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婴绾

11、出狱 日子

　　日子虽然漫长，总归有到头的一天，昨日冷裳告诉自己今日便是最後一天时，自己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高兴，只想著出去以後冷裳是不是又变回了以往疏离而又冷漠的样子。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可受不了，还不如再多受几天这样的折磨。这样想著，越来越觉得无趣，越发忍受不了这30天如一日的静谧，墨规哇哇大叫了两声，便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他努力地用自己的声音把空虚填满。
　　当冷裳来送早饭时，还没进门就听见墨规不知道在唱什麽歌，可是连没听过这首曲子的冷裳都觉著他唱走调了，哪有这麽难听的歌，於是终於对墨规的音乐天赋不抱任何希望了，可是墨规却唱的专心，自己进门也没能打断她，皱著眉忍耐了一会儿，冷裳终於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道：“墨儿，别唱了，你不饿麽。”墨规不理，赌气一般继续唱著那首乱七八糟不著调的歌，冷裳又喊了两声不被理睬之後，终於拉下了脸来，墨规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室内忽降的温度，总算是停了下来，道歉道：“对不起。”冷裳大度道：“没什麽，我也没怪你。”墨规似乎是笑了笑，然後居然没有说话，整天唧唧喳喳说个没完的墨规居然沈默了，心里想著，这样的冷裳今天过後就再也没有了。冷裳不知道墨规的心思，以为是30天就要结束了，墨规也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倾吐的对象，更不需要自己作伴了，於是一甩袖子，有些愠怒道：“你快点吃，吃完我就走了。”墨规心里有点凄凉的笑了笑，果然，最後一天还没结束呢，他就已经不耐烦了。墨规也没有再故意拖时间，爽快的吃完了饭，在知道结果後墨规从来不会拖泥带水。随著重重的关门声，室内又重归於一片黑暗之中，好像从来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走进墨规的心里。
　　中午和晚上也是同样诡秘的无言，墨规一直一直想说什麽，可是还没带开口人已经走了，终於十二点到了，一切都结束了，冷裳亲自来放他出来，墨规知道这是最後的机会了，四肢刚被释放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欲走的冷裳。“最後一天了，难道不应该有始有终麽？”冷裳怔了怔，犹豫了一会儿只是在墨规的额上印了一吻，然後便在墨规失望的眼神中渐行渐远。真的他们之间就只是这样了麽？
　　离那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又三个月了，墨规又恢复了平日的活泼开朗，晚晴自那件事後对墨规可以说是死心塌地，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随便由著墨规拉著她到处瞎胡闹，再无半个不字。墨规後来又碰见过在老宗主处碰见的那个丫鬟，终於知道了她叫西鸾，墨规觉得一个丫鬟有这麽一个贵气的名字十分不可思议，又觉著他们也算熟人了於是有时玩耍也会拉上她，不过经过上次的事他也再也不敢靠近老宗主的地盘了，好在老宗主好像真的是深居简出，再加上墨规的刻意回避，於是他们也真的再没有见过面，时间一长墨规连老宗主长什麽样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可以说墨规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切如意，只是有一件事老烦扰著墨规，如同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虽然不明显，却会隐隐作痛，因为冷裳自那天以後也再也没有出现，让墨规甚至要以为那些在月光如水的夜晚发生的事都是幻觉，他们如最亲密的人一样在一起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直觉告诉他冷裳在刻意躲他，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是神通广大的一宗之主，自己实在太过被动，可是这样也实在不像自己的作风，他一直有一句话想问冷裳来著的呢，可是现在这样他也无力了。他甚至想问一问冷裳如果自己把之前发生的事全部忘掉，他可不可以不要再躲著自己了呢。想到这里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少年立刻像是小老头一般叹了口气，墨规直觉的不妙，自己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多愁善感的。
　　墨规觉得自己不能再这麽浑浑噩噩下去了，他从来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更不会不争取只知道顾影自怜，既然他不想见自己，那麽自己就去找他，其实想来之前的事自己也有责任，自己又何尝不是有些逃避，否则也就只是下个楼的事。
　　於是，刚洗完澡的冷裳随意地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墨规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冷裳彻底无言了，他还真是一点身为外人的自觉都没有，他有些了解墨规怎麽会惹到老宗主的了。可是冷裳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失态，事实上，他其实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道：“墨儿，什麽事？”墨规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打算不认账，要是他这时喊他墨兄的话，他一定会控制不住扑上去的。“裳裳啊，我...我也没什麽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冷裳表情还是没什麽变化，只道“看完了？那就赶紧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墨规傻傻地“哦”了一声就转身欲走，突然觉得不对，自己是来干什麽来著。他使劲地想啊想，想啊想，好不容易终於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於是鼓了鼓气，尽量从气势上表明自己的决心，对冷裳道：“我们可不可以还像在那里一样啊？”冷裳又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考，墨规这次倒没有退缩，直视著冷裳。
　　冷裳突然轻笑了两声，伸出手抚摸了两下墨规绝美的脸庞，却又毫无预兆地使劲捏了一下，墨规忍不住痛呼，但还是没有示弱，也没有躲开，一副任其施为的样子。冷裳似乎很是满意，在墨规耳边低语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既然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你了，就算你死了，也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