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婴绾

10、极致禁闭（二）

　　你知道绝望的感觉么？不用感到疼痛，不用感到伤心，就这样在无声之中渐渐迷失自己，心境从激动慢慢变得平静，最终平静的不像一个还活着的人，心如止水，墨规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境界令人感到想死。墨规又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被堵上耳朵和嘴巴，那用不着一个月，自己就会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生机的行尸走肉，原来一个活生生的人竟是这么脆弱，这么容易便被伤害。墨规晃动着铁链，倾听着他的亲密伙伴发出的声音，竟然觉得犹如天籁，他不知疲倦的使锁链发出声响，累了又开始自言自语，他怕自己再不说话会变成一个哑巴。现在对于墨规来说，冷裳来送饭的时间是生活唯一的希望，要不是还有这么点企盼，墨规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漫长的令人歇斯底里的时间。每天冷裳走掉后，都会有另外一个人检查一遍，确定冷裳没有动什么手脚，墨规猜测大概是老宗主的人，不由冷笑，老宗主还真看得起自己，都这样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呢。
　　“现在是第几天了？”“冷裳为什么还没来呢”“那只老狗为什么还不死啊？”“以后冷裳会不会帮他父亲折磨我呀，说什么胡话，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以前有一个武功盖世，俊美无双的少年，他呀.......”
　　终于在墨规讲到那个少年将一个仗着年纪大欺负他的坏蛋打的落花流水的时候门又被打开了，墨规立马住了嘴，满怀期待地看着门口，什么？看不见？不，看得见的，是冷裳啊，他还是那张冰块脸，不过其实还是挺帅的。
　　“裳裳，你来了啊。”“......说了别这么叫我了，你真以为我不敢不来么？”“裳裳，你当然敢不来，但你不舍得不来啊，我可是你亲爱的墨儿啊。”“你怎么被关了之后，越发连本加利，胆大包天了。”“谁说的，我怕死你们了，你们都欺负我。”“......"冷裳又开始后悔自己揽了这个差事了。墨规看冷裳又不说话了，也不在意，跟个话痨似的絮絮叨叨说些自己的事，包括长老们的小秘密了，南琥的薄脸皮了，通通说了出去，不过如果墨规能看得见的话，就会发现冷裳听到这类事的时候，眉头会不自觉皱起来。总之，除了自己怀疑自己喜欢南琥这件事靠残存不多的理智压了下去，其他事几乎想到什么说什么，跟倒豆子似的，冷裳不再说话，但是偶尔会嗯两声让墨规知道自己在听，就这样，现在冷裳每次来送饭的时间越来越长，往往都是墨规在说个不停，最后觉得没什么话可说了，就开始编故事，总之冷裳如果不喊停的话，墨规准能30天不眠不休的讲下去。
　　这天同样也不例外，没到可是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很快，时间已经不早了，冷裳知道该走了，不然老宗主又该有意见了。墨规听他要走，孩子气的瘪了瘪嘴，用撒娇的语气道：“你别走嘛，你要是嫌我吵我就不说话了，你再陪我呆一会，就一会，我一个人，好难过。”就只这一句话，冷裳突然觉得迈不了步子了，全身像被击中一样，突然内心柔软起来，窗外的月光撒进冷酷刑讯室，更显得柔和温暖的不像话，照在墨规的脸上，多天不见光越发白皙的皮肤，小巧的鼻子，艳红的嘴唇，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被无情的黑暗遮盖。冷裳忽然很想看到那双平时神采飞扬，会发光的眼睛，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
　　眼罩一被取下，墨规就睁大了双眼，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然后便开始专注地打量着冷裳的脸，从额头到下颚，从颈脖到指尖，像是新生儿一般好奇而又执拗地端详着面前的人，想深深地印到脑子里去。冷裳看着比想象中还要美丽的双眸，顿时被迷惑了，久久回不过神来，墨规轻笑一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冷裳略显生动了一些的脸庞，不禁想了解这个人更多，看到再生动一些的冷裳。墨规一声轻笑已经把冷裳的目光又引到了墨规的小嘴上，我们的墨规一向是个知趣的小孩。于是，墨规语出惊人道：“吻我。”然后，冷裳就像受了天使的蛊惑一样，印上了深深的一吻，没有情爱，又或者说有太多的情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只是绝美到月亮都落泪的一吻。噢，无声深处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