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54、 宫廷丽影

　　朝来暮去，寒来暑往。坤宁宫内后宫家事神伤的皇后还未有子息。眼见后宫如今只有丽妃又怀上龙血，其他依然是寂寂无音，对月感伤，这个丽妃是个对头，不比紫，惠双妃懂得地位尊卑。看着太监承上来的翻牌纪录，丽妃，又是丽妃！她恼，她怨，她恨。
　　金漆红案上一件美衣，紫渊和携起妾蔷薇谢恩领旨后的打开皇后所赐美衣，光彩夺目，大红地双青百蝶纹五彩平金绣舒袖氅衣。明日十五，皇后寿诞大宴群臣，后海园子内各处景点均扎上彩带贴上寿字。听说明儿主人要进宫，家仆们都喂上白马槽内三升黄豆加上草料。三更刚过，起来梳洗，拖着辫子撩帘等着蔷薇进屋来的梳栉沐洗，眼前一亮，红色灯笼下可是晓棠，除了半年前新妇时候见得的光鲜美貌不曾见到她如此这般的娇艳照人。两弯浓眉下一双美目波光滟滟，皇后娘娘所赐的那件大红舒袖氅衣在她的身上看得仿佛不曾见过这个光芒四射的晓棠，一时间呆在那里。盈盈她已走过来轻挽发辨替自己梳洗起来。紫渊恍然梦中，闻得美人身上淡淡棠梨胭脂之味美哉妙哉，山鬼屈子浩吟江上等待的湘夫人，突然一股得意之心涌上心头，伸手握住那双在脑后正松发辫的手，玉手滑润如鱼挣开，一个端庄的声音道：“马上就到时辰，皇后要见我，请大人抓紧。”抓紧的手松开来，紫渊只得待身后佳人默默替自己梳栉，穿上朝服朝珠和孔雀花翎顶戴。月明东山，霜冷路滑，初秋十五大雁南方之时候皇后寿诞芳辰，车上摇摇，晓棠心也是焦急的，出宫半年来留在紫家做个寡妇青女从不得听到坤宁宫半分消息，如今皇后她终于想起自己了，摸了摸身上的大红丽衣，耳边红玛瑙耳坠打着秋千，她再一次的推开了他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学会了拒绝，忘记那害惨全家的纲常伦理，她，从前的甘佳蔷薇，如今的紫氏晓棠心里只充满了一件事情，：“复仇！”
　　紫渊去了上书房外等候御架，坤宁宫内，粉色的大寿桃在盘中堆起三角状，满眼的珠翠花绕，“晓棠！”紫妃搁着人福晋妃嫔的华衣美服喊住了站在角落斜对着宝座上的皇后。
　　“给紫妃娘娘请安！”福了福并没有过分的谦卑，紫妃有些讶异的看着如今浓装盛服的晓棠，“可好？”丽人站在三尺距离只是问道，座上不知那个嘴巧的妃嫔讨得皇后的欢心，前面众人笑声充盈于耳。“回贵妃娘娘的话，一切安好。”水晶帘卷，“皇上驾道！”太监方正的喊起口来，地上鸦雀无声，满地跪着接驾的妃嫔福晋女人们。皇后身穿明黄凤鸟穿花纹织绣衣，没有穿上朝服朝冠在如花美眷中显得平凡普通。皇帝见到皇后果然欣喜，高兴朝屋内地上女人们丢了句：“众卿平身。”挽住皇后的手坐到正坐上问：“爱卿可好？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唯愿天下太平皇后芳龄永驻。”鹊尾凤钗金枝的皇后坐在那里欢喜的被他捏住手来。
　　热闹了一天的坤宁宫夜晚在烟花焰火中盛放热开起来，杂技，歌舞一波接一波的花团锦簇，皇后坐边是紫贵妃携带大阿哥，婌嫔怀里的半岁大的怀玉格格，丽妃，惠妃自然是在跟前，右边皇后紧挨皇帝座下，拿块八宝糕点在嘴边皇上对着皇后问：“我怎的觉得眼前好生的熟悉。”皇后故着一笑说：“皇上指得是旧年新景还是年前新人？”天空盛开的寿字五彩烟火，地上摆的的是福字盆花云龙穿花阵，耳边皇后话语春风，众人都不知道皇后话中有话。风中彩灯摇摇，皇后朝皇上笑了笑，说：“皇上你看第三排第五个位置穿红衣的是谁？”碟中糕落，杂技的正是十几的姑娘，交叠身子如同软棉做那缩骨弦花的把戏，旁边的几个女子手拿杯碟如同掌中物般的轻巧，舞动碟子如同旋转的蝴蝶看得人心神紧张。第三排第五个位置？席下喧声歌乐一时间没人能听到皇后刚刚的话语除了等待答案的他。
　　那件多么熟悉的衣裳，当初遇见华阳时候的红衣，那时候的她是别人的新娘，心头先是一软，然后是疼，如同潮水蔓延。那个女人侧过脸来，灵芝白玉簪下一张血色芙蓉的脸，春桃露井锦绣的众人中只是冷清的眼睛如同水月，想起关雎宫那年空无一人只剩冷月海棠满地的冷清。他只低沉的回了一声：“皇后。”话语里是感激是愧疚还是想鸳梦重温。
　　灿烂烟花下面落地黯然光芒中间的众妃，紫苏搂住怀里的阿大哥，如今只有独子一人，只有怀玉格格和雪蕊，和熙两个幼年帝姬，心想：“说是母凭子贵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昭然，皇后你如今挺而走险，下的是那一棋？”回眼看了看旁边对面的咄咄逼人的丽妃，惠妃，再加上一干争荣争宠的嫔和贵人，常在，再是贤惠的女人终是抵不过嫉妒的烈火，更何况是对皇帝真心痴情的皇后，从前年嫁入大清门的鲜花烹油之势到去年的富贵荣华，可是一直未有身孕的皇后真的是对他失望到底才会如此吧？再看那角落里的晓棠，心怀叵测，能忍冤仇怨恨入心多年，那丽妃只怕还没认出那花丛衣香中的丽影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