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51、 晓棠夜芙

　　德嫔是逃出紫禁城，象蝴蝶一样的飞走了，她和蓝太医万中才有一的幸运儿．
　　而紫苏只能留在宫中，留在这个她可能这一辈子永远出不去的高墙之中．
　　＂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紫苏躺在黄花梨木雕上八仙过海，镂空浮雕的架子大床上，盖着银丝金线缀玉片的绣有海棠晓月图案上的毯子，手戴暹逻国进贡的沉香木珠窜，枕着七宝镶嵌的药枕，单手侧身对着床内锦帐上的浮云莲花，想着那突然故去德嫔，她那只可爱的叫松子的猫．
　　院子里的纱裹灯笼在秋风里摇摇晃晃,屋子里的主人垂眼假寐在贵妃椅子上梦游,那只只美丽翅膀的飞过的蝴蝶,黑色的，蓝色的,白色的, 大的,小的,纷纷飞出这高墙禁院,梦里的空旷的乾清宫门前只剩一个孤单的身影.
　　夜里, 灵犀宫的丽妃醒来从床上强忍住痛楚摸到下身,一片潮湿,"来人啊!"虚弱的叫喊,帐前的太监宫女全都因为主子的喝斥避得远远的.
　　"来人啊!"丽妃害怕得颤抖起来,手上微灯下分明看见的殷红的鲜血,肚子里的种得是她振翅飞翔的凤凰美梦.
　　"不!"一身惨叫,丽妃满头的汗水,撩开罗帐,摔碎了床边的那对玉麒麟,暗夜里发出清裂的声音.紧呀银牙,手扯住床上的绫罗绸缎,"我好恨!"随即昏死了过去,灵犀此夜不得安宁,来往行人不绝.
　　"皇上,丽妃昨夜小产了."
　　乾清宫惠妃在皇帝的怀里小声的啜泣,:"臣妾怕."
　　"爱妃你怕什么?"皇上抱紧惠妃小声的安慰.女人柔弱的东西总能征服王者的心,怀了孕的惠妃象只怀胎瘦弱的母山羊,舔了舔惠妃脸上的泪水,"有我,别怕."
　　"皇后,听说丽妃小产了."
　　"是啊,惠妃昨儿在乾清宫,皇上指了两个有经验的服侍孕妇的老妈子去了关雎宫.紫妃我想给你推荐个人,昨儿我已经把她从辛者库里调了出来,说起来原本她也是个千金小姐,可怜因为哥哥犯了事儿,被连累发配到了辛者库."
　　"娘娘你这是说的哪一位?" 紫苏看着休闲下来着偶尔一见着汉家打扮的皇后,柔蓝衫子杏黄裙,薄粉朱唇的皇后明艳照人,珍珠耳坠乌发绾的是普通的两把梳子头,紫苏在坤宁宫第一次见到卸下皇后留给宫廷的高贵端庄后的小女儿面目,如此的年纪,眼神竟呆了一会儿.听得"名叫蔷薇"二字时候,紫苏睁大眼睛望着皇后听着下文.
　　皇后对着屏风后那个太监招了招手道:"叫她上来吧."
　　紫苏只觉眼前一亮,仿佛是颗珍珠晶莹圆润,吸收的是天然的日月精华长大而成,贝母终于还是藏不了她的光芒,只是那刻来得百转千回,终于相见得是这样的意料之外.
　　纤细柔美真正在她身上找到,鹅蛋脸上泛出的是古代精华,着淡绿色普通宫女的旗袍站出来.
　　"你是蔷薇?"
　　点了点头,头上就戴了枝的蔷薇带叶银簪子.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恭请皇后娘娘圣安."一见这模样,听这口音就知道就南方人.
　　"紫贵妃是住粉蔷阁,从今起你就改叫晓棠吧,这样模样样品性的人留在辛者库真是可惜了,我今儿想做件好事,还请紫妃帮忙."
　　"既是娘娘开金口,愿闻其详."
　　"呵呵,紫妃别误会,我只是想起紫妃当当月下老人把她许配给宫外合适的人家."
　　晓棠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地面,整个人象弯冷月,不喜亦不悲,紫苏见如淡定,看那眉尖大家小姐的气质隐隐若现,便道:"不知晓棠可否愿意婚配出嫁?"
　　晓棠福了福道:"奴婢托皇后娘娘善心恩典脱离辛者库,皇后愿意奴婢出嫁还请紫妃娘娘成全."
　　"晓棠原是内阁学士之女,只因当年文字狱案难脱其责,事罚故尔被选入宫中充当宫婢,前些日子伏侍惠妃,后因其兄之事发,被罚往辛者库,惠妃替我为她求情,我在想紫妃有一第尚未婚配,娶来做个小妾是不为过的吧."
　　心想:"皇后说了半天是绕了这么个大弯子,听玉蝉讲是进宫前的好姐妹,难道玉蝉也和大学士家有瓜葛?"笑道"即是娘娘喜欢的人，我家人也是喜欢,我第第还未娶妻是为考取更好的功名,做个小妾也是有些委屈了."
　　　云母殿上晓棠着一身红装，肩上披着缀着长长流苏的三角红盖头，连头上的穗子流苏和身上的璎珞都是红成一片，上云母殿上瞧新娘子的紫苏远远的看去，如一朵血色芙蓉在空旷的殿中央．想要亲近可是话到嘴边又出不了口．
　　＂真是皇后做媒人真是不一般拉，晓棠如此出众我第第真是艳福不浅．＂听得紫苏的话晓棠脸上第一次挤出些笑容．
　　＂晓棠，你别不好意思，女子都有这天．你是皇后推荐的人我家上下都会以礼相待称你为少夫人．＂摸出对红翡翠双鱼佩递给晓棠：＂这是我送给你的．＂
　　＂谢谢娘娘恩典．＂美是美，可紫苏觉得这女人身上一股子寒气，一个恐怕是不愿意小妾，一个是不得成全皇后之份人情，明白人都会知道晓棠很可能是插进紫苏后家的一个眼线．难怪这般的冷淡．
　　＂晓棠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紫苏突然说出这话望着晓棠，那眸子如星子闪烁瞬间沉了下去．
　　＂娘娘说玩笑了．＂
　　紫苏转眼望了望殿外那飞舞的早雪，如樱梦花雪，裹着北风吹了进来．冻得腮生胭脂．
　　＂晓棠你上路吧，菊儿，你把东西拿上来．＂
　　揭开帛布，露出叠好的雪白狐狸毛大衣．
　　＂晓棠你上轿后披上暖和，我家可不希望看见个冰美人．＂说完亲自替她披上．
　　＂娘娘．＂满头珠翠下压出这句后时辰已到看着她匆匆从云母殿上消失的身影，紫苏突然看见此女如此倔强就象当年在姑母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