去。
　　狠狠用高跟鞋尖践踏着大地，拨通120，对着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没好气的喊：“麻烦贵医院立刻马上派人到凤凰街37号，这里有个疯女人，怀着孩子还不知道安分守己，拿着菜刀乱砍人。”
　　“秦嫣，我杀了你！”女人被我逼疯了，记得有个朋友说过我有把人逼疯的本钱，以前不信，现在当真是信了，但我不想以生命和鲜血作为代价，太沉重了，我不喜欢。
　　“就凭你，怕还没那本事！”我很恶毒，一向如此，对男人、女人都毫不客气，我为什么要对他们客气，他们何时对我客气过，偶尔的善良不过是为着以后的虚伪，我看透了，这世界，本就是一个最大的骗局。
　　“秦嫣，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人，抢了别人老公，还如此理直气壮，你到底知不知道廉耻？”人群里有人在责备我，放眼望去，是曾经的爱情失败者，她前任男朋友叫什么来着，很久不见，我都忘记了，而她似乎还记忆犹新，那表情有点噬骨饮血的味道。
　　“如果一个女人只知道站在一旁看好戏那不叫本事，如果你真有本事，就好好的把自己的男人看好，别让他把眼珠子转到别的女人身上去，懂吗？”我仰头，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女人很多时候不是同仇敌忾，而是各自为阵，美其名曰：爱情是自私的。
　　“秦嫣，你真该下地狱！”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来撕毁我这张看上去还不错的脸。
　　“不好意思，阎王不收我……”
　　“你是个狐狸精，狐狸精！”女人又开始叫嚣，英雄的眉头越皱越紧，回头望了我一眼，满眼的不赞同，他后悔救我了，我明白，可我不在乎，不知道为什么放荡久了，对什么也不在乎了，除了死亡。
　　“好了，唱戏的也唱够了，演戏的也演够了，看戏的也该回家了，大家还是散了的好！”我被迫停下的双脚又开始朝前运动，不想就这个糊涂的问题讨论下去，到时候谁的脸都挂不住，女人最应该明白的就是什么叫“适可而止”。
　　“秦嫣，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女人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圆，双手紧握成拳，而我不曾注意到这些变化，只是努力的走着，什么都不顾。
　　“你去死吧！死吧！”
　　是什么冰凉沁入我的后背，再转身是她奋力的又一刀，直没进肩头，我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再望进右肩深处，好多血，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趵突泉，记得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里还写道：“泺水出历城县故城西南，泉涌上奋，水涌若轮”。
　　妩媚的笑，那时未能领会的，现在仿佛全然领会，汹涌而出的血沾染污秽的身体，泉水般灌溉着地面，慢慢的朝四周蕴染开去，好美好美，像十二岁生日时父亲送我的那盆月月红，娇艳欲滴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