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火黑]暗夜清影》刀锋隐

4、四

　　拉门推开，黑子跪在地上躬身行礼。他听见那名客人走进来，在自己对面坐下，然后就一言不发，一直那么坐着。
　　黑子略微垂着头，心中渐渐腾起疑云。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做些什么？空气中的诡异气氛让人难耐，那莫名的沉默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次不安起来。
　　没有办法，身为游女，自然是要主动服侍客人的。即使这客人多么异常，有怎样的怪癖，自己也必须像个游女的样子，奉献出自己最美丽的姿态。
　　暗自下定决心，黑子终于慢慢抬起了头。“客人……”
　　“果然是你。”对面的客人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黑子大惊，几乎说不出话来。预先准备好的台词此刻像是被台风卷走，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追问：“是他吗？是他吗？是他吗？”
　　“其实之前我还不能十分确信，”火神说，“不，应该说是即使确信也强迫自己仍然保留一丝侥幸。我不断跟自己说那不是你，只是长得像罢了，这里是吉原，你怎么可能出现在吉原呢？怎么会是游女呢？这么荒唐的事……”火神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颤。他烦躁地抓着原本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手背上青筋爆现，似乎正强压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黑子垂下头，无法直视面前的人。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拥有阳光般灿烂笑容的人，不是让他重新审视自己人生的人。而改变这一切的，是他自己。黑子觉得像是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针刺入了自己的心脏，看不见伤口，却疼得他几乎无法忍耐。
　　得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否则自己一定会被这刺痛折磨得无法呼吸！黑子强作镇定，伸手取过酒壶，想斟一杯酒。可双手却颤抖得无法掩饰，好不容易倒了一杯酒，却有大半洒在了桌上。
　　“请用。”就着那湿淋淋的酒杯，黑子递到火神面前。
　　会拒绝吗？会被打翻吗？会发怒吗？黑子的心摇摆忐忑。然而火神一言不发地接过去，仰起头一饮而尽。
　　“开|苞，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火神突然问。
　　听到吉原的专属词汇从他的口中说出，黑子忽然觉得心头的刺痛又加剧了几分。
　　“我第一次来，不懂你们的规矩。”
　　“仪式……已经结束了。”黑子的话音略微有些黯哑，“我”、“你们”，简单的代词，却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界线，无法逾越。“从进入这个房间起，就全听客人的了。”
　　说完，黑子不由觉得胸口凉得沁骨。故意选了“客人”这个词，伤的却是自己的心。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膝行到桌边，打开角落里的小盒子一一介绍，“这里有布海苔，和药丸。”
　　布海苔是用于滋润，药丸大概是催情的吧？火神并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但此刻他也不想多问。看着他面色平静地打开两个玻璃瓶摆好，他心中的焦躁和怒意越发纠缠交织。
　　“为什么做游女？”
　　黑子的手顿了一下，淡然回答：“不管为什么，现在也已经是了。”
　　“为什么做游女？”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
　　“客人，”黑子终于直视他，“不追究游女的过去，是吉原基本的常识。”
　　“明明是男人，说什么游女。”
　　冷冷的声音，直刺黑子的痛处，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是说，你的确是女人？”
　　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讥讽的语气，黑子只能回之以沉默。
　　“既然是游女，那就做你该做的事啊。”火神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些醉了，说出的话似乎不受自己控制。
　　黑子咬着下唇，没有说话。