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52、云也阑珊

　　" 筱芙，我在这里！”看了看站在山坡高处的子渊，那个挺拔俊秀的男人，筱芙笑了。“看，这是什么？”原来这山坡石径上现在已经是开了白色小兰花，寻眼望处，那枯叶黄草中间竟然长出朵朵白色的小兰花，花瓣中间带有缝隙般红色的花纹，子渊拈起一朵爱怜佩在筱芙的鬓边温柔的唤道：“娘子。”她含羞的回道：“子渊。”这对恋人在初冬季节爬到了京城较外南山山顶。筱芙只是隔壁巷子里张屠夫家的女儿，紫苏至今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子渊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晓棠不爱，偏偏爱这个生在市井家有点泼辣气味的一个屠夫的女儿。
　　“贵妃娘娘，子渊确实是爱筱芙胜过晓棠，你看如何是好，难过娶来一个屠夫的女儿压住皇后娘娘做媒的可人儿。”已经荣升一品夫人的满头珠翠的姑母忧心丛丛的道。
　　沉吟片刻，紫苏起身用手压了压身后浅紫色雪浪底云锦万字纹衣摆道：“我就不信晓棠那么不招他喜欢？虽说进门是偏房，我看如果可以日后是能扶正的。不能坏了规矩，堂堂内阁学士的女儿难道比不过一个屠夫家的姑娘吗？”侯在一旁的坤宁宫太监听得此话不仅点头眼笑。
　　青砖粉墙，几丛修竹，简陋的家具和摆设就是现任翰林院学士子渊的家。子渊已经经过纳兰家的荐举中了举人后直接在翰林远当修书学士。筱芙家就在隔壁，从他入京后认识后就来往起来，也不避人耳目，晓棠进门后筱芙也不争，依旧是进出自由，家里下人们都当没看见，懒得管人家的家事，尤其是夫妻之间的闲事。着青裙布衣的晓棠脱下华服丽衣依然是副相夫教子的贤良模样，外人同僚看来羡慕不得了，只有瓜尔佳的人知道从晓棠入门来他们夫妻真正在一起都日子屈指可数。倒是筱芙姑娘来这冷清的家里添些热闹，虽说现在是紫贵妃的后家，可实在是因为贵妃娘娘要求严明，苛令瓜儿佳的人不准受人贿赂，一经发现家法处置。眼见经常带鸡鸭热菜上门的筱芙姑娘快进门，全家暗地里都称好，替晓棠惋惜。
　　今日筱芙从后院进门本想直接去后子渊的书房，见满院清净，那枯枝落叶打扫干净，两把黄木椅子摆在正中，一壶热茶，两只茶杯，筱芙看那紫砂杯子是口朝上放着就知不是子渊而是夫人等她。头插根蔷薇花型带叶银簪梳子头的夫人真是清丽过人，可谁想象根木头一样成天不知道笑语欢言，筱芙只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子渊本来就是书呆子一个，加上个冷美人就是够受的，哪里有自己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本想绕过她径自朝书房走去，哪想她还这次真开口了。
　　“筱芙姑娘，你坐下喝杯茶吧，我有几句话想给你说。”筱芙本来有些心虚，没有过门就和子渊来往已经是有伤风化了，奈何两家本就太近，拆了墙都能听到院子里面说些什么。碍于皇后的面子婚事到现在都没有提。索性先坐下听她说写什么。看那双纤手在壶身上摸索，一只暗红色伤疤把小心映入眼帘，看样子象是烫伤。
　　“你和我家相公有情我是知道的，而我并不介意，我进他家已经一年有余而无身孕，实在是愧对相公家人，所以请筱芙妹妹快点入得我家。”筱芙抬起头看了看晓棠那张瓜子脸心里想道：“子渊果然不负我，你只能怨命，谁让是我先遇见他的。”
　　冬的夜里听得竹枝敲窗格外的落寞，红烛摇摇，灯下晓芙坐在绣绷前抬头望了望挂在窗前的那只鲤鱼风筝，从进门起这只红鲤鱼风筝就陪着她。相公子渊傻傻只知读书做文章，比起他的那个作贵妃姐姐真是.....还有那个泼辣会做一手好菜哄得紫府上下开心的筱芙，一个屠夫的女儿，想到自己摇了摇头只得叹命。其实，银针穿过绣面落在指上，刺痛，把那一行诗词染红，碧海青天夜夜心。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子渊如何会不爱自己？不敢去想，回忆只会那自己拖入冰雪水中，一夕间被抄的家，甘佳氏全家从辉煌落到零点被贬为庶民，那场大火是怎样的把一切化为乌有，自己怎样的被落入宫中当侍女，被妒忌的丽妃贬到辛者库，一滴泪水稳热的滴在手上，添吸被刺伤的手指，血的腥气，忍不啜泣起来，连忙用手绢捂住嘴在这寒冷孤寂的冬夜，听着隔壁那个大胆多情的冤家的言语声。现在她已经是他正大光明的女人了，一个小妾也值得那样乐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一字一字，隔壁的筱芙偷眼看了看这边窗内的灯火回头对着子渊冷声道：“我看她还能忍多久。”
　　子渊黯然仿佛是自问自答的道：“一个索家的奸细能好多那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