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14、桃红羞作无情死

　　＂主子，有好消息．＂玉蝉进来的时候，紫苏手捧着粉色蟠桃蝙蝠图案的瓷碗，在半明半媚的白色窗纱下面透过清晨的薄雾打量着几乎通透的碗体，＂什么？＂没有回头，这碗胎薄釉亮看得爱不释手，＂路上来信了，潘夫人三天后就能进得宫来．＂从上月初获得圣恩后批准潘府家眷探望紫贵人，这一路上马车走官道也折腾了一个月．玉蝉接着道：＂今日已到京城，一路辛苦，潘夫人和纳兰夫人在纳兰府歇息，三日后辰时就进宫来粉蔷阁．＂＂恩，知道了，那你和碧落把院子打扫干净，屋子里那琉璃屏风檫的时候要小心．＂＂是，主子．＂最近恶心的状况有加剧的症状，时不时会躲进屏风后的红漆浮雕马桶里呕吐，剧烈的抽动双肩，紫苏有时候想自己会不会因此而死掉，太难受了，还有那生产时候的鬼门关还在前面静静的等着自己．昨天夜里梦见空无一人的乾清宫殿的朱红大门，随着夜里的风被吹来了，那幽暗重重殿宇，叠叠的汉白玉石阶，．．．．．．
　　＂紫贵人，紫儿．＂＂母亲，纳兰姨．＂紫苏紧紧的抓住跪在面前潘夫人和纳兰姨的手，＂这不是在作梦吧？快起来＂泪光闪闪的怀孕已经四个月的紫苏看着盛装的姑母和纳兰姨道，＂不是梦，是真的紫儿．＂纳兰夫人身边是在潘府上见过的纳兰夫人的小公子和德，姑母很激动，＂紫贵人，你是我们瓜儿佳一族的骄傲．＂和德也怯怯的叫了一声：＂紫贵人．＂＂和德，过来　，让紫姨亲亲．＂看见和德原本白净涨满红晕的小脸，紫苏想起在潘府上那个悄悄爬在拦杆上看池里红鲤鱼的安静的小孩．＂和德的哥哥已经被封为御前三品带刀侍卫，负责乾清宫皇上的安全．＂＂老天爷保佑紫贵人生的是皇子！我一定出重金给诸位菩萨重塑金身．＂姑母那渴望的眼神突然让紫苏觉得有点厌恶，＂贵人怀胎四月要小心行走，菩萨一定保佑贵人母子平安的．＂纳兰姨有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俊秀，那日黄昏中遇见的<<阳春白雪>>的男子就是她家的大公子．回想在潘府的日子如白驹过隙，还在眼前可又是令一个世界了．＂难得你们来看我，今天就留在粉蔷阁吃吃饭吧．＂紫苏吩咐碧落去御膳房点些江南小菜，＂碧落你只管捡些好菜，太后赏的鲤鱼荷包蛋今天就不要了啊．＂＂恩，主子．＂碧落年纪小，整日里欢欢喜喜的，紫苏都把她看成是孩子对待．这样温暖的三天让紫苏感觉到许久没有享受过的家庭温暖，临别时紫苏送了个鄢贵人送的天青色的鱼形玉佩给和德，她知道小家伙喜欢鱼儿．
　　她们走后的几天里，气温骤降，紫苏吩咐小太监们买来木炭，在屋子里生起来了盆火热的炭火．听着剥落的火跳声音，紫苏坐在绣墩上烤着冻冷的小手，笑着对面前拨火的玉蝉，碧落说：＂居住在北方的满蒙两族都喜欢吃烤炙的食物，听说是很香也．＂＂主子，你嘴谗了吧．＂碧落笑道，紫苏为自己有大啖腥膻的想法而不好意思．旁边的玉蝉也笑：＂我们两也想尝尝烤肉的滋味．＂这夜的粉蔷阁充满了欢声笑语，在碳火上架上宫里烧烤的专制的铁丝网，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新鲜的拌上香料酱汁的羊肉放在火上烧烤，紫苏吃了浑身发热冒汗，喊辣．正吃的时候鄢贵人碰巧赶上，看着眼前的火热场面，芙兰帮鄢贵人褪去身上的银鼠如意纹的坎肩，也坐到火边桌旁吃这江南没有的烤炙之物．＂姐姐，我怕你不习惯这样的吃法．＂紫苏笑着对她说道，鄢贵人鄢然一笑道：＂妹妹你身怀六甲都受得，我如何不行？这炭烤羊肉宫里也有妃嫔爱吃啊，最是大雪天在竹篱茅舍下吃这样的食物最是应景．＂＂呵呵，姐姐你真是洒脱性格．若不是我有身子不便都想去聚芳斋和一干姐妹寻那女扮男装，流觞曲水的乐子．＂鄢贵人莞尔，红腮玉肌，若有所思，＂瑶贵人也怀上了帝血龙种，到时候皇上子息绕膝又会是怎么的温馨．＂＂姐姐还年轻，说不定明年也能怀上的．＂鄢贵人有点感触，侧过脸注视着紫苏，＂妹妹，还是要小心静妃，听说她最近病了闭门静淑院．＂＂恩．＂喝了口绍兴黄酒,更觉得两腮如赤,鄢贵人好象有些醉了,紫苏道:"芙兰,你呆会小心伺候你家主子回去,她有点醉了.""我没醉,谁说我醉了?"鄢贵人指着自己鼻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