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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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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不解,“什么?”
“您是哲……是黑子的初夜客人,如果现在离开而不留宿的话,会给黑子带来困扰的。”少女正是跟随黑子的新造小桃。不过她没有结发,应该不会接客,不过充当侍女的角色罢了。
火神不明白,“什么困扰?”
“所谓春宵,堪比千金,更何况是重金买下的初夜。”小桃解释,“如果您就这样走了,黑子一定会被别人耻笑,将来也会在这吉原抬不起头的。”
也就是说,事关游女的声誉么?今后究竟是一夜难求还是无人问津,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初夜客人的态度吧。火神明白了她的意思,然而正因为明白,才更加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
离开幻之间的时候,他没有勇气道别,更没有勇气回头。但他知道黑子在看着他,用那双湛蓝的眸子注视着他,用那张花了的脸在面对着他。
“抱歉,我……”火神没有说下去,一咬牙,快步离开了。
第一次的再会,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吧。黑子把头靠在浴池边缘,身心都疲惫不堪。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黑子想。如果他不曾见过他假作红颜委身人下的丑态,不曾知晓华美掩盖下的凄凉,那么自己还可以怀抱着美好的幻想,即使身陷泥沼也能在心底为他留下隐秘的一隅,让那笑颜带给他温暖和快乐。
然而一身的痕迹都在提醒他那一晚切实发生的事实。青青紫紫的印记,手腕上的红痕,身体中清晰的痛楚,无一不是证据,无法忽视。
小桃端着盘子来到幻之间,却看见之前的食物已经冷透,原封未动。
黑子仍在呆坐。手里捧着那把伞,视线没有焦距。
诚凛屋。
小金井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向外张望。都这个时候了,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昨晚少爷玩得开心么?”日向掀帘走出来问。
小金井于是将火神起初如何兴趣缺缺,后来自己又怎么苦口婆心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终于不辱使命,成功让少爷登楼入室告别童贞成为真正的男人,如此这般描述了一番。不过他还是很机灵地故意省略了对方也是男人的事实。
日向听得嘴角直抽。“开|苞?初夜?那一大把银子岂不是花了个精光?”
小金井立马赔笑,“老爷,那可是您唯一的公子,是诚凛屋的继承人。少爷的第一次,怎么样也该干干净净不是?”
“道理我当然懂!可那是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啊!”日向恨得牙痒,要不是顾虑客人,怕是早就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了。他连连叹气走了出去。
等少爷回来,就该脱胎换骨了吧?小金井暗想。昨晚那个振新,的确是少有的美人啊。啊咧,怎么忽然想不起他的样子了?
“小金井。”火神从里面走出来,吓了他一跳。
“少、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金井打量着他,心里惊叹:好重的黑眼圈!莫非昨晚彻夜欢愉通宵未眠?可少爷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心事重重?
火神没吭声,仍旧像往常一样晾晒药材,清理账目,接待客人。
诚凛屋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新进的货到了,火神出去接收。搬运货物的人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牙关紧咬,满头大汗,颤颤巍巍地挪动步子。火神连忙伸手帮了他一把。
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呢?火神自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丽子说,“原因可能有很多,但目的只有一个,为了钱。”
火神一愣。丽子微笑,“或者反过来说更恰当。虽然是为了钱,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吧。”
理由……吗?火神有些恍惚。昨晚半夜回来后就辗转反侧,悔恨和懊恼让他一夜未眠。
出乎意料的再会所带来的冲击让他无力招架,第一眼见到时的欣喜瞬间被惊讶和愤怒取代,让他的思维彻底陷入混乱。无数个问号充斥他的头脑,说不清的情绪涨满他的胸腔。酒精则是剧烈的催化剂,让他全然无法思考,连身体都不受控制。
丽子的话提醒了他——理由。是啊,身为男子却在花街生存,那孩子又有着什么样的理由?
满脸的泪水,紧皱的眉头,痛到惨白的脸色,和身下的点点血迹。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让火神的心一阵抽痛。他转身回到仓库一阵翻找,取出一样东西交给小金井。“帮我跑一趟,把这个送去帝光楼。”
小金井接过来一看,是一个药瓶。他刚想偷偷打开来闻闻,就见火神一眼瞪过来。他吓了一跳,慌忙吐了吐舌头,把药瓶收起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